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三十五號投稿
柯皚臉色酡紅地坐在床上, 雙手自然垂下, 任憑沈容度在外面怎麽敲門都不理睬。
空氣中好似還殘留着一絲味道, 淩亂的床單時時刻刻提醒着他剛剛發生了什麽。
“哈密瓜味兒的。”
這是最後結束時沈容度說的話。
“啪——”一聲, 柯皚今天第二次這樣捂上了臉。
試圖以這樣的方式找回丢到姥姥家的臉面,并且在心裏痛斥沈容度不要臉。
柯皚躺下, 蜷起身子羞恥地打滾。
不要臉不要臉。
一個人怎麽能不要臉到這種地步???
雖然他痛斥着沈容度不要臉。
但不得不提的是, 柯皚剛剛覺得還挺舒服
于是他再一次捂住臉,開始痛斥自己不要臉
不過。
柯皚停下打滾的動作,拉起被子擋住自己半邊臉, 只露出眼睛, 盯着頭頂的燈色。
情侶之間這樣的行為, 算是正常的
他先前雖沒談過戀愛,但小電影倒是看了不少。
小電影裏的床戲, 比這尺度大得多了。而今晚的事情跟他以往看過的操作比起來,簡直是天淵之別。
就像那句話說的一樣——
工傷可能會遲到, 但永遠不會缺席。
而且他現在反應這麽大,之前也不是說沒有夢到過更厲害的操作。
柯皚遲早是要習慣, 乃至習以為常的。
“開門,柯皚。”工頭在外門外喊着。
柯皚悶在被子裏,甕聲甕氣地來了一句:“不開!”
“你打算讓我在外面睡一夜嗎?”沈容度問。
柯皚心裏閃過一絲不忍, 很快就又被羞赧所代替,“你之前又不是沒在外面睡過!”
沈容度苦笑。
這才剛談戀愛就被踹下床, 以後的日子還怎麽過。
他又擡手敲了敲門, 服軟道:“對不起我錯了, 讓我進去吧。”
“不行!”小蘑菇真的很嚴格。
嚴格的小蘑菇其實已經悄悄走下床,站在門邊,手放在門把手上了。
等他再表現好一點就開門,嚴格蘑菇如是想。
“真不讓我進去?”沈容度又問。
“不讓。”柯皚拒絕三連。
沈容度嘴角扯了扯,輕輕把手放在門上。
剛剛在和柯皚對話的時候,他已經從聲音的大小判斷出小蘑菇的位置了。
前幾句時聲音飄忽忽的,一聽就是在遠一點的地方。最近那句“不讓”就清晰多了,說是人在門後也不為過。
“那好吧。”沈容度道,“我睡外面了,你趕快休息吧,晚安。”
說完故意向前走了幾步,拉了拉椅子,營造出一個自己開始拼湊椅子孤孤單單睡覺連個被子都沒有的情形給小蘑菇聽後,又趕忙放輕了腳步,大步走回門口,守株待蘑菇。
柯皚沒再收到回複,慢慢地把耳朵貼在門後聽着外面的動靜。
苦等五分鐘後,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靜。
真去睡了?
他想了想上次兩人被困在辦公室,自己睡床,沈容度就在外面的椅子上過了一夜。
再想想沈容度那個身高。
于是輕手輕腳地開了門,打算放沈容度進來。
門剛開了一條縫,沈容度就飛速側身閃進去。然後一把抓住剛剛拒絕三連的小蘑菇,一通猛親。
[外宿一夜]狀态,在[大灰狼]沈容度食用了[哈密瓜精]後消失,并且獲得了[抱着小蘑菇睡覺]的額外任務,任務時長為一夜。
任務圓滿完成後,兩人紛紛返回宿舍。
柯皚上午有第二節 課,回到宿舍後也不着急走,室友們破天荒地都起了床,四個人就着柯皚買回來的早點閑聊。
聊着聊着,話題就到了柯皚最近頻繁夜不歸宿的問題上。
其實也就兩天夜不歸宿,一次回來的晚了點。
“爸爸你最近是不是有情況?”室友啃了一口酥餅問。
柯皚沒說話,做賊心虛地撥了撥頭發,思考着要不要把自己和沈容度的事情告訴他們。
自己在大一的時候就宣布了性向,為的是讓想找茬的人離自己遠一些。
幸運的是,他的三個室友都是很好的人。
不僅沒有給他異樣的眼光,還把他當做團寵一樣地護着。
柯皚想了想,輕咳一聲後,放下手中的杯子,有點不好意思道:“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我找了對象。”
室友一號的酥餅掉了。
室友二號的油條掉了。
室友三號被熱乎乎的粥燙了一下。
“噫!什麽時候的事啊?”
“這麽重要的事居然欺瞞不報!罰你再給我們答到兩年!不過你對象是誰啊?”
“有照片嗎對你好嗎?”
室友幾個的反應在他意料之中,柯皚被他們抓着肩膀晃來晃去,不由得咧着嘴笑了。
待他們從震撼之中平複下來後,柯皚一一回答他們的問題。
“就,前兩天吧,周六的時候。”
“再答三年也沒問題,是同系的一個學長。”
“咱們法學系的學長多了去了,你的學長到底是哪個?”室友二號忍不住打斷他問。
“嗯。”柯皚思忖了一下,“就給我補習押題那個,沈容度。”
三人“哦”了一聲,學渣們好像對這種學霸人物沒什麽印象。
柯皚要不是因為樹洞,也不會知道沈容度。
“繼續繼續。”室友催促道。
“對我挺好的,照片”柯皚拿出手機翻了翻,“還真沒有。”
連一張自己男朋友的照片都沒有,聽上去好像是個挺嚴重的問題。
于是,柯皚再次到辦公室的時候向沈容度提出了給他拍一張照片的要求。
“可以。”沈容度點頭。
“那你站這兒。”柯皚高興地拉着他往窗戶旁走,“這邊光線好,你往窗外看就行,我給你拍個四分之三側,對對對就這樣。”
“咔嚓——”聲後,柯皚收獲了一張蓋戳為男朋友的照片。
正樂呵時,沈容度拍了拍他的腦袋,“禮尚往來,我答應了你的一個要求,你是不是也得答應我一個?”
“你要幹嘛?”柯皚立即警惕地看着他。
直覺告訴他,沈容度的要求一般都是沒安好心的,要是工傷這種事的話就要立即拒絕掉!
“這麽警惕幹什麽?”沈容度不禁失笑。
他拿出兩張咕咕游樂園花裏胡哨的票,“過幾天去不去玩?”
是沈時茗塞給他的vip免排隊票,她當時拍着胸脯說柯皚一定會喜歡去這種地方玩。
柯皚自動把這句話過濾成了“約會”,眼睛一亮,當即小雞啄米似地點頭。
“去!”
現在看來,柯皚的确很喜歡。
兩人自确立關系以來,因項目組任務繁忙,一直沒有出去約會過。
現在項目接近尾聲,終于有機會出去游玩了。
“那就等20號吧。”
沈容度看了一下項目安排,19號那天是項目收尾的日子,20號周六正好可以出去玩。
雖然還有兩周的時間,但是柯皚已經在為初次約會做準備了。
查了天氣情況,還買了新衣服新鞋子新書包,甚至尋思着要不要再去換個發型。
縱使如此,他還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于是專門向葉臨請教了一下情侶間初次約會要做什麽準備。
“第一次約會?”葉臨嘴裏咬着奶茶吸管,坐在桌面上晃悠着小腿。
“對。”柯皚生怕不遠處的沈容度聽到,“你聲音小點啊。”
“這也太遠了,我一時想不起來了。”葉臨從桌面上跳下來,攬住柯皚的肩膀,小蘑菇和小狐貍一起蹲到桌子下面。
沈容度和徐高陽紛紛朝這邊投來不解的目光。
“你就當正常出去玩。”葉臨小聲說,“不用太刻意準備。”
話是這麽說的,但其實他第一次和徐高陽約會的時候,全是徐高陽準備的,他甩着兩只狐貍爪子玩得可開心了。
“嗯”柯皚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哎話說小柯皚,你們去哪裏玩啊?我和咩咩最近也要出去玩。”葉臨問。
柯皚翻了翻手機,“20號去咕咕游樂園玩。”
“嗯”葉臨也低頭翻了翻手機。
再擡起頭時他十分開心地拍了拍柯皚的肩膀,“我和咩咩也是20號去咕咕游樂園~”
說着還給柯皚看了看手機上的電子票。
果然同一時間同一地點。
“一起吧小柯皚~”葉臨開心地笑了笑,“我回去和咩咩說一下,你也跟你家的說一聲。”
柯皚抿了抿嘴巴,要勸說沈容度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在沈容度看來,徐高陽是個能力不錯的可靠的組員,而葉臨就是那個試圖把自家小蘑菇扯上歪路的狡猾狐貍。
加之他主觀地認為當時中獎送牛奶是葉臨出的主意,感覺更狡猾了。
“不行。”沈容度看了柯皚幾眼,果然拒絕了柯皚的這一請求。
“為什麽?”柯皚還是挺想和葉臨還有徐高陽一起玩的。
“不為什麽。”沈容度收回目光,繼續工作。
柯皚有點不滿地鼓了鼓腮幫,收回探出去的腦袋,默默在鍵盤上打字。
噼裏啪啦了一通,文檔裏全是“沈容度是居,沈容度是居。”
一起去玩多好啊,人多還熱鬧,為什麽沈容度就不答應呢。
一直到下午要離開辦公室了,柯皚都有點不開心,跟着沈容度去吃飯的時候故意不牽手,在後面走地很慢。
沈容度當然清楚柯皚為什麽生氣,他在前面嘆了口氣,轉身回去,一把抓起他的手,放慢速度和他一起走着。
“我知道你很想和朋友一起玩。”
沈容度的聲音傳來,柯皚下意識擡頭看他。
你知道還不讓我跟朋友玩
“但是”沈容度語氣轉了轉。
“約會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
“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我只想和你一起,不想有其他人打擾。”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說完,沈容度停下了腳步,直視柯皚的眼睛,“不生氣的話就說句話。”
柯皚鼓起的腮幫慢慢洩了氣。
好像是挺有道理的
他別別扭扭地挪開了視線,“我知道啦,20號就我們兩個,不帶別人。”
“乖。”沈容度笑着捏了捏他的臉頰。
然而。
到了20號這天,卻是柯皚一個人背着大包的零食,跟着葉臨和徐高陽來了咕咕游樂園。
19日項目組工作收尾交接時,甲方突然提了個合同上不存在的要求,如果項目組這邊做不到的話就拿不到報酬。
甲方律師事務所裏有張老師的朋友,張老師念在友人間的情分沒有拿合同說事,希望這件事能私下解決,這就苦了負責人沈容度再跑一趟。
當晚沈容度就出發了,就別提次日的游樂場之約了。
柯皚看着手機上沈容度發來的去外地和事務所談判的消息,先是失落,轉而生氣。
你自己說好的!
私人的!兩個人的約會!
現在只有我一個!
氣得小蘑菇使出洪荒之力,一巴掌捏碎了一包小狼餅幹。
“小柯皚別氣了。”葉臨拿了個草莓味的冰激淩給他,“今天我和咩咩離婚一天,我和你是情侶,走,我們先去坐摩天輪!”
“謝謝。”柯皚接過冰激淩,任由葉臨拉着自己往前面走。
因為今天是休息日的緣故,游樂園裏人山人海,不乏有出雙入對的小情侶。
個個手拉着手,蜜裏調油。
再看看自己,孤蘑寡菇一個,還要跟着另一對情侶出來。
“小柯皚這個給你~”葉臨把剛剛射擊游戲贏來的皮卡丘公仔遞給他,“我記得你不是很喜歡這個麽~”
不過好在葉臨很會照顧柯皚的感受,吃什麽玩什麽都拉着他,徐高陽逐漸在兩人身後淪為了拎包工。
徐高陽一直就是這麽個性格,你在他臉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柯皚覺得雖然徐高陽面上沒表現出什麽,心裏頭一定有點不滿。
畢竟別人的約會,也是很私人的事情。
柯皚本來是想生氣地在宿舍睡一天,但是耐不住葉臨知道此事後一直邀請他。
柯皚想了想,既然票已經買了,還不能退,為什麽不開開心心地玩一圈,拍些好看的照片,事後發朋友圈氣一氣沈容度,還能讓他忏悔且後悔一番。
但真正到了這麽一天,身邊沒有那個你想讓他陪伴的人,什麽心情都不美好。
“我回去了。”柯皚略帶歉意地從徐高陽那裏拿過書包,“你們好好玩吧,不打擾你們了。”
“哎怎麽了小柯皚?”葉臨蹦跶過去問,“我們還沒玩過山車呢。”
“你們玩吧。”柯皚掏出自己的零食推到葉臨懷裏,“零食也留給你們,我回宿舍啦。”
葉臨愣愣地抱着懷中的零食,看着柯皚跑走的背影,疑惑地問葉臨,“小柯皚怎麽了?”
“你傻不傻。”徐高陽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柯皚晚上在宿舍,翻看着朋友圈裏葉臨發的照片。
相較白天,夜晚的游樂園才是最美的時候。
各色燈盞齊綻,煙花漫天,營造出一個十分夢幻的場景。
旋轉木馬上的星星燈串,宛若火龍般的過山車,摩天輪的圓圈裏有一個燈光組成的魔法陣。
還有夜間花車游行,都是柯皚沒能和沈容度一起體驗的。
葉臨甚至還po了一張他和徐高陽在煙花裏接吻的照片。
柯皚摁滅屏幕,有些不高興地把手機倒扣在枕頭上。
他擡起小腿,默默地踹了一腳和沈容度一樣高的抱枕。
生氣!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動,從縫隙裏露出光芒。
沈容度打來的電話。
柯皚想了想,挂斷,回了他一個“室友都在睡覺,不方便接電話”的消息。
其實他的室友們還在下面打游戲。
于是手機裏又進來了幾條語音消息。
翻出耳機聽了聽,大抵就是沈容度跟柯皚彙報了一下行程,說說今天吃了什麽幹了什麽,吐槽一下無恥甲方,并且告訴他自己明天就回去了。
還沒消氣的柯皚撅着嘴巴,不鹹不淡地回了幾句,最後直接說自己要睡了,然後就關了手機。
又是睡不着的晚上,柯皚在床上翻來覆去。
一方面不高興沈容度失約,一方面又想沈容度。
他知道作為項目負責人,沈容度身上背負的有責任,這次甲方出爾反爾,沈容度也必須去不可
想了想,柯皚又把剛剛自己踹過的抱枕拉回懷裏,輕輕拍了拍。
但是,從半個月前就承諾好,答應好的約會就這麽泡湯了。
于是抱枕又挨了一腳。
充滿糾結的一夜過去了,第二天柯皚收到沈容度的電話時他正在宿舍吃外賣。
柯皚吸溜了一口烏冬面,裝作沒看到。
沈容度此時正拎着行李箱站在柯皚宿舍樓下,行李箱上擱着一個大紙袋,裏面裝的是他在甲方的城市給柯皚買的伴手禮。
他看着通話結束的手機,知道柯皚這是在給自己鬧小脾氣呢,于是又撥了幾個過去。
一直到第四個時候,柯皚才接了電話,“幹嘛?”
“我回來了寶寶。”沈容度的聲音裏帶了點疲憊,“就在你們樓下。”
“哦。”柯皚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然而卻邁開了步子往陽臺跑,躲在欄杆後面偷看樓下的沈容度。
“你能不能下樓,我想抱你一下。”沈容度捏了捏眉心,“很累。”
在返程的高鐵上,沈容度遇到了罕見的碰瓷事件。
碰瓷的是個年近四十歲的女人,非要說沈容度在列車上把她兒子撞到了,要求賠償。
她怕沈容度跑掉,還一直抓着他的手腕。
屬于恐女症患者的不适感從體內湧上來,發熱,惡心。
和小蘑菇談了戀愛後兩人都呆在一起,很少再接觸女性,但歸根結底這個病症還是存在于他體內,恐女症還在影響着他的生活。
除此之外,事務所那邊跟他對接的工作人員也是女性。
雖然沒有肢體接觸,長時間相處下,難免還是有些不适。
他在事務所不适了一整天,返程的時候又被一個女人接觸到。
現在身體和心理都極其不舒服,急需抱抱柯皚來緩解一下,如果可以的話再親一下。
再進一步的話,太陽一下他覺得他的病都能好了。
然而小蘑菇因為沒能去游樂園玩的的氣沒消,不願意下樓,說話的語氣也冷冰冰的。
沈容度那天傍晚正準備着第二天去游樂園的東西,張老師的電話打了進來,事務所負責人只有明天早上在,沈容度不得不連夜出發。
連柯皚都沒見上一面,只能在微信裏解釋了一下緣由。
他其實也很想和柯皚一起約會的。
“我不想下去。”柯皚透過欄杆的間隙看着樓下的沈容度,撒謊道,“我還想睡一會兒。”
“下來讓我抱一下,然後你再上去行不行?”沈容度又重複了一遍剛剛的話。
他盯着四樓陽臺,那個試圖拿欄杆掩蓋身形的蠢蘑菇。
五月下旬,這座城市已經步入了夏天的行列,人們早早地換上了短袖t恤。
下午三點這會兒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加之沈容度體內不舒服的感覺還沒有褪去,他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
準備往樹下的陰涼處退去時,幾名嘻嘻哈哈打鬧的女生從他身邊跑過去,其中一個撞到了沈容度,裸露的皮膚蹭了一下沈容度的小臂。
惡心的感覺頓時爬滿全身。
他深吸一口氣,對這電話不容置喙道:“柯皚,下樓,別逼我上去,否則我保證明天最好的肛腸科醫院都治不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