第27章 (5)
”
“嗯,不過也不晚。”
“……”
“榛禾,你……我……”
“那個,我,我去看看蛋糕有沒有冷卻。”
我急忙打斷煜城,趕緊回烘培坊。
“欸,榛禾,等等我……”
回到烘培坊之後,有一點小小的尴尬。但煜城還是教我把剩下的步驟做完了。
将蛋糕坯橫切成三片。最上面的一片由于不平整,通常用作蛋糕成品中的中層,而最下面的一片最平整,通常作為成品的上層。把剛才有的夾層配料依次放好,就完成了。
在完成的那一刻,我和煜城都很激動。
“來,榛禾,快嘗嘗吧。”
“拿去和英姨一起吃吧,好嗎?”
煜城笑了,“當然好。”
我們一起拿去給英姨嘗,英姨沒想到我會這樣做,很驚訝,也很高興。
我說:“英姨,先不告訴哪個是誰做的,你猜一下。”英
姨聽罷,笑了。“好。”
英姨分別嘗了兩個蛋糕,但面部表情沒什麽變化。這讓我更加好奇。
“怎麽樣?英姨。”
“嗯,煜城做的還是那個味道,榛禾做的呢,也很好吃。”
聽罷,煜城笑了。我有點郁悶,能分辨出來,還是我的功夫不到家。
然後,煜城嘗了嘗:“嗯,第一次做成這樣,很不錯了。”
我也嘗了嘗,味道還行,沒那麽難吃,看來我還是有些天分的。
煜城和英姨要留我吃晚飯,我回絕了。
但煜城堅持要送我回家,想想來的時候,我有點忐忑。
“不會又走回去吧?”
“當然不是。”煜城看着我的樣子有些無奈。
五十四章
更新時間2015-7-31 17:20:01 字數:1050
和英姨道別後,煜城送我回去。
“我不是說了,只要你堅持走到烘培坊就給你獎勵,這就是獎勵。”煜城開着車對我說。
“那我謝謝您的大恩大德了。”
煜城聽罷笑了。
“不用客氣。對了,榛禾,今天做蛋糕的感覺怎麽樣?”
“嗯,看着面粉和那些材料在人的手中一點點發酵,一點點成熟,最後都變成了藝術品,感覺很神奇,也很有成就感。”
“那你以後想不想一直有這種神奇感和成就感?”
聽煜城這麽問,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榛禾,只要你願意,你可以來我的蛋糕店,和我一起做蛋糕。”
“煜城。”
“我在。”
“今天一天發生的事太多了,當然,我沒有說不好,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開心,只是,現在,我還不知道。”我的聲音慢慢變暗。
煜城聽罷,“沒關系,你可以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訴我,我會等。”
“煜城。”
“嗯?”
“謝謝你。”
“怎麽這麽傻,謝什麽。朋友之間,不必如此。”
我聽罷,感覺心裏又被柔軟的觸碰了一下。
煜城,你知道嗎?謝謝你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出現在我面前,謝謝你今天陪我度過很開心的一天,謝謝你讓我忘記之前發生的不愉快,謝謝你對我的照顧,給我空間,不讓我難堪。真的,很謝謝你。
“煜城。”
“嗯?”
“謝謝你。”
“不是說了嗎,不用這樣。”
“那我也想謝謝你。”
“真拿你沒辦法。”
說罷,煜城騰出手拍拍我的頭。
過了沒多久,到家了。煜城為我開車門,扶我下來。
“好了,今天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家吧。我在樓下看着你,等你的燈亮了再走。”
“今天我很開心,煜城……”
“欸,不要再說謝了,快上去吧。”
又被他猜中了,我失笑。
“好,那,再見。”
我以為煜城也會說再見。
結果,他抱住了我。
在我耳邊輕輕地說,“榛禾,答應我你一定要開心,好嗎?”
我在那一刻,并沒有想象中的驚慌和不知所措,反而,我很坦然的接受了煜城的擁抱。
然後想了想,說:“好。”
煜城放開了我:“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和煜城告別後,我上樓。
打開家門,把燈打開,我走到窗臺,看到煜城果然在下面等,也許是看到燈亮了,煜城才轉身,開車離去。
我看着煜城的車子漸行漸遠,心裏一陣感慨。和煜城玩了一天,很開心很難忘,但也很累。于是把自己扔到浴缸裏泡了好長時間。腦子裏全是今天和煜城在一起的畫面,和他一起走路,一起吃飯,一起喂魚,一起做蛋糕。還有,他的細心,他的耐心,他認真的樣子,他的邀請,他的不為難,他的約定。
以及,他的擁抱。
我還在想我為什麽會接受他的那個擁抱?僅僅是和他一起很開心?還是他希望我快樂?
我把頭悶在水裏,睜開眼睛,我看到了煜城的臉,當我覺得快要窒息的時候,眼前又浮現了一張臉。
我把頭趕緊從水裏擡起來。
為什麽又出現了他的臉?
五十五章
更新時間2015-7-31 17:20:52 字數:1099
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我又看到了西楊的臉。
我以為在我好不容易覺得心裏放松的這一天,誰知這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我又看到了西楊的臉。是因為煜城嗎?煜城和西楊的性格雖然完全相反,可是在和煜城一起的某個瞬間,我會有種時光錯亂的感覺,我會不自覺的把煜城和西楊的臉重合。其實,他倆長得并不相似,但不知為什麽,我總是會恍惚的以為西楊就在我身邊。
直到剛才和煜城告別的那一瞬間,我才突然明白,那是為什麽?
煜城,你知道嗎?我還有一句話沒有告訴你,曾經也有一個人,輕輕的抱着我,對我說希望我可以快樂。
就在那一個時刻,我驚覺我差點就脫口而出西楊的名字,就在煜城放開我的那一刻,我才清醒過來,煜城不是西楊。
我在這種錯亂之間迷離的穿換,竟喃喃的喊出了一個名字,輕輕地喊着,可并沒有人來回應我。而且他永遠不會再回應我了。
“西楊,西楊,西楊……”
我在沉沉欲睡的半夢半醒之間,仿佛聽到了一個聲音在呼換我。
“榛禾,榛禾,是我。西楊。”
“西楊。西楊,你在哪裏,我怎麽看不清你?”
“不用怕,榛禾,我在這裏,來,過來……”
“西楊,西楊……”
我大聲的喊着他的名字。我明明可以聽到西楊在我耳邊一直的呼喚着我,可我就是看不清他到底在哪裏,我大聲的叫喊,四處的奔跑,四處的尋找,我想要去抓住他,去觸碰他,可西楊就是不真正的來到我身邊。
我在尋找中慢慢變得不知所措,變得絕望,變得崩潰,于是,我落寞,我失望,我受不了西楊這種不理會我的感覺。最後,我看着不真切的周圍,大哭。
我邊哭邊喊,“西楊,你為什麽不理我?你為什麽不來見我?為什麽不出現在我面前?西楊,你是不是不肯原諒我?是不是還不肯原諒我?西楊,我錯了,求你快出來見我,出來啊……”在我哭得迷茫的時候,在我哭得慢慢沒有力氣的時候,我蹲下去,突然看到遠處出現了一大片光,我被光刺得看不清遠方,只覺得朦朦胧胧中有一個人逆着光向我走來,我看不清他的臉,我在等待中看着他一步步向我靠近,在他終于走進我的時候,我看傾了他的臉。
我在看清他臉的時候突然驚醒……
猛地坐起來,心裏慌得不行。我慢慢的平複自己的心情。不讓自己那麽驚慌。
可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在我無數次夢到西楊的時候,最後出現的竟然是煜城的臉?
我擦幹臉上的淚痕。
在半夜時分,又一次被夢驚醒,這在我的人生中已經循環了無數次。可這一次,我看到了煜城的臉,難道說,這就是命運的格數?是無法逃脫的宿命?
西楊,你說過,你希望我會快樂,可你已不再我身邊。
煜城,你也說過,你希望我會快樂,可你能一直在我身邊嗎?
我不知道,也沒有能力預測未來,我有的,只是過去和現在。在我深夜迷茫的時候,我無處可去,無人可找。
我扭頭看着空蕩蕩的房間無限感慨的時候,恍然間在桌子上瞥到了我的電腦。
五十六章
更新時間2015-7-31 17:21:26 字數:1167
若生,對,我還有若生。
雖然我給他寫的郵件他都沒有回過我,但我知道,他在聽着我的故事。所以,我還要繼續講完。打開電腦。繼續寫信。
若生,我是榛禾。
我辭職了。
若生,我想問問你,你相信諾言嗎?我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因為,我一直覺得,對別人說過的話,就一定要做到。否則,那句話就喪失了它存在的意義。衡量一個諾言重不重要,就在于它的主人能夠賦予它的價值有多少。一句話的承諾不是随口說說,而是那個人願不願意去付出,去實踐。也許,有的人以為得到承諾的人很幸福,那是他們就覺得自己朝着想要的又近了一步,其實不然,得到承諾的他們也離失望更近了一步。人們往往忽略了事物有兩面性的真理,物極必反。
不過,沒有期望的人生會顯得蒼白無力。所以,人有的時候還是靠諾言活着,不管那個諾言是真是假,至少,都有所期盼。
還有,我最近認識了一個新朋友,他叫蘇煜城,今天一天都和他在一起,很開心,我以為我會一直沉浸在開心中。但我剛才做了一個夢,我又夢到了西楊。你還記得西楊嗎?那個讓人覺得疏遠又親近的男孩兒。
世界上有一種人,看着冷漠的讓人退避三舍,不敢相處。可時間久了,會慢慢發現,他們雖然看起來像一塊冷凍的冰,但骨子裏比火更熱情,只是有的人往往只看到了那層堅硬的冰,而沒有耐心去發掘那份熱情。
西楊就是那塊藏着火焰的冰。
自從西楊做了我的同桌,彼此之間一直不溫不火,不遠不近。和西楊說過的話很少,但我平時有什麽不會做的題問他的時候,他一般都是瞄一眼那道題,然後不理我,我在那個時候總是會很傷心,但也沒辦法,但不過一會兒,西楊就會推過來一張紙,我拿起來看到的就會是那道題的解題過程和答案,我向西楊說謝謝的時候,西楊也是一副帶着高冷的表情看我一眼,扭過頭去繼續做他的事情。
慢慢的彼此之間好像就形成了一種固定的模式,我向西楊說我不會的題,然後他瞄一眼過一會兒把答案推給我,我說謝謝。
那時候,西楊對我而言,就像是一個偉大的存在,他是第一個在母親離開我後願意和我說話,願意和我當同桌,願意去幫助我的人。在某個角度上,我很感激他。
我有時候也想問問他為什麽願意這樣,但我一直沒有開口,我怕一開口,一切都會變。
從三年級到五年級,可能是大家都很嫌棄我的原因吧,我的同桌一直都是西楊,而且西楊也從來沒有說過要換同桌,所以慢慢的就熟悉了彼此在身邊一直存在的感覺。也慢慢的和西楊比之前熟悉起來,因為,西楊和我說的話明顯比以前多,而且我有和他說話的時候,他都會回應。偶爾講個笑話他也會笑笑。問他題的時候,他開始給我講解而不是只讓我看一張紙。總之,西楊慢慢有了喜怒哀樂,情緒起伏。
我很開心,也覺得生活變得越來越有意義與希望。可生活往往出其不意,人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當然,我也不知道。
在我上五年級的時候,一天,我放學回家,可就是那一天,它絕對是我人生中無法預料到的意外。
若生,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麽嗎?
五十七章
更新時間2015-7-31 17:22:24 字數:1163
當我像往常一樣放學回家的時候,我進到家門的那一刻,我看到院子裏有好多的人,我不知道他們都來我家幹什麽,我只記得他們看到我的眼神,驚訝的,同情的,可憐的,複雜的,他們熙熙攘攘,我聽不清他們在讨論些什麽。
我急忙進到屋子裏,看到了在我的家裏的客廳,我爸爸的身邊坐了一個女人,我從來沒有見過她,看到這一幕,我定定的站在那裏,爸爸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後略帶尴尬:“榛禾,那個,爸爸還不知道你放學呢,正好,來,過來。”
我只能走到爸爸身邊,然後爸爸把我帶到那個女人的身邊,那個女人見狀,急忙站起來:“這就是榛禾啊,長得可真漂亮。”
爸爸聽罷,臉上的表情舒緩了好多,就對我說:“來,榛禾,這是你,,你明姨。”
我并沒有開口,只是看着她。因為我突然明白,這個女人,所謂的明姨,以後也許都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裏,不管我願不願意。
氣氛一瞬間轉為尴尬,爸爸正想說我,她就開口了:“沒關系,還不熟悉,以後慢慢來。”
以後?我在心裏想,誰願意接受這樣的以後?
爸爸見狀,接下來并沒有說什麽,只是去了院子裏,我聽到有人起哄,爸爸大聲的說,:“改天再請大家吃喜糖哈……”直到一直把大家都哄走了才進屋。
屋裏就我們三個人,我就只是看着他們,這時候她說話了:“榛禾放學餓了吧?我去做飯。”爸爸見她走了,看着我嘆了一口氣。“榛禾,爸爸知道,你怪我沒有和你商量過就帶了你明姨回家,爸爸也有苦衷,也不想過讓你沒有媽媽的日子了,那樣會被人瞧不起的。榛禾,爸爸希望你能接受她。”
我靜靜地聽爸爸講完,看着他。最後才吐出一個字:“好。”
我驚訝我內心洶湧卻表面平靜的對爸爸說好,沒有反抗,只是安靜的接受了。
其實,就算我反抗,那也改變不了什麽。
但媽媽這個詞對我來說,沒有所謂的代替,只有唯一。接下來的日子,我依舊很平靜。照常上課,現場放學。不過,我也能感覺到家裏的變化,明顯變得比以前有條不紊,幹淨有序,我知道,那是她的功勞,只是我一直沒有開口喊過她,而她也沒有強求,偶爾爸爸會趁她不在的時候勸我,但我一般都選擇沉默,所以,爸爸也無可奈何。
我的生活看起來是由殘缺變得完整,可是否真的完整,只有我自己知道。就像強給的并不一定代表是我想要的。看起來滿的裏面不一定是實的。
日子在一點一點的過去,我只是在上學的時候才不會感覺心裏那麽空,不管怎樣,西楊至少還在。
西楊當然也知道她到我家的消息,只是他從來沒有問過,我們和以前還是一樣,沒有因為我家的狀況而有什麽變化。我倆依舊是同桌,依舊是以前的相處模式。
只是在五年級畢業那一天的時候,我還在想自己會上哪一所中學的時候,西楊冷不丁的問我:“榛禾,你覺得快樂嗎?”
我看着西楊,沒想到西楊也扭頭來在看着我,愣了大概五秒鐘。
“西楊,我很快樂。”
西楊聽罷,表情并沒有什麽變化,只是拿起書包就走了,和我連句再見都沒有。
當時我并沒有覺得什麽。
只是,此後,我沒有見過西楊。
五十八章
更新時間2015-7-31 17:22:59 字數:1236
就這樣,在小學畢業放假的時候,西楊對我說了這一句話就離開了,當時我也沒在意,只覺得他的問題有點問得突然而已。可沒想到,沒過幾天,西楊他們就搬家了,他的爸爸在外做生意賺了錢,全家都要搬到城市裏去住,當時我只看見鄰裏鄰居都圍繞着他們家道賀幫忙,我在忙碌的人群中站在那裏,并沒有看到西楊的身影,也沒有去找他,當我轉身想要離開的時候,看見西楊從屋裏走了出來,我正想要和西楊說話,西楊也看見了我,然後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轉身回到了屋裏,一句話都沒有和我說。那一刻,只感覺正處暑夏的季節而我全身都感覺到了涼意,我不知道該不該怪西楊,就默默的回到了家裏,只是覺得自己好自作多情,西楊也許都沒有把我當過朋友,是我自己想得太多,才會這樣讓自己尴尬的沒有自我。就像西楊說的,他也許真的只是可憐我。可是,西楊,我一點都不可憐,更需要你的可憐。在上初中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住校,我不想在家待,也不想看着另一個女人生活在我母親曾經生活的地方。我雖然改變不了事實,但我可以讓自己選擇不去看見。所以,我拼命的告訴自己我一定要離開那個地方,不擇手段的離開那裏。在上初中的時候,只要有不回家的機會,我就不會回家。
我可以在學校裏做我自己的事情,學習,看書,在街道上走走停停,看着不同的風景。從一開始,我就沒有在學校裏交朋友,我并不需要朋友,對我而言,他們只是負擔。我一個人,開心的時候笑,不開心的時候發呆,但我不會哭,我一直告訴我自己,不要再讓自己哭。雖然淚水只是會蒸發的鹽水,但它也是一種懦弱的表現。而我不懦弱。我只是偶爾會覺得孤單。父親在給我生活費的時候,從來不會吝啬,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心疼我還是只為了彌補。我也不要知道,我只知道我一定要離開這個城市。在我初二的那一年,家裏又多了一個人,那個女人生了一個孩子,是個女孩,而且是個漂亮的女孩。在我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只覺得慶幸,因為終于有人可以代替我繼續在這個家裏生活,我,無關重要。
她的名字是樂安,父親希望她這一生可以快樂平安,很美好的寓意,對于新的生命,我看到父親明顯的比以前更快樂。在那個時候,我明白,時間真的會改變很多,帶走很多。不管曾經如何,都會随着時間煙消雲散。
那初中的最後兩年,我還是一直維持那樣的生活狀态,有時在家裏,我會呆在自己的房間裏,不出門。但我還是能感覺到她的啼哭,她的笑聲,她會說話,她會走路,她在我的忽視中一點點成長,依舊那麽漂亮,只是,我從來沒有抱過她。
父親看我這樣對樂安的态度總是嘆氣,但也是無可奈何。直到她一歲的時候,我回家拿完東西要回學校,我看到樂安已經會走路了,但還不是很穩,她顫顫的走到我身邊,拿漂亮的眼睛好奇的看着我,我正想推開她的時候,她突然叫我:“姐姐。”我定在了那裏,心裏突然覺得很酸,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對她說:“去找你媽媽。”然後拿着東西就回到了學校。
我知道這樣的我很無情,很讓人讨厭,面對如此鮮活可愛的生命我竟沒有反應。後來我才明白,我對她的也許不是冷漠,而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的感情就已經殘缺。
五十九章
更新時間2015-7-31 17:23:46 字數:1245
若生,當你告訴我你是殘缺的時候。其實,我早已在歲月的浸染中變得殘缺,也許,從母親離開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慢慢變得不完整,只是我自己不知道而已。
時間在走,樂安在慢慢等長大,我在初中的三年處于懵懂混沌的狀态,只是想拼命的逃離,像一只困在開着口的瓶子裏的飛蟲,我只顧一心想要飛出去,卻忘了出口就在我的不遠方。因為太想得到,所以才會遮住了雙眼,看不清方向。
初中三年間,有人願意當我的同桌,有人願意教我題,有人願意和我做朋友,但我還是會想起西楊,不管他是否真的願意,在我心中,他都是最初的存在。因為在我被孤立無援的時候,是西楊在我身邊。雖然,他離開我已經三年。我不知道西楊和他的家人期間有沒有回來過,反正,我沒有看見過。
那時候,我從來沒有想過不要上學,對我來說,上學不僅僅是我不在家的借口,還是我要逃離那個地方的最好的途徑。只要我考上高中,我就可以不用經常回家,那是我當時唯一的想法。所以,我會一直的學習,不會給自己退出的機會。我一直告訴自己,我沒有退路。當然,我沒有辜負自己。
我在初中畢業的那一年考上了市裏最好的高中,父親和她都很高興。還有樂安,當時雖然她只有兩歲,可是她很聰慧,多多少少也能看懂大人間情緒,所以樂安也很高興,那時我放假只能在家,樂安便成天的圍着我轉,父親有時會領着樂安到我面前說:“樂安,這是姐姐,快叫姐姐,姐姐是你的偶像,你要向姐姐學習。”樂安總是似懂非懂的狠狠點頭,然後看着我笑。我知道,父親是想讓我去接受樂安,‘但我還是并不願意理她,雖然她真的很可愛。有一次,我在院子裏洗衣服,樂安看到我又跑到我面前,自言自語了老半天,不停的叫着姐姐。我并沒有怎麽理她,被她吵得不耐煩了,就對她說:“你自己去玩吧。我現在沒空和你玩。”樂安賴着并不走,我沒有辦法。在我去打水的時候,剛轉身就聽到了樂安的哭聲,父親和她聽到也都出來了,父親急忙把摔到水盆裏的樂安撈出來,回過身來就打了我一巴掌。她和樂安都吓壞了,她急忙上來拉住父親。
而我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裏,沒有哭。
“榛禾,四年了,你明姨從來沒有為難過你,我也在給你時間,想讓你慢慢接受。你自己說,這幾年你明姨待你如何?即使是有了樂安,也從來沒有虧待過你,樂安還小,不懂事,可是她是真心的把你當姐姐看待,可你,你是怎麽對她的,榛禾,你太令我失望了。”
“算了,不要說了。沒有關系。”她勸父親。
“不行,不能再縱容她了。榛禾,你去外面給我面壁思過,想不通了不許進家門。誰都不能勸了,回屋。”
父親怒了。這是父親第一次發這麽大的火,我沒有反抗,直接走了出去,面壁思過。
我在想,父親說的對,她待我确實是不錯的,可這麽多年為什麽我會這麽冷漠?我知道都是我的原因,我甚至懷疑,這麽多年我是否喪失了去愛的能力?因為曾經得到過,失去了,空缺了,失望了,就算補上了也不是原有的了,所以不再期待了,所以感覺自己不會再愛了。我到底該怎麽辦?難道我真的要帶着殘缺的感情過一輩?
我正想得入神,感覺到有人在拉我的衣角。
我低頭,看到了有點不好意思一臺我衣角的樂安。
“樂安。”
“姐姐……”
六十章
更新時間2015-8-1 18:25:22 字數:1640
“姐姐,你……”
我看着說話還不是很利索的樂安在努力的表達着她想說的話。
“姐姐,你,你是我的偶像。”
說罷,扭頭往後看看。我順着她的目光轉向後方,看到在一旁躲着的她在提醒小聲的提醒樂安。她看到我趕緊躲了回去。然後,樂安拉拉我的衣角,遞給了我一樣東西。
“姐姐,給,我自己做的。”
我接過來,是一個發卡,上面粘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當我接過來那個發卡的時候,我聽到了一些東西融化的聲音。
樂安眨着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姐姐,戴。不疼。”
我定定的看着她,盡管她言語表達的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她是在盡她的努力安慰着我。
“謝謝你,樂安。還有,你出來吧。”
她在不遠處聽到我這麽說,就出來了。
“榛禾,你不要怪你爸爸,樂安還小,不懂事,他也是一時情急才會那樣。我……”
“我沒有怪他,也沒有怪樂安。”
“榛禾,明姨明白,這幾年不管我怎麽做,你始終都沒有接受我,但明姨不怪你。明姨這幾年都看在眼裏,你爸爸他對你對這個家,真的是不容易。榛禾,你也該長大了,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取代了你母親的位置,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想過你的母親為什麽離開。榛禾,你不要怪明姨說這些,我只是希望你能體諒你的爸爸,還有樂安,不管怎麽樣,她始終都是你的妹妹。一家人應該相親相愛,而不是這樣。你剛才出來之後,樂安就哭了,她覺得是她的錯才會讓你受罰,所以我教她做了這個發卡,榛禾,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能接受好不好?”她一直在說,可能是這幾年真的有太多話想要告訴我而沒有開口。
聽罷這些,我在反思,是我太過分了嗎?所以才忽視了那麽多唾手可得的幸福?在那一刻,我的腦子亂的不知該怎麽回答。回答是嗎?那我這幾年所有的堅持和防守全都功虧一篑。回答不是嗎?那我就真的辜負了這麽多年他們對我的良苦用心。
我靜靜的看着她,看一眼樂安。尤其是看到樂安那張天真無邪的臉,看着我手中的發卡,我終于明白剛才融化的是什麽了,那是我拒絕外界的盔甲。
“我會的。”
當我說完這這句話的時候,我看到她哭了,忍着激動的哭了,然後抱住了我。
那是我從記事以來唯一算得上的媽媽的擁抱,因為,對于我的母親,在我的印象裏她從來沒有像這樣抱過我。從那天以後,我不知道是不是所謂的冰釋前嫌,還是根本沒有嫌隙,只是我自己的定義罷了。總之,她對我不像以前好的那麽拘謹,有時候還會問我要不要和她一起逛街,偶爾我不會拒絕,但我還是沒有改口,她還是那樣不去理會。樂安也更加的粘我,我假期剩下的時間,她大部分都在和我在一起。父親也是,自從那天打我之後,我感覺他在躲我,可能是愧疚,可能是還不能面對。
生活,就在時間的神秘力量中發生着化學反應。一切都在悄悄的改變着,只是我們都當成了理所當然。
直到我高中開學的前一天,她早已為我準備了上學用的一切東西。我在收拾自己的衣服,她來到我的房間。“榛禾,那個,我逛街的時候給你買了幾件衣服,開學了,應該漂漂亮亮的,來,給你。”
以前,她買好的所有東西都只是趁我不在的時候放在我的房間,不會像這樣進來直接給我,甚至以前還會在買好的衣服口袋裏放上錢,她的良苦用心,小心翼翼,我到底是辜負了良多。我苦笑:“好。”
她很開心,“那,明天開學的時候我能不能和爸爸一起去送你?”
這是她第一次告訴我想要去我的學校送我。
“好。”
聽罷,她很驚訝,也很雀躍,“好,好,我去準備準備,你先收拾哈。”
看着她的反應,我才知道我的一點改變真的可以讓我擁有我不曾得到的好多。
那天晚上,吃罷晚飯,她去刷碗的時候,我突然問爸爸:“當年,媽媽為什麽離開我們?”我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
爸爸聽罷,一愣,随後點了一支煙,猛吸一口。
“為什麽問這些?”
“因為。我不想再活得這樣不明不白。”
“唉,榛禾,有些事情,不知道并不代表不明不白。”
“告訴我,爸爸,我要知道。”
“榛禾,每個母親都愛自己的孩子,但每個人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你媽媽當年嫁給我也是迫不得已,和我那麽多年才有機會追求她當初的幸福。其實,她要離開的時候,非要帶走你,是我堅決不同意才會執意把你留下。不要怪你的母親,她也有她的不得已。”
聽罷,我沉默。轉身離開回到了房間。
六十一章
更新時間2015-8-1 18:26:24 字數:1264
就在我溺在回憶裏的時候,被一陣鈴聲驚醒恍然間回到現實。
天已經亮了,不知不覺又寫了一夜。看一眼手機,原來是煜城給我打電話。
“煜城。”
“榛禾,你還好嗎?”
“我很好,煜城。”
我聽到電話那端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有沒有吃早飯?”
“沒有,昨天寫了點東西,現在有點困,想睡覺。”
“好,睡吧,醒了給我打電話。”
“好。”
“再見。”
“嗯。”
我挂了電話。突然覺得困意襲來,阻擋不住,沉沉睡去。這一覺,我沒有做夢,睡得很沉,一覺醒來,已近黃昏。起來喝杯水,看到窗外的落霞,我想,我該給煜城打個電話了。煜城本來一直在擔心我,接到我的電話就放心了許多,他要讓約我出去吃晚飯。我沒有答應,現在我還不想出門。煜城也沒有勉強我。只是告訴我要記得吃飯,我答應了。但我現在并不想吃任何東西。我只想要繼續寫我的故事。
若生,當我默默的回到房間的時候,我好想放肆的笑。因為,在那一刻,我突然發現我所堅持的不過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