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迷失森林
暗夜浮動, 樹葉婆娑,原非的兩只手腕捏在一起被反擰到身後,掙紮中的原非五指指尖深深的扣進蓬松的土裏, 但壓在他身上的岐完全對他警告視若無睹。
“你等等, 先聽我說。”原非平穩下自己急躁的語氣,他微微錯開頭,深呼吸了一秒:“岐,我難受。”
岐的動作一下停住。
原非感覺手腕松動了,他立馬把岐推開。
“你”原非說了一個字, 就頓住,淡淡的月色下,他看到岐低沉的雙眸呈現出一片血紅色, 血絲一縷一縷的,他手臂和胸口都是無數道傷口,一只小腿上從膝蓋到腳踝處幾乎都被暗紅的血痂凝固住。
“你腿怎麽回事?”原非半蹲下去, 食指觸碰岐的小腿肚腩, 找到流血處, 位于膝蓋下一條深深的切口,皮肉外翻, 甚至看到了森森的白骨, 原非擰起來眉毛, 太嚴重了, 不知道岐是怎麽完全沒有影響的走到這的。
原非低垂着眼簾站了起來:“你先把你的, 東西, 收一收,我去找點藥草,你腿上的傷口得處理。”不然傷口面積太大,會有感染的風險,這裏沒有任何消毒的東西,不能錯過最佳的治療時間。
岐只是看着原非,沒有說話,原非無奈指了指他翹起的獸皮裙,語氣平淡:“自己解決。”年輕就是好,身體棒棒的。
“你幫我。”出乎意料,一直沒說話的岐一把抓住原非的手,他語氣并不輕佻,甚至是十分正經老實,聲音低聲厚實,像是讓原非幫忙遞給東西一樣稀松平常。
原非瞬間臉上變幻莫測,他看着岐的眼睛,實在是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你以前不這樣。”初到原始蠻荒,岐就是一個小可愛,沉穩貼心,什麽事都會做,現在……身材壯的像水牛,無時無刻不在想着交配的事。
“我成年了。”岐低沉厚實的聲音帶了絲笑意:“以前我們一樣高的,現在我比你大。”
原非:“……我知道,要我給你獎勵朵小紅花嗎?”
岐:“?要,我要。”
原非:“……”
差不多熄滅掉的火堆,枯枝堆積,重新被點燃了起來,在黑乎乎的樹林裏尤為光亮,原非把還帶着泥土的藥草根部去掉,留着葉子扯成幾段,用石塊砸成糊狀,敷在岐腿上的膝蓋處,原非手上力道很輕,空氣中散發着一股淡淡的藥汁味。
火光中,岐一眼注意到原非手臂上的大條傷口,他一把抓住:“怎麽回事?”
原非手上還抓着綠色的藥草,猛的被一抓,散落了一地。
“是不是布加弄的。”岐的語氣變的蠻橫嗜血:“我下次一定宰了他,還有他身邊那個的祭司。”
岐臉上的表情太過于兇狠,原非下意識脫口道:“沒事,死不了。”是他大意了,想的太過于簡單,完全沒有再真正理解原始蠻荒的意義,被攻占的部落與侵略方注定成不了朋友,在他決定留在炎夷部落的時候,其實他與布加已經是對立面了。
岐悶不吭聲,他收斂了身上的氣息,之後,原非半響才說話,詢問了到底是什麽情況,岐深深的皺起了眉毛,對布加和黢的厭惡完全不加掩飾。
“你的傷是被布加弄的?”原非有些懷疑,以他對兩人戰鬥力的了解,布加應該打不過岐,能而岐造成這樣的傷口,倒像是利刺所傷。
“不是。”岐似乎有些不想說,他慢慢道:“是他身邊的祭司,他似乎可以操縱那些帶刺的藤蔓。”
原非皺起了眉,他掃了自己手臂的傷口一眼,随即擡頭道:“你怎麽找過來的?”照岐這麽說,現在他們所在的位置應該是森林更深處的地方。
“他們剩下的人合作了,你跟着布加走了沒多久我過去的時候。”岐說着頓了一下,似乎對原非跟着布加走還耿耿于懷:“他們幾個攔住了我,我很快打敗了他們,去的時候,正趕上了看到布加把你帶走,那個祭司操縱藤蔓朝我攻擊。”說着看到原非半擡着下巴,微微擡起臉的樣子,岐咽了咽口水,話鋒一轉:“我會帶你出去的。”
岐的動作沒逃過原非的眼睛,原非移開臉:“布加的事是我欠考慮,以後不回來……不過不是我打擊你的積極性,我已經在這饒了好幾天,你确定你能帶我出去?”
這種近乎質疑雄性戰士的口吻是非常危險的,但原非只是道出一個事實。
其實和原非一樣的是岐也在這片叢林裏饒了好幾天,今晚若是不看到了火光,想必也不會找不到人。
岐沉吟了片刻,沒有猶豫道:“外面出不去,我們朝裏面走。”
原非一愣,他本來也有這個打算,要想朝外出去,似乎不可能,但往深處走,腳下的路不至于會像現在一樣留在原地打轉,沒想到兩人想的倒是不謀而合了。
想法達成一致,也算是事情得到了順利的解決,但此時,原非皺眉,臉色平靜的看着岐,腳下未動一步。他之前藏身的小山洞只有他一個人時還勉強能容身,現在多了一個岐,洞裏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岐已經率先進入洞內,他自顧的坐下,折騰了一晚上,他坦坦蕩蕩馬上就靠着洞壁合上了眼睛。
站在洞口的原非:“……”
半響,原非用樹枝把洞口遮起來,走了過去,隔着岐一段距離坐下。
洞內氣息交纏,後半夜外面忽的響起稀稀疏疏的雨聲,溫度驟然降了下去,原非睜開眼看了一眼洞口,耳邊是岐淺淺的呼吸聲,原非随即他慢慢閉上了眼睛。
然而,沒過多久,原非睫毛輕顫,他一下睜開眼睛,岐濃密的胡茬刺得他脖頸一陣癢意,周身炙熱,岐不知什麽時候坐了過來,抱着他的腰肢,堪堪把他整個人抱在腿上。
原非聲音冷漠:“你在幹什麽。”
“抱着你,你就不冷了,就像以前一樣。”
原非:“……岐,我們,這樣不合适。”再說現在的動作可不是單純的抱抱。
“沒有,你會喜歡的。”岐的腦袋磨蹭在原非的脖頸處,慢慢的一點一點,兩只手開始胡亂的不安分。
原非瞬間拒絕:“不不不,我不會喜歡。”
外面雨聲像是有規律的樂曲,兩具成年身體相貼,從生理構造上經不起這麽磨蹭,原非立馬一把抓住岐的手:“把我放下去。”
兩人在狹小的山洞裏相互推搡,但這次岐異常的堅定,原非甚至感覺到了他不斷加快的胸前,起起伏伏的貼着他。
擦槍走火的節奏。
“岐,我不想做。”原非手腕用力,狠狠的抓住岐的手,一字一句道:“我想睡覺,單純的睡覺。”
岐終于把頭擡了起來,暗色的洞裏,他的幽深眼眸深不見底:“我摸到了,你想做。”
洞內一陣尴尬飄過,一時無聲,半響,原非微微動了動腿:“……我是個正常的人,人與人在過于親近的摩擦中,有反應是非常正常的行為。”
“……哦,我不會,我只喜歡你,別人對我摩擦沒用。”
原非:“……”他從岐的腿上跳了下去,深吸了口氣:“我真的困了。”
誰知岐又挨了上來,這次倒是沒再做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緊貼着原非:“你睡,我不摸你了。”
“……”原非沒再說什麽,外面雨聲稀稀疏疏,旁邊的天然人型暖爐,倒是沒一會就閉上了眼睛。
***
清晨,鳥叫的聲音傳進山洞,原非睜開眼,岐已經不在洞裏了,他動了動一晚上睡的有些僵硬的脖子,撥開山洞口的樹枝,走了出去,昨夜下了一夜的雨,空氣有些微微的潮濕,地上的土透着一股子濕意。
原非摘了幾片大的綠葉,旋轉托起,開始收集樹葉上的雨水和露珠。
岐扛着獵到的獵物,遠遠的就看見頂起腳尖的人正用手撥弄着高處樹葉上的水珠,腰肢被拉得纖細,線條有力流暢,皮膚泛着柔韌的光澤。
原非聽到聲音,轉回身看到了岐,他已經收集到了不少的水,于是随口問:“回來了,喝水嗎?”
岐點了點頭,他朝原非走過去,也不把肩上的獵物放下來,就這樣站在原非面前。
原非愣了一下,随即舉起手中的綠葉,把葉子邊緣微微聚攏成一個小口送到岐的嘴邊:“喝吧。”
岐心滿意足的一口氣喝完了,低頭在原非的臉邊蹭了蹭:“好喝。”說完把肩上的獵物丢到地上,拿起地上略為尖銳的石塊,徒手把獵物的嘴邊的兩個呈弧形的長尖牙砸了下來,用尖牙刨開了獵物的肚皮,把獵物身上的肉劃開成塊,不要的部分包括內髒全都扔在地上:“一會我們就離開這裏。”
原非正在把手中剩餘的水喝了,聞言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兩人把獵物能食用的部分烤幹成肉,帶在了身上,原非用從撕成條的樹皮把肉串在了一起,旁邊的岐正拿着獵物的兩個尖牙在石塊上動作,把尖牙磨平整一些,制作成臨時的刀刃,等摸着手柄處沒有了什麽粗糙的痕跡,岐收了手,把其中一把插進自己腰上的獸皮裙,另一把遞給原非。
原非掃了一眼,伸手接過,觸手光滑,除了鋒利度有些欠缺倒是不錯:“謝謝。”說着原非站了起來:“走吧。”
他們要朝着更深的地方去尋找新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