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什麽是心如死灰的感覺,林景以前不知道,但是現在沈殊讓他深刻的體會到了。
空蕩的屋子,林景時時握着手機,怕沈殊打來電話或者發短信他沒有第一時間看到,那天之後已經兩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林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能傻傻的等着,等着沈殊給他傳來消息,就算是要給他判死刑,也至少要讓他明白。
林景以為肯定是沈殊的父母不同意,而沈殊不知道怎麽回來向自己解釋,才故意不出現,也一點消息都沒有的。可是自己真的不在乎那些,只要兩個人相愛,什麽困難險阻總是能過去的。而不是自己一個人在這裏瞎想,想着可能發生的一切。
但是林景沒等到沈殊的電話,反而是沈喬的電話。
喂。林靜幹澀的開口,最近有點感冒,所以嗓子有點澀。
林哥,哥出事了,在仁愛醫院,你現在可以過來麽。
什麽,我馬上過來,你等我。林景放下手機就拿過沙發上的衣服出門,連鞋子都忘了穿。林景在去醫院的路上不停的想着會發生什麽,想着這兩天沈殊沒有消息就是因為他出事了麽,可自己還在懷疑他,真是太對不起他了。
坐在出租車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林景很想第一時間趕到沈殊的身邊,不停的催促司機快一點,可是偏偏還遇上了堵車。林景心裏着急的不行,反正離醫院也沒有多遠了,林景把錢付了,然後打開車門直接跑了起來。
等着我,我很快就到了。
到了醫院的時候林景氣喘籲籲的到前臺問護士沈殊在那個病房,得到答案後連道謝都沒來得及就離開了,可是越接近林景心裏越擔心,不知道沈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又是什麽樣子。
好不容易找到了沈殊的病房,林景剛想推門進去,可是從門上的鏡子裏看到病房裏的情景,林景的雙腳就像注了鉛一樣,一步都邁不動了,就站在那裏,呆呆的看着裏面發生的一切。
媽,你們回去吧,我想休息了。沈殊緊緊握住楚惜的手,看向楚惜的眼睛裏全是深情。
兒子,你就這樣厭煩我們麽,我是你媽啊。沈母難過的說到,今天聽到醫院打電話來說沈殊出事了天知道她有多麽擔心麽,要不是有沈父的寬慰,她都來不到醫院。
哥,你少說一點吧。沈喬說到,看着哥和爸媽弄成這樣,她也不好受。不過更讓她擔心的是之前不知道楚惜也在這裏,自己來的時候還給林哥打了電話,都這麽久了還沒有來,會不會出什麽事了,而且要是林哥看到這個情況,又該怎麽和他解釋啊。
爸媽,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既然你們不同意我和楚惜在一起,你們就當沒有我這個兒子吧,你們也不必假惺惺的來看我,從小到大哪次生病不是我自己一個人熬過來的,我需要的時候你們在哪,現在想要展現你們的慈愛了,我告訴你們,晚了。沈殊冷漠的說到。
楚惜握緊沈殊的手,示意他不要這麽激動。
楚惜體貼的為沈殊蓋好被子,她和沈殊也有一段時間沒見了,之前他說有辦法讓他的父母同意他們在一起。因為自己對于他總是存有一絲愧疚,所以便沒有說要去杭州工作的事情。今天也是醫院的護士給自己打電話自己才知道的,自己的號碼被沈殊設為第一個號碼自己是知道的,所以知道他出事就第一時間趕過來了,沒想到過了一會他的家人也來了,弄得屋子裏的氣氛尴尬的不行,自己這個外人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沉默着。
罷了,罷了,随你們吧,我累了,不想管了,從今以後你和誰在一起都是你的自由了,這樣,可以了吧。沈母寒心的說到,她沒想到她從小養大的兒子會對他們怨念那麽深,都是他們的錯,是他們忽略了。沈母覺得自己已經在這裏呆不下去了,讓沈喬過來扶她出去。
哥,你這樣說,也太傷人了。沈喬過去扶着沈母,然後扶着她慢慢的出去。
小惜,我爸媽他們同意了,這下我們終于可以在一起了。沈殊高興的說到,握着楚惜的手不停的揮舞,沒想到自己這個傷受的還真值得,雖然他爸沒有來,但是他媽同意了說明這件事就頂板了。
你別激動。楚惜扶着他的身子,看着沈殊高興的樣子,雖然很想擺出一副高興的樣子,但心裏總還是有一些失落,那種感覺是因為什麽呢,楚惜說不出來,但是心裏總覺得不是那麽高興,好像和沈殊在一起并不是她所需要的,那麽自己到底是需要什麽呢。
林哥,你怎麽在這。沈喬沒想到剛打開門就看到林景站在這裏,是不是剛才他們在裏面說的他都聽到了。
我們先扶阿姨過去休息一會吧。林景木讷的開口,想表現出一副淡然的樣子,可是心裏仿佛被撕裂了,潺潺的往外流血。
到了休息的地方,沈母看着面前的人,心裏還是有些愧疚的。
孩子,對不起啊,我兒子這麽騙你,是我這個做媽的不對,沒有把他管教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沈母也知道沈殊和面前的人在一起無非是為了逼他們同意他和楚惜在一起,只是可惜了這麽好的孩子。
阿姨,沒事的,我心大。林景強裝鎮定,但是手還是忍不住的發抖。
林哥,你怎麽沒穿鞋就出來了。沈喬看到林景腳上的傷痕,心裏一陣陣愧疚,林哥一定是放下電話就趕來了,可是。
阿姨,我和沈喬說會話好麽。林景突然說道。
你們去吧,待會司機就會過來接我,不用擔心。沈母慢慢的說道,想到剛才的事情,還是忍不住的痛心。
林景和沈喬走到醫院的角落,兩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好像怎麽說都是錯。
裏面的那個人,就是你哥真正喜歡的人吧。林景苦澀的開口,雖然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但還是想要個明白。
對不起,林哥,之前我哥說他和楚惜姐分手了,又和你在一起,我以為他是真的放下了,但是沒想到我哥他只是為了讓我爸媽同意他們在一起才假裝和你在一起。沈喬垂着頭,諾諾的說着。
其實你哥也沒錯,和一個男的在一起還是和一個女的在一起,只要是個人都知道該怎麽選。林景想到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沈殊裝出來的,覺得自己果然是傻得可以。
對不起。沈喬不知道自己除了說對不起還能說什麽。
和你沒關系,能給我說說你哥和那個人的故事麽,我想聽聽。林景緊握手心,也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吧,讓自己能夠徹底死心。
沈喬擡頭看林景,想知道他說這句話是真是假,可是看到林景眼中泛濫的水光,還是忍不住去騙他。
楚惜姐是我哥大學時的導師,我哥喜歡她很久了,但是因為一些緣故,楚惜姐和另一個男人結婚了,我哥本以為應該放棄了,。可是美國多久楚惜姐就離婚了,我哥以為這是上天給他的機會,所以說什麽都要和楚惜姐在一起,但是我爸媽一直都不同意,所以就一直耗到了現在。之前好像是因為楚惜姐想要放棄了,我哥沒辦法,才想出和你在一起這個辦法逼我爸媽就範的。沈喬一邊說着一邊看着林景的表情,害怕他會堅持不下去。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我剛才看到了他們挺配的,也對,誰會喜歡上只見過幾面的人呢,還是個男的。林景譏諷的開口,想到那天沈殊找到自己說喜歡自己,自己就那樣相信了,明明是那麽拙劣的謊言,自己卻偏偏信了。
林哥,你沒事吧。沈喬看到林景狀态不對,想上前試探一下他額頭的溫度,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沒事的。林景退後了一步。
對了,你哥是怎麽出事的,傷的重麽。林景雖然覺得自己很傻,但自己既然都來了醫院,還是問一下他的情況吧,讓自己放心,也讓自己死心。
沒有多大事的,就是小腿骨折,需要修養一段時間。因為之前出任務的時候從高樓跳下來,所以就變成這樣了,不會有後遺症的,再說有楚惜姐在一旁照顧,應該沒什麽關系的。沈喬說完才覺得不對,自己不是在林景傷口上撒鹽麽,真想給自己一個耳光。
這樣就好,你下次見到你哥的話幫我帶一句話,就說我祝他幸福。我想回去了,和阿姨說一聲,不能向她道別了。林景這下心徹底的死了,好像沒有那麽痛,就是覺得冷。
林哥,你沒事吧。沈喬還是不放心。
沒事的,你回去吧。林景走到電梯裏面,看着電梯緩緩關閉,終于卸下了全部的武裝,倒在電梯的角落了,想着剛才的一切,慢慢的嗚咽出聲。
雖然不放心,沈喬也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對于自己親哥,自己也不好說什麽,就當他們沒有緣分吧。
出了醫院,林景不知道自己能夠去哪,好像哪裏都不是他要去的地方,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在路上看到一間ktv,林景沒有多想,直接去櫃臺開了一個包廂,只有他一個人的包廂。
這裏沒有其他人,只有他自己,不用僞裝,他沒有想像的堅強。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是一個受了傷會疼的人。
林景點了阿桑的《葉子》。只是他一直都喜歡的歌,因為這首歌覺得寫的是他自己。
葉子是不會飛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天堂原來應該不是妄想
只是我早已經遺忘
當初怎麽開始飛翔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
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愛情原來的開始是陪伴
但我也漸漸地遺忘
當時是怎樣有人陪伴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 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裏
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 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裏
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孤單是一個人的狂歡
狂歡是一群人的孤單
愛情原來的開始是陪伴
但我也漸漸地遺忘
當時是怎樣有人陪伴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 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裏
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
也一個人看書 寫信自己對話談心
只是心又飄到了哪裏
就連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僅僅是失去你
葉子是不會飛翔的翅膀
翅膀 是落在天上的葉子
我一個人吃飯,旅行,到處走走停停,也一個人看書,寫信,對話,談心。林景其實不怪沈殊,不過是重新回到了一個人,沒什麽接受不了的,這麽多年不都一個人過來麽,不也一樣會的好好的麽,只是為什麽還是會痛呢。
林景一直唱着傷感的歌,聽着那些悲傷的歌詞,好像有人和自己感同身受一樣,這個世界從來都不缺失落的人,又有誰能夠遇上一份堅貞不渝的愛情呢,不是早就知道了麽,像自己這種讓人惡心的同性戀,有什麽資格追求愛情呢。
這一輩子,就這樣過吧,一人來去,一人會議,平淡無奇,好歹不會再因為某個人難過。
林靜不知道自己唱了多久,只知道後來嗓子都啞了,一個人的獨唱總是顯得那麽落寞。林景出了ktv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公寓,像一個游魂一樣走到浴室,看着鏡子裏面那個頹廢的自己,覺得又可笑又可悲。
打開水龍頭,林景任由冰涼的冷水将自己全身都覆蓋,好像這樣能夠讓自己清醒一點,讓身體上的疼痛蓋過心裏的疼痛,那樣,就覺得沒有那麽難受了。
洗完了澡,林景用浴巾遮住自己的身體,狠狠的對牆壁打了一拳,任由鮮血一滴滴的掉落積水的地板,顯得那麽鮮紅,刺目。林景想着在這裏發生的一切,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一個大大的笑話。
不是沒有察覺,只是不願意去相信。在愛情裏的人總是盲目的。因為太喜歡,所以害怕失去。而林景又是那種格外孤僻的人,心裏想要學着和別人交好,但面子上總是冷冷淡淡的。在沈殊之前,林景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告白過,就算對某人有好感都只能自己默默的埋在心裏。沈殊是自己第一次真正喜歡的人,在和他的相處中總是小心翼翼的,怕自己會做出什麽事情惹得他不高興,更害怕自己笨手笨腳的耽誤他的事情,所以總是在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看着,想着他需要的時候自己就能第一時間到他身邊。在任何事情上總是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覺得自己不能配的上他的優秀。不停的努力想要離他近一點,可是終究還是徒勞。
他不愛你,就算你做再多的努力,都是一場空。
不是沒有察覺的,雖然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但是兩個人蓋着兩床被子,中間也相隔甚遠。林景想着靠近,可他總會退後。林景有一次想攬住他的腰,卻被他抓着手挪開了。因為怕他會不高興,所以再沒有那些小動作。
在一起的時候沈殊從來都不會主動給他打電話,連一條短信都沒有。林景知道他工作忙,所以也不敢去打攪他,有時候實在想他了就試着給他發一條短信,可往往都是石沉大海。而且就算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大多時候都是自己在說話,明明自己才是那個不愛說話的人,可是不想兩個人沒有交流,才努力的想着話題,可是最後都是不了了之。
在一起的時候沈殊放過自己的鴿子多的數不清,他的生日,他們的約會。之前以為他只是工作忙,後來才發現他或許只是不想理你,覺得你煩,畢竟誰願意和一個變态在一起呢。
這麽多的疏漏,林景到現在才想明白,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太傻了,別人說什麽你都相信。你這麽傻不騙你騙誰啊,都是自己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怪不得別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