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玻璃窗外煙花璀璨, 炮竹聲聲,兩室一廳的屋子燈火通明,供桌上燭火搖曳, 供果沾了些香灰, 屋裏淡淡青煙缭繞,暖爐旁饅頭醒醒睡睡, 起來不是要拉就是要吃,完事後就安安靜靜的躺在小床裏睡覺, 不吵不鬧, 很是讓人省心。
三人圍坐在暖爐邊鬥地主, 黃承一臉疲憊,玩個紙牌玩得實在心累,蓋因柳崇程央兩人一旦其中誰當了地主, 黃承的‘隊友’就總是站隊地主,起先只是拿着好牌不壓地主的牌故意讓地主走牌,漸漸的越來越過分,眼神各種交流溝通, 只差沒把手上的牌報出來了,坑得他當農民就沒贏過一次,當地主的時候就更別提了。
雖然只是玩五毛錢一把的, 一把下來也輸不了幾塊錢,可兩人作弊的同時還順帶虐單身狗,輸了實在是難受。
黃承一臉麻木的看着已經發展到湊在一起叽叽咕咕相互看牌地步的地主程央與農民柳崇,終于忍不住了, 故意說:“這樣玩沒意思吧,要不要我把牌攤開給你們算一下再玩。”
柳崇心思不在打牌上,純粹是為了逗程央開心,此時正專注的讨好程央并未聽出黃承話裏什麽不妥,反而還一本正經地說:“不用,我們兩的牌加一起不就知道你什麽牌了。”
“那要不要我把錢雙手奉上?”黃承氣極反笑,“或者我直接認輸,要不你們兩直接換牌,湊幾個□□出來啊。”
“那就沒意思了。”柳崇仍舊沉浸在讨媳婦歡心的世界裏,十分酷帥狂霸拽地說:“不換照樣能贏你。”
“我.日!”面對臉皮厚如城牆油鹽不進的柳崇黃承終于憋不住了,将牌扔桌上想發作,又因為擔心吓到正在睡覺的饅頭轉而壓低聲音咆哮道:“我才是你的隊友!要秀恩愛還玩個屁的鬥地主!大過年的你們兩是想合夥氣死我嗎!”
柳崇:“……”
程央:“……”
兩人對視一眼,随後程央一臉無辜的給出對策,“要不地主你一人當得了。”
“我當農民你們兩都能明目張膽的看牌針對我了,要是當地主還不被你們兩口子玩死!”黃承腦門被氣得哭笑不得,只得哀嘆着靠在沙發上捏額頭,“不玩了,看電影。”
于是三人收了牌,開始看電影。
屋裏很溫暖,到後半夜幾人開始犯困,因為要守歲,沒人主動去房裏睡覺,實在困得坐不住了就橫七豎八的躺在沙發上睡,除夕就在減低音量的電影中悄然度過。
初一。
柳崇從沙發上爬起來,将程央抱回房間裏,給黃承蓋好毯子,伺候好饅頭,開始下廚房揉面做湯圓,做好湯圓後回房睡覺。
三人一覺睡到中午便被饅頭哭醒,窗外陽光大好,程央提議出門去玩,于是煮了些湯圓吃完,幾人抱着饅頭出門了。
行道樹張燈結彩,街上行人很少,馬路上車輛寥寥無幾,城市難得清閑下來。
三人一邊曬太陽,一邊順着人行道前行,不知不覺間來到游樂場外,乍一見到人山人海的陣仗還有些發懵,卻自然而然的跟着行人們走進了綠化得十分好的林蔭石板小路。
小路周圍是大片草地及各種各樣的花草,梅花争相綻放,有不少人正在花叢中拍照,柳崇心血來潮,興致勃勃的對程央及黃承說:“你們去那邊站着,我拍張照片,待會兒你再幫我們拍。”
黃承一臉嫌棄,“我不拍,你們兩去站着,我給你們拍。”
柳崇痛快地将手機遞給黃承,從程央懷裏接有些興奮的饅頭,拉着程央去找了一處人少的地方站着拍照。
拍完照後幾人又去參觀游樂場,看別人玩各種驚險刺激的項目,逛了一圈下來,柳崇突然想坐摩天輪,遂去買了幾張票,人手一碗特色小吃邊吃邊排隊。
因為帶着饅頭只能玩一般的項目,下了摩天輪又去劃船,射擊,寫數字贏禮物等游戲,柳崇玩什麽贏什麽,懷裏抱了好幾個公仔,黃承則是在寫數字時出了錯,只得花三十多塊錢買了瓶洗發水,玩了一圈下來,因為沒睡好覺幾人都有些累,正巧饅頭也餓了,索性回家了。
新春期間不用開火做菜,吃的全是過年剩下的菜肴,平常除了熱菜熱飯,早餐煮點粉面外都不怎麽想開火,黃承與柳崇初八就得開始做生意,平常起早貪黑太累,所以只是初一去玩過一次,他們沒再出去玩,而是窩在家裏看電視帶孩子。
是夜。
客廳裏黑乎乎的,黃承已經關電視去睡了,柳崇洗好澡摸黑回房,程央正穿着睡衣給饅頭換尿不濕。
柳崇輕手輕腳關上門,走到小床邊去看饅頭,被程央擺弄的小饅頭也睜着明亮的雙眼看向他,歡快卻有些吃力的啊啊喊上兩嗓子,小手跟着奮力擺動,仿佛在表達他見到柳崇的開心之感,柳崇溫柔的笑笑,伸手輕輕摩挲他嫩滑的小臉。
程央邊做事邊叮囑:“剛洗完澡別吹冷風,會感冒,去躺着吧。”
柳崇嗯了聲,先是将地上裹成一坨的尿布拿去廁所裏,這才回來關上房門鑽進被子,躺在程央的位置上給他把床捂暖和,等程央忙完來睡的時候就有暖和的床睡。
屋裏燈熄了,程央窸窸窣窣的脫了鞋子翻進裏面去,剛躺下柳崇便湊了上來,将程央緊緊抱在懷裏親他額頭。
程央側過身來依偎進柳崇懷裏,正想找個舒服的位置睡覺,柳崇突然低聲問道:“你傷口還會疼嗎。”
程央不假思索地答道:“早就好了。”
柳崇十分滿意這回答,抱着程央的手開始緩緩在他後背背脊上滑動,低頭來吻他面頰,低聲說:“媳婦,來場睡前運動?”
程央一愣,還未回答柳崇的手已悄然順着背脊滑進了褲子裏,程央渾身不受控制繃緊,卻不可避免的燥熱起來,他撇開頭有些遲疑地說:“沒有那個……”
柳崇自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經歷了這麽多苦難,他可舍不得程央再挨一刀,遂說:“沒事,我不弄在裏面。”
程央沉默半響,渾身漸漸松懈下來,算是默許了。
悠閑的日子總是過得飛快,初八一到,柳崇跟黃承又開始做生意了。
春節頭上的生意總是有些淡,兩人也不敢拿太多貨,頂天了拿個三百斤,趕個早市後下午再分兩個點賣,才堪堪勉強将貨賣完,有時候也會剩下不少,好在冬天菜不容易壞,第二天拿去賣了又是利錢。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元宵節前一天,生意突然火爆起來,只一個早上就把幾百斤貨都賣完了,難得提早收攤,柳崇打算去看看前幾天預約的攝影師,遂讓黃承先騎着車回去,他則是去找幾天前就約定好的攝影師,途徑一家珠寶店,已經走出去數米的柳崇又突然折返,進了珠寶店。
元宵節柳崇他們也照常做生意,只不過貨拿得比較少。
過節無非就是吃吃喝喝,對于他們來說,除了沒有大吃大喝,天天都是過節。
過完元宵,第二天柳崇他們并未去做生意,而是穿上年前買的新衣服帶着饅頭準備出門,黃承知道他們要去幹嘛後拒絕了兩人的邀請表示要在家睡覺,柳崇見狀也不勉強,畢竟他跟着去确實有些尴尬,遂說:“那待會兒我打電話給你,你就下來吃飯。”
黃承點頭,伸手握了握饅頭只露出幾根小指頭的手指,目送他們出門。
走在小區花園裏,柳崇突然找了個隐蔽的地方坐下,把兒子遞給程央抱着,在他困惑的目光中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一個盒子來緩緩打開,裏面赫然是兩枚款式簡單的戒指。
程央一愣,看着戒指有些挪不開眼。
柳崇自盒子裏取出其中一枚較小的戒指來,把盒子放在一旁,伸手去握住程央的,說:“你以後都是我的,願意嗎。”
程央看着那枚戒指莫名有些鼻酸,緊張得有些哆嗦,遂抿唇點頭。
柳崇愉悅輕笑,握住柳崇的無名指将戒指緩緩推了進去,滿意道;“剛好,現在換你給我戴。”說完從他懷裏抱過饅頭,随手抓起盒子遞給程央。
程央揚起嘴角無聲笑笑,從盒子裏取出另一枚戒指來,握住柳崇的手将戒指套進了他無名指。
“?”柳崇有些納悶地問:“媳婦,你不說點什麽嗎。”
程央淡淡的瞟他一眼,說:“說什麽,說我答應你入贅嗎。”
“……也可以。”
程央失笑,不做理會。
兩人抱着饅頭搭車去到攝影樓,很快有員工來安排他們,兩名招呼他們的女員工十分熱情,看向他們的目光滿是羨慕,沒有絲毫厭惡之色,兩人安排他們坐在梳妝鏡前準備給兩人化妝,卻發現他們長得很好看壓根沒啥需要修飾打扮的地方,于是簡單的收拾了幾下後就帶他們去拍照。
攝影師是個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的年輕男人,多少了解到了今天這對客人的特殊,擔心他們會因為輿論放不開怕而束手束腳,全程表現得親和力十足,兩人來了之後并未一開始就拍照,而是先坐下來聊天,打算先讓兩人放松下來,期間又與小饅頭互動,覺得差不多後才開始開拍。
等一開拍,攝影師才發覺他想多了,兩人全程十分默契,每個在他安排的動作之下所需要表現的眼神都不需要他指點,兩人的一舉一動與眼神都散發着莫名般配的和諧感,更別說緊張了,就連那小小的嬰兒,也令他刮目相看了一番。
只要發出點聲響,就能成功的令小嬰兒循聲看向鏡頭,完成拍攝。
拍攝進行得很順利,與攝影師約定好到時候電話聯系選照片之後,兩人離開了攝影樓,去找餐館慶祝饅頭滿百日,順便打電話讓黃承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