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這個問題的結果不出所料,霍澤根本沒有理他。

随着相處漸久,葉行止對霍澤可能作出的反應已經很熟悉。在過于害羞的時候,他要麽會保持沉默,要麽會匆忙逃跑。

例如一聲不吭藏進被子裏,将腦袋埋起來裝鴕鳥。

這兩種反應都挺可愛。

當然,現在霍澤沒有逃跑的選項。他手腕還被葉行止抓着,只能安安靜靜坐在原處,渾身緊繃,仿佛頭頂都在冒熱氣。

葉行止倒也不是要逼他表态,想着霍澤不教就不教吧,他之後可以去問別人,張小樂就是最好的備用請教人選。可如今最大的問題是......現在葉行止也不太敢動。

因為只要稍微一動彈,觸碰到霍澤身體的某些部位,葉行止就發現自己有點克制不住了。初夏陽光溫暖明媚,灑落在雪白的馬背上,讓兩人周身的溫度緩緩升高,甚至過于燥熱。

葉行止喉結微滾,默默運轉功法調息。他現在絕對不能随便移動。

于是他倆一個賽一個沉默,陷入了奇怪的僵持狀态中,被白馬馱着到處走。

馬蹄“噠噠噠”的聲音越來越響,就像催促的鼓點,敲得人心頭發慌。

當洛明及兩名小弟開車進入山谷,便被迫目睹了如此奇奇怪怪的場景。

這兩個人同乘一匹馬,在溪邊不停繞圈圈,速度極慢,一言不發。

而溪邊停放着一艘……很大的船,龐大到根本塞不進小溪裏,也不知道是怎麽搬進山谷裏來的。

不僅如此,還有匹俊俏的黑馬在和一只變異公雞比賽跑步,幾頭眼睛血紅的肥碩奶牛哞哞直叫,似乎是對菜園的翻地情況不太滿意,心情非常煩躁。一群綿羊被“牧羊犬”驅趕着到處吃草,險些和旁邊的鴨群發生激烈沖突。

遍地異獸和諧相處,把洛明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不知該往哪裏放。

這,這絕對不該是在A市應該出現的景象!!更何況這麽多牛羊是從哪運來的?A市附近根本沒有大型畜牧農場……

洛明反複深呼吸好幾次,才動作僵硬而緩慢地開門下車,試探着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霍澤看見來人,似乎瞬間從暈乎乎的狀态中如夢初醒,連忙從馬背上翻身而下,悄悄離葉行止遠了一點。葉行止終于長舒一口氣,跟着放松下來。

他也沒辦法啊,稍微動彈一下都要出事,這輩子沒有那麽緊繃過。偏偏霍澤也一動不動,居然就這樣僵住了!

這種痛并快樂的感覺,難以言喻。

至于洛明看到的奇異景象,葉行止根本懶得隐藏,這都不算什麽。維持一點恰到好處的詭異感,有助于他享受平靜生活。

當然,由于洛明的出現幫助他脫離了困境,葉行止這次态度還算友善。

他擡手撫摸着乖順的小白馬,淡淡道:“下次再來,提前通知,否則你們會死。”

洛明及小弟:……

他們要怎麽提前通知?!

雖然葉行止的話顯得無理取鬧,但強者在亂世總是有特權的。洛明努力把自己黏在靈舟上的視線收回來,禮貌道:“抱歉,葉先生,我們這次來是有要事相談。”

“要事?”葉行止只當他們迫不及待想要來買菜了,“菜園在院子後面,自己去看,但是我們只能提供四分之一的作物。”

洛明怔了一下,搖頭笑道:“雖然那也是要事,但我們這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

說完,他對身後的小弟做了個手勢。

似乎是因為曾經經歷了玉龍的毒打,還被霍澤燒過褲子,如今洛明挑選小弟的方向有了極大改善。

頭發花裏胡哨的統統不要,愛說話性格咋呼的絕對不行。

就如同今日這兩位寸頭小弟,沉默寡言,穿西裝戴墨鏡,氣質還挺酷。其中一名小弟打開車後備箱,從中搬出一個黑色皮箱。

葉行止原本還以為,這是那種用皮箱裝錢的套路,沒想到一打開箱子,裏面竟然是一套疑似老人機的電子設備。

黑色按鍵手機,具備一定的觸屏功能,手感體型頗為厚重,右側居然還有一根可以拉長的大天線。葉行止好奇地拿起來掂了掂,不太會玩,轉手就交給霍澤擺弄。

“這是衛星電話,首都那邊派送來的,”洛明笑着解釋,“葉先生,如今首都正在大力鼓勵和培養優秀異能者,我們有功要賞,有錯要罰。像您和霍先生這樣有能力的人,不僅沒有違法亂紀、制造混亂,還無償解救了數十名被迫害的婦女兒童,為A市秩序穩定做出巨大貢獻,值得最好的技術支持。”

葉行止聽着他這一套一套的話,倒沒有很興奮,挑眉問:“首都那邊,知道我和他的存在了?”

洛明點頭,似乎是看出了葉行止略微的不快,立刻做出保證:“您放心,不會有人來故意打擾您的生活。以後如果再來拜訪,我一定會提前致電。”

葉行止勉強滿意了,停頓片刻,再次問道:“洛明,你到底想從我這裏什麽?”

而洛明聞言稍稍一怔,面色嚴肅幾分:“若是有一天,A市面臨重大危機,有徹底失陷的風險,您會坐視不理嗎?”

“不會。”葉行止的回答毫不猶豫。

他還想在這裏安靜養老,要是天天有喪屍試圖闖進山谷,肯定要被煩死。

“這樣就夠了。只要您不與聖裁為伍,不與首都和人民為敵,我們都會竭力為您的平靜生活提供保障。”

聽他這套話說得越來越起勁,葉行止有些意外,看來洛明是真的搭上了官方的線。

如今的這些發展,跟原書劇情完全不同。

正當葉行止若有所思,只聽“嘀”的一聲,霍澤已經成功啓動了衛星電話,屏幕亮起光芒。從表面上看,真的跟老人機極為相似。

洛明見狀,還不忘補充一句:“可惜我們現在裝備有限,只能給您提供一臺衛星電話,以後有機會的話,我會盡快再送一臺過來。”

“不需要,我和他有其他辦法聯系,”葉行止拒絕得幹脆,轉身捏了捏霍澤的手,意味深長般說道,“風,可以傳遞無數信息。”

話音剛落,洛明和霍澤都沉默了。

霍澤瞪他一眼,把手抽回來揉了揉,掩飾般低下頭擺弄衛星電話。

洛明覺得自己被硬塞了一口狗糧,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從口袋掏出一張名片遞上去,“葉先生,這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們這就離開,不打擾二位休息。”

可就在這時,霍澤冷不丁開口問:“不留下來吃個飯?”

“啊,這,我們會打擾……”

“不打擾。”

霍澤語氣冷硬,指尖火光一閃而過。仿佛是在威脅,洛明如果敢再拒絕,就會立刻燒掉他的頭發。

因為現在,霍澤不敢跟葉行止單獨呆在一起。本能的直覺告訴他,會有很危險的事情出現。

葉行止委屈地看他一眼,卻也沒有反對。

洛明一臉茫然,只得被迫點了頭。

随後他就看到,霍澤指揮着一條兇神惡煞的金毛,從溪裏抓出兩條面目猙獰的大肥魚。

洛明及小弟恨不得抱在一起瑟瑟發抖。

其實能保持冷靜不尖叫出聲,都算是他們心态穩健了。這個地方所有的動物,異化程度都比外界要更為嚴重,嚴重十倍不止!

葉行止和霍澤還一副稀松平常的樣子,把異獸當成寵物來養,簡直是大變态行為。

“這,這種魚也是可以吃的嗎?”洛明跟在霍澤身後,向來沉穩的聲音,終于開始微微打顫。

霍澤奇怪地看他一眼,手起刀落,魚腦袋掉在草地上滾了幾圈。

緊接着,神奇的一幕出現了。

溪邊茂密的野草們,在魚頭掉落的瞬間便開始逐漸蠕動起來。

只需一盞茶的功夫,血淋淋的魚腦袋就被慢慢吞進了泥土中,像一張無形大嘴吞噬血肉。而鮮嫩欲滴的草葉吃飽喝足以後,繼續随風搖擺,似乎在主動表達喜悅情緒,于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輝。

洛明顫抖着後退兩步,根本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霍澤拎着魚身子準備去廚房,看到洛明慘白的臉色,有些不明白他在驚訝什麽:“植物也會變異,你們還不知道嗎?”

“知,知道是知道,但植物變異哪有那麽嚴重啊!”

洛明簡直要崩潰了,現在A市外面的花花草草都很正常,被人空手摘下來吃也沒有關系,只要澆水就能正常生長。

但是葉行止家裏的花花草草,居然已經可以吃肉了!

野草,可以吃肉!

霍澤神色淡淡:“這就是未來,別大驚小怪。以後你們将會面對的場面,要比這嚴重上百倍。”

看在洛明提供了衛星電話的情況下,他倒是不介意多說幾句。

洛明麻木而僵硬地點了頭,好半天才繼續開口:“您說得對,您說得對……那個,兩位啊,我還是想問一句,山谷裏的這些東西,都能算是家、家養的嗎?”

“自然是家養的,”葉行止忽然插話道,“若是以後你們遇到實在無法解決的異獸,可以送給我養。別跟過去打擾霍澤殺魚。”

聽到這話,洛明心中莫名泛起一陣感動,感覺這粗壯大腿真是抱對了。

霍澤沒有再理會顫顫巍巍的洛明,自顧自去廚房殺魚,而葉行止把這三人帶去了四合院內。

他要泡點好茶,讓洛明這個沒見識的家夥好好體會。

洛明及小弟擠在石桌前,捧着茶杯埋頭苦喝,激蕩惶恐的情緒終于勉強平複下來。尤其是洛明本人,他注意力迅速被茶湯馥郁的香氣轉移,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險些要被好喝到暈厥過去。

怪不得,葉行止如此嫌棄他的六安瓜片……

他在首都時都沒能喝到過這麽好喝的茶,真的太感動了。

當然,葉行止會把他們帶來喝茶,除了讓洛明知難而退、再也不敢打霍澤的主意以外,實際上還有其他心思。

他撇了撇蓋碗邊緣的浮沫,看似漫不經心地問道:“洛明,你是不是還有一個弟弟,叫洛清?”

洛明聞言愣了一下:“是的,您怎麽知道?”

葉行止不動聲色,悄悄瞥了眼廚房的方向,随即解釋道:“我家小孩,以前和洛清是朋友,我想了解一下情況。這個洛清的秉性如何?”

洛明沉默片刻,苦笑一聲:“不如何。就是因為有我弟弟在,我才會被家人從首都趕出來,自生自滅。”

“為什麽?”

“因為我和他不是一個媽生的,容不下我。好幾次我都差點死在首都了。”洛明低頭喝了口茶。

葉行止不由得微微挑眉。

怎麽這些豪門有錢人,家裏都有這樣的情況?

但他也不太在乎洛明有過什麽悲慘遭遇,繼續問道:“你可知洛清如今在何處?”

雖然葉行止神識覆蓋面廣,但要找一個從未見過的人,還是有些麻煩。

“我也不知道。末世前他去B市爬山,到現在也沒個消息,我家人在B市翻山遍野都沒聯系上他,反而聯系上我了……否則,我也沒機會給您送衛星電話,”洛明說着緩緩彎起唇,“葉先生,不瞞您說,我希望他永遠失蹤下去。”

“能理解,我也希望如此,”葉行止頓了頓,“但除了死亡,他還有加入聖裁的可能性。”

畢竟如今聖裁在B市發展得如火如荼,按照之前葉行止的接觸與了解,現在B市的市郊和縣鎮鄉村,很有可能存在大量聖裁的信徒。

洛明頗為贊同:“B市的鞋教擴散情況有點嚴重,首都那邊也在跟進。您如果有需要,之後我會定時跟您透露一些情報。至于洛清……他要是加入鞋教組織,想辦法定個罪槍斃了就行。”

兩人對視片刻,在弄死霍澤的舊友之事上莫名達成一致。

“還有一件事,跟這個洛清玩得好的,都有誰?”葉行止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幾頁遞給洛明,“姓名,家庭背景,社會關系。你還記得的都寫下來。”

洛明僵硬片刻,心想葉行止怎麽比自己還要極端。但他也不敢多問,乖乖提筆寫下幾個名字。

葉行止拿起筆記本掃了幾眼,發現基本和原書中的主角團成員大差不離……霍澤曾經的交友圈,好像有點不太行啊。

“如果你遇到這些人,別管,告訴我就行。”

葉行止輕聲說着,暗自制定了一系列打擊報複行動。等着哪天找到霍澤的“好朋友”,他必然要做點什麽。

“……好的,”看着葉行止雲淡風輕的面容,洛明莫名打了個寒顫,而後猶豫了一下問道,“請問霍先生他,也是首都那邊的人嗎?”

“是。”

洛明恍然:“原來如此,霍先生是霍才建和佟心的大兒子啊,我以前隐約聽說過,在國外讀書的那個!”

葉行止依然不動聲色地颔首,悄悄在心中再次記下幾筆。原來,他那不靠譜岳父岳母的名字,是霍才建和佟心。

“你有霍澤家裏的消息嗎?”

“暫時還不知道,但有機會我幫您問問的。”

“多謝,”葉行止将蓋碗放下,語氣意味深長,“若是有消息,全部告訴我。”

洛明聽得脊背寒意冒起,定了定神:“應該的。葉先生,能冒昧問一句,您和霍先生是什麽關系嗎?”

“什麽關系?他是我的……”葉行止想了下霍澤最近教給他的術語,從中挑選出自認為合适的選項,“我的未婚夫。”

果然,果然如此。

洛明将這個消息牢牢記在心裏,也不知是腦補了什麽,捧起茶杯不再說話。

與此同時,霍澤對葉行止暗戳戳的打探一無所知。今天他做了魚湯和地三鮮,端上桌後就來叫葉行止吃飯。

濃郁奶白的魚湯香味迅速彌漫在空氣中,頗為誘人。洛明及小弟原本還有點猶猶豫豫,在回想那條魚被宰殺前的的猙獰面容。但只需嘗那麽一口,就再也停不下來。

這是他們三人喝過最美味的魚湯,沒有之一。

畢竟,這可是長期生長浸泡在靈氣裏的河魚,肉質無比細嫩鮮美,營養豐富,舉世間絕無僅有。

兩名沉默寡言的小弟也忍不住交頭接耳,低聲感嘆:“變異的魚居然那麽好吃!”

“對啊,我這輩子都值了……”

葉行止敏銳捕捉到了這段對話,瞥了他倆一眼,強調道:“是霍澤手藝好,跟魚沒關系。”

小弟:好好好,是是是,您說得都對。

而洛明也懶得理會小弟。享受到如此絕世美味,洛明一邊吃着茄子扒米飯,一邊魂不守舍地想着,或許,快速消滅異獸的方法找到了。

他要尋找無數頂尖大廚,動員全華國人一起瘋狂打獵抓魚。再多的異獸,也活不過一張貪吃的嘴!

于是,離開時的洛明躊躇滿志,原本被各種異植異獸吓到恨不得蜷縮的脊背,也重新挺得筆直。

葉行止看着車輛沒入黑暗的山路之中,面色如常地回到廚房。他并沒有讓霍澤洗碗,而是直接一擡手,将鍋碗瓢盆盡數用潔淨術快速解決了。

原本還想洗個鍋冷靜一下的霍澤,忽然又開始感到緊張。

眼看着葉行止一步一步朝他走來,霍澤不由自主抓緊洗碗巾,還以為葉行止又要繼續今早的可怕話題。

但葉行止只是清了清嗓子,看起來有點不太好意思:“如果以後我揍岳父岳母一頓,你會有意見嗎?”

霍澤:……?

什麽?什麽岳父岳母?

等他想明白葉行止話裏話外的意思,一時間臉上隐約發燙,卻沒有出言反駁。

他轉過身把洗碗巾挂好,輕聲說:“其實我無所謂的,這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葉行止不依不饒:“實在不行,我們一起揍。”

“好。”

霍澤想象了一下這個幼稚又奇怪的場景,忍不住彎了彎唇。

發現霍澤态度松動,葉行止心裏挺高興的。至少現在,霍澤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堅定拒絕他的幫助,亦或者說是打擊報複……

這絕對是他們關系進步的體現。

葉行止貼過去把霍澤抱住,趁着人毫無防備,直接将他帶上屋頂。

忽然間騰空而起,霍澤下意識揪住了他的衣角,聲音略顯驚恐:“你要幹什麽?”

葉行止在屋頂坐好,依舊把霍澤抱在腿上,單手摟着他的腰認真道:“看星星。”

至于為什麽想和霍澤一起看星星,而且必須要緊緊貼着……葉行止暫時也不清楚自己的心情。

但是夏天來了,萬裏無雲,山谷中沒有光污染,夜空顯得愈發透徹明淨。銀河軌跡清晰可見,滿天繁星數之不盡,近乎能掩下月色的光華,多漂亮。

而霍澤沉默片刻,緩緩拱進葉行止懷裏,把臉埋在他頸窩,又伸手主動環住了他的腰。

葉行止以為霍澤是穿得太少,晚上怕冷,便拉起外套把人裹住。

可他等了好一會兒,霍澤都沒有将頭擡起來。

“怎麽了,不想看星星?”

霍澤輕輕搖頭,毛絨絨的黑發抵在頸側,令他有些微妙的酥癢感。

“這種事情,是您從哪裏學來的?”

葉行止又把他裹緊了些,心中疑惑:“學什麽?”

霍澤再次安靜下來,半晌後才小聲說:“沒什麽。”

說着,他慢吞吞擡起腦袋,對上葉行止頗為關心的視線,漆黑眸子中已然看不出任何異樣情緒。

“葉先生,您更喜歡看星星,還是看我?”

葉行止微怔,他不明白二者的可比性,毫不猶豫便回答:“當然是你。”

聞言,霍澤睫羽微顫,低頭在他頸側親了一下。

僅是蜻蜓點水般的輕碰,卻讓葉行止頃刻渾身僵硬,如同烈火灼燒的燥熱感轟然襲來。

他盯着霍澤看了半天,看着那雙倒映繁星的漂亮眼眸,整個人張口結舌手足無措,最後幹脆把霍澤抱起來飛回了房間,用力放在床上。

疊得整整齊齊的厚被子瞬間從衣櫃中飄出來,囫囵将霍澤全身裹成蠶蛹,讓霍澤甚至來不及反應。

随即葉行止又立刻飛出房間,鎖住門,迅速找到衛星電話和洛明的名片,按照說明書拉長天線,飛快按下撥號鍵。

電話那頭是洛明疑惑的聲音:“葉先生,出現了什麽緊急情況嗎?”

“你認不認識張小樂?”

“認識,他以前在首都時跟我關系挺……”

葉行止立刻打斷:“那張小樂有沒有衛星電話?”

“有的有的,我這邊可以幫您轉接。”

“快點。”

舒緩的輕音樂聲在耳邊響起,葉行止無意識揉着發燙的側頸,感到前所未有的焦躁和坐立不安。

在電話被再次接通的前一秒,霍澤終于成功從蠶蛹中掙紮出來,他茫然又無語地打開房門:“葉先生,您到底想做什……”

話還沒說完,他就看到了葉行止手上的衛星電話。電光火石間,霍澤心中忽然浮現出一個無比驚悚的猜測,仿佛腦袋“嗡”地一聲就要炸開。

“喂?葉大哥晚上好啊!”

張小樂正在和老婆喝紅酒,心情愉快地點下接聽,打完招呼卻只聽到一陣巨響嘈雜。

“不行!這種事不能問別人!”霍澤整個人都要炸了,他一邊大聲說着,一邊三步并作兩步沖上前把電話搶走,眼睛瞪得很圓。

葉行止沒跟他搶,看着霍澤漲紅的臉,莫名感到有些心虛:“那我該……”

“你多問我幾次不行嗎?啊?剛才又摟又抱的氣勢哪去了?你大不了直接上了我我又能怎麽樣?!”霍澤是真的咬牙切齒,直接抓起葉行止的衣領,“除了問我,你還要去問誰?!”

“大笨蛋!”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