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那些記憶二
“沐沐, 她又在看你了。”
“是啊, 看到好明顯吶。”
“為什麽她老是喜歡盯着沐沐看呢?”
“那還用說,肯定是沐沐招人喜歡呢, 我們也喜歡跟林沐在一起呀~”
“說的也是, 可是總感覺她的眼神看得人好奇怪。”
“哈,不是她的眼神奇怪, 是這個人她存在的本身就很奇怪吧。”
“嗯, 你們這麽一說還真是诶, 你們還記不記得她從很早之前就不喜歡說話,那眼睛還烏黑烏黑的, 看上去就的滲的很呢。”
“你這一說我到想起來了,我告訴你們呀,他們有些人說她其實是個怪物吶。她家根本就沒有父親的,而且媽媽年紀輕輕的時候未婚生育生下她,所以呀……”
嘈雜的,熱鬧之極的聲音, 叽叽喳喳的一直在林沐身側響起,或者是實在太吵了,以至于林沐感覺腦袋有些微微的疼意。
似乎從很早開始很小開始,林沐的身邊一直圍繞着很多人, 不管是可愛的、嬌氣的, 甚至是頑皮的性子,她們就喜歡湊在林沐的身邊,告訴着林沐許多她想知道的, 和不想知道的事情。
大多的時候林沐對于這種圍繞是享受的,甚至如果有一天周邊過于安靜,她也會有一點點不習慣,但偶爾她也會煩厭這種熱鬧,就比如此刻,比如她們現在讨論的主角:
戚雪。
已經臨近盛夏了,樹葉濃密,鳥語花香,各種不同色澤的花争先恐後的開着,輕微拂過的風中,帶着樹葉刷刷作響,還帶着這些花兒的氣人的清香兒,這是一個極美也極舒适的季節。
就在離她們不到十米的地方,同樣的枝葉茂密,同樣的鳥語花香,但卻與林沐的熱鬧形成極致對比,那裏是一種近乎冷寂的寂靜的存在,而一切只是因為那裏多了一個女孩。
那個女孩長得極為美麗,有着精致的眉眼,微微上調的眼角,筆挺的鼻梁,不染而紅的唇,僅僅只是那麽站着,就會有種讓人離不開視線的感覺,但是正因為那種精致,當她那雙黑色的眼眸,靜靜地望着你時,你會覺得如墜深淵,因為那眼眸,太黑太黑,黑到看不到一絲光亮,再加上女孩總是抿着嘴,哪怕外人的言語,再過激烈,哪怕就算在她的面前說着她的不好,女孩都只是那麽抿着嘴,靜靜的望着你不言不語的模樣。
那般的模樣下,當她望着你時,就會無意識讓人滲的慌,所以抗拒靠近,所以害怕靠近,以至于不知不覺間,女孩的身邊,幾乎都是只有一個人,她自己一個人的。
但是!
林沐下意識的望向那個女孩,在感覺到林沐的視線的時候,那烏黑的眼眸瞬間微微亮了起來,并不是極亮的亮光,但那淡淡的亮光明媚的陽光映照下,如同在眼裏蒙上一層最為晶瑩剔透的水晶,格外暈眩而美麗的樣子。
只有對着林沐,戚雪才會這般模樣,不自知得吸引林沐的注意力,卻又不自知的令她煩躁。
因為不管任何時候。,戚雪總是一副拒絕別人靠近的樣子,卻一直一直像跟屁蟲一樣,揮之不去,甩之不盡的緊緊的靠近着林沐,不管何時何地,當林沐轉頭的時候總是能看到戚雪就站在離她不僅不遠的地方望着,似乎望着她就擁有了全世界,那樣的感覺可真是……
不過十四歲的年紀,林沐還不知道那種感覺所代表的意義,只是戚雪一步步的逼近,幾乎沒有給她私人空間的态度帶去下一次令林沐有種無法自控的煩躁。
但就算這樣,聽着身側這些女孩說的戚雪是怪物,而哈哈大笑的模樣,林沐的眉頭就不由得皺起來:“夠了,別再說了。”
“沐沐你不喜歡我說她麽?”
“沐沐,你生氣了嗎?因為我們在談論她?”
那話語帶着一點怯怯的味道,卻又帶着一種不自知的打探意味。
明明沒有什麽,但不知為何林沐卻不想有人看透她的心思,聽着耳側這般的話語,近乎急迫的林沐開口:“沒有,只是一直談論她多沒意思,那個女孩子跟我們又沒什麽關系,我們還是去讨論讨論去秋游的事吧?”
戚雪的話題,翻來覆去也就那麽些,畢竟平日裏戚雪都是不言不語的模樣,故此在林沐一打岔,聽着秋游的事情,身邊的女孩子們的眼眸眼眸瞬間亮了。
“說的也是,那個女孩子其實也沒什麽好說的,又沒什麽話聊。”
“就是就是,沐沐,秋游的時候,聽說要在那裏住上兩晚,沐沐,我能跟你睡嗎?
“沐沐,我想跟你睡。”
“還有我,我也想!”
“……”
耳朵旁的聲音又開始吵吵鬧鬧了起來。林沐笑着,偶爾應上一聲兩聲,眼睛的餘光在看着那個一直望向她的女孩時,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
但在身邊的女孩,終于不再讨論戚雪時候林沐下意識的松了口氣。
雖然她依舊不明白她為何要松口氣。
林沐以為她已經習慣了,習慣這種煩躁的感覺,習慣戚雪想靠近卻又未曾靠近,卻讓她無法忽視存在感。
林沐甚至以為她會這樣,糾結着糾結着與戚雪一直變大、變老,卻未曾想到打破這種錯覺的現實會來這麽快。
一個星期後就輪到了秋游,也如同之前林沐她們讨論的一樣,的确是要在外面住上兩天時間,但是那些在之前信誓旦旦要靠近她,與她同睡的女孩,都沒有同她睡,最終是戚雪與她同睡。
“我想跟林沐睡。”
“我就是要跟你林沐睡。”
那個平日不聲不響的女孩,那個平日裏一遇事似乎只會用眼光表達自己存在的女孩,卻在老師分配同睡的夥伴時候,近乎倔強的站在老師面前說着這段話,一直一直重複着,直至老師有些無奈地看向林沐,再衆目睽睽下,在老師略帶懇求的目光中,林沐抿了抿嘴同意了,但是心中的惱怒,卻怎麽也無法揮去。
夜深人靜,帶着一些涼意的清風吹過,不知名的蟲兒輕輕的鳴叫着,唱着誰也不懂的歌,安靜,安寧那是夜晚的主旋律。
略顯昏黃的燈光布滿了整個房間。當林沐房門走進了房間,如她所料那般,不管多久,那個一直安靜躺着,似乎睡着的女孩在聽到開門時,瞬間露出腦袋來,嘴角微微上揚,眼眸明亮的,那種控制不住的歡喜就那般表露在戚雪的臉上。
但那般的歡喜在此刻的林沐看來卻是那般的刺眼。
她不知道為何戚雪這次會那麽近乎執拗的要與她同睡。但她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
林沐近乎用力的抿了抿嘴,避過戚雪的視線爬上,床去,幾乎還未等林沐躺平,林沐就感覺到了戚雪微微靠近的身體,那是一種親昵,但在此刻這種親昵卻是打破了林沐心頭最後一絲理智。
他霍得坐了起來,在戚雪有些不解的眼神種,眼神明亮而憤怒。
“戚雪,不要靠近我,你這個怪物。”
林沐知道自己曾經說過,不會在戚雪面前說這個詞,因為林沐知道戚雪不愛聽這個詞真,但在此刻,這個詞卻是最貼切她的心思,她只想狠狠的表達自己的情緒。
那般的話語在林沐出口的瞬間,戚雪的眼瞳微微睜大,似乎是不可置信,卻在林沐擡着下巴,居高臨下的望着戚雪時,得知了現實。
只是瞬間,那前一刻還顯的無比歡喜的人,暗淡的眼神,周身顯露着一種頹廢的氣息。
那是在林沐眼眸中從未出現過的戚雪,那般望着戚雪,林沐莫名有些心虛,随即卻又是一種無法控制的快,感。
戚雪,我說過不要你靠近我,我說過保持距離就好,可是你為什麽要打破這種僵持?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突破我的極限?
我不喜歡這樣,一點也不喜歡這樣!
我是林沐,不是你戚雪,所以不要打破我的原則!
那些話語是林沐從未曾對人說過的,但在此刻卻在林沐心頭反反複複的響起,讓她可以無視戚雪此時的受傷。
那個夜晚還有之後的數日,不管擡頭低頭間,林沐再也看不到那個一直跟着她的戚雪。
是放松嗎?是舒了口氣嗎?還是帶着點微微的失落?
林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也許這樣是最好的,就算林沐是顏控,但是林沐也不希望僅僅因為顏控,再也沒有自由
。
只是是什麽時候起,林沐對于戚雪的關注越來越多呢?
以至于一邊說着不要靠近,一邊卻是最早發現戚雪不對的人,在看着戚雪那絕望的眼神,微微發白的臉龐的時候,還是沒有忍住的湊了上去。
“戚雪,你到底怎麽了?”
努力裝作不在意的樣子,話語卻忍不住透露關心。
僅僅只是這麽一句話,那正努力一個人默默承受的戚雪,身子微微抖了抖,然後在愣愣的望着林沐許久,在林沐幾乎要惱羞成怒時,戚雪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般,手顫抖的厲害抓住了林沐的衣擺。
是該讓戚雪松手呢松手呢還是松手呢?林沐還沒想好。
帶着一種無法壓抑的絕望,戚雪開口了:
“林沐,我要死了。”
是了,不管什麽時候,不管別人怎麽叫她,戚雪卻一直近乎倔強的叫着她“林沐。”
戚雪的聲音帶着些清冷,卻叫着林沐的名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味道。
死?
當眼前的女孩子說的這個字的時候,林沐就覺得心突的跳了一下,不是疼,帶着點悶悶的感覺。
“死?
戚雪,你在胡說什麽!”
近乎是憤怒的,林沐壓着嗓子吼到。
但這一次戚雪卻一點也沒感覺到林沐的情緒般,繼續開口:
“林沐,我沒有胡說裏,我流了好多好多的血,不是只有死的時候才會流這麽多的血嗎?
我肯定要死了。
林沐你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