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6.宮宴1
26.宮宴1
永樂殿位于紫宸殿的東北邊,紫宸殿位于皇宮的正中、是天子禦居、接見朝臣之所,而秋晖殿則位于永樂殿北邊,中間還隔了幾座宮殿,但走過去也不算遠,小片刻便能到。
酉時初,白小夭便跟着太子殿下坐在了殿中,小喜子在偏殿和其他皇子公主們帶來的宮女太監們呆着。殿內皇子公主身邊都只留一兩個伺候的,但只要出來那陣仗自是一長條宮人跟着,多出來的自然只能呆在偏殿。
當然,太子殿下是個例外,秋晖殿總共伺候的宮人也不多,就跟個冷宮似的。不過小喜子長得喜慶又機靈,而且他以前作為太子殿下身邊唯一的小太監,這身份就算很多人送給他都不要,但太子畢竟是儲君,淩皇後是後宮之主,這小喜子的身份在一衆宮人面前還是倍有面的,讓他在其中更是混得如魚得水。
有那賊眉鼠眼的不懷好意道:“喜公公,您在太子跟前呆了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殿下為何不讓您在跟前伺候,反倒讓個不知哪來的小子伺候?”
小喜子瞅了他一眼,六皇子明輝殿裏的小太監小慶子,心道敢在你爺爺跟前搬弄是非,也不看你爺爺是經過什麽牛鬼蛇神大陣仗的,就你這小伎倆還真不夠看,但爺爺心胸寬廣、不和你計較。
面上一派和氣道:“你可不曉得,這新來的小公子好生厲害呢,不僅長得好看,那福氣更是大得不行,那是我們這些命薄的可比的——”
他這話看起來說了很多,但一細想,說了跟沒說沒差。
這小慶子自是不會輕易放過,舔着臉道:“咱們雖然是些命薄的,但喜公公可不是,誰要說喜公公命薄,咱家第一個不同意!”
“這新來的有甚厲害,不過就長得好看點會讨主子歡心,能比得上咱喜公公嗎?!”
小喜子看他就跟個傻子一樣,還是那種自以為聰明的傻子,實際上又蠢又壞,他幹笑了幾聲,默默地離他遠了點,心道你知道個屁,白小公子的厲害之處是你們這些凡人能夠了解的嗎?!他們太子殿下都放在手心裏寵的主,他怕是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還想在這裏拱他的火,這小慶子嫌命活得太長,他可還活夠呢——
小慶子瞧小喜子一臉若有所思的模樣走開了,還以為是自己說動了他,心下也很滿意,便沒再跟上去。
······
卻說白小夭這邊,他已經在自己座位上坐了小半個時辰,但天子和皇後還沒有來的跡象,面前擺着的瓜子幹果碟早被他吃完了,茶也喝了幾盞,覺得無聊得很。
幾位皇子公主到了大半,長公主、三皇子、五皇子和幾位公主坐在對面,二皇子坐在太子旁邊,再旁邊是四皇子,六皇子還沒來。
太子瞧見了白小夭的坐立難安,不禁側過頭和他輕聲道:“要不你跟着小喜子去偏殿?那邊大概要自在些——”
皇宮不比別處,他也不好讓白小夭出去亂逛,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闖了禍事小,被歹人惦記了事大。
白小夭有些意動,但他又不想離開大美人身邊,正當猶豫之時,只聽對面嬌俏的女聲道:“如今這宮宴,怎麽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了?這般不懂規矩的,換作是本公主殿裏的,怕是早就亂棍打死扔出去了——”
白小夭一臉懵逼,心道這小姑娘看着也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長得倒是嬌俏可愛,一身華麗的裝扮看着像個宮廷豪華版小蘿莉,怎麽一張口說話便這麽狠毒——
他可不是什麽阿貓阿狗,他是可可愛愛的小狐貍,竟然還想亂棍打死他,喪天良有木有!
太子皺了皺眉,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看向那小公主的眼神如利劍一般。
太子當初到大相寺時,這小公主也不過才兩三歲,對這位長兄并無什麽印象,只是長大後聽說過一些關于這位太子兄長的傳說,再加上淩皇後在宮中的威儀,不管是後妃還是皇子公主都要怵幾分,連帶着對這位淩皇後所出的儲君自也有幾分畏懼。
這小公主是宮中最小的孩子,天子老來得女、頗為疼愛,自幼被寵慣了,這宮中她也就最怕淩皇後,其次淩皇後養在身邊的長公主也有些怵,除此之外其他人她都是不帶正眼瞧的。
如今第一次見到這位太子長兄,心裏本就幾分好奇,即使帶着半張流焰金質面具,也難掩她太子兄長的美貌,心下便有幾分好感。但只多瞧了幾眼,便發現她太子兄長旁邊的随從也太不講規矩了些,坐在那扭來扭去,就跟屁股上長了草一般。
她覺得她太子兄長身邊怎能帶着如此一個不守規矩之人,心中本就十分不喜,結果還瞧見她太子兄長十分縱容地與他說話,那神情是與旁人說話絕無僅有的溫柔與耐心。
她心中對這随從不禁厭惡至極,覺得這人定是那些漂亮佞幸之流,除了好看一無是處,還會蠱惑她太子兄長,便忍不住開口想教訓一番。
沒想到她覺得自己才說了幾句話,便被她太子兄長這般兇狠的眼神瞧着,心中咯噔一下,又是畏懼又是委屈。雖是她記憶中第一次見面,太子兄長也沒對她作啥,但本能之下便十分畏懼,甚至比淩皇後還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委屈則是委屈在覺得這随從算哪根蔥,為了這随從她太子兄長竟然兇她,她可是她太子兄長的親妹妹!
淚珠在她眼眶裏打轉,公主的傲氣和向來被嬌慣的性子讓她咽不下這口氣,“噔”地一下站起身,指着白小夭生氣道:“來人!——”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長公主打斷道:“清和,你又再胡鬧什麽?!快坐下,等會父皇母後便要過來了——”
清和公主也就是三公主跺着腳氣道:“皇姐,你也不幫我說話!”
她指着白小夭氣急道:“就這等沒有規矩的下人,都不能教訓了?!”
二皇子聞言不禁皺了皺眉,三皇子、四皇子全程神色都無什麽變化,像是與己無關一般,五皇子、六皇子年紀稍小點,在一邊偷偷看熱鬧,也不敢多說,他們可是領教過許多次他們這公主小妹的功夫,每次他們還什麽都沒做,他們這妹妹一通鬧騰,父皇母後每次罰的總是他們。
母後都稍微好點,每次會問清楚原委,罰他們的同時還會教訓他們這小妹幾句。他們父皇才過分,不管什麽事,錯的反正是他們,罰也永遠只罰他們。
到現在,他們還哪敢和他們這小妹對上,只敢偷偷在旁邊幸災樂禍,只希望能有人能治治她。他們看他們這公主小妹,怕是在他們太子兄長面前翻不出什麽水花——
長公主看也沒看小公主,放下手裏的茶杯,眼睫微垂道:“就算太子皇兄身邊的随從不守規矩,那也輪不到你來教訓,你母妃就是如此教你規矩的嗎?!”
清和公主眼淚再也止不住,直接落了下來,又覺得被這麽多人看着很丢臉,直接一屁股坐在蒲團上,将桌案的碟子茶杯全掃到地上,直接趴到桌案上大哭了起來。
方才白小夭還覺得這小姑娘跋扈任性不講道理,如今瞧她哭得這般慘,又有些不忍心了,畢竟是個十二三歲的小蘿莉,長得還挺可愛,白小夭試問在哪個像他前世這般年紀的直男面前哭,怕都是有些不忍心。
他用手指悄悄戳了戳大美人,附到他耳邊小聲道:“這小公主都哭了,你要不要哄哄啊?——”
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輕聲道:“方才她這般說你,你還替她說話?!”
白小夭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她不過一小姑娘,我和她計較啥,不過就算年紀小,也還是得好好教,等以後長大了長歪了,就算她說公主有人護着,那遭殃的可不得是別人?!”
太子摸了摸他腦袋,臉上露出笑來,“是該好好教訓,至于好好教,那自是別人的事——”
其他公主皇子眼觀鼻鼻觀心,想當自己什麽也沒聽到什麽也沒看到,現在他們看太子笑就覺得瘆得慌,雖然只是短短照面,太子其實什麽都還沒說,但他們憑借着多年來在皇宮生存的敏銳嗅覺,就意識到他們這太子兄長,是個極端危險、他們惹不起的人物——
就在小公主的哭聲震響回蕩在殿內,幾位皇子公主都心思莫測之時,太監傳令道:“皇上、皇後娘娘駕到——”
衆人紛紛起身行禮相迎,除了小公主還趴在桌案上大哭。
天子讓其他人免禮,看向小公主的方向,笑道:“今兒個又是誰惹咱們清和生氣啦?——”
天子面上雖笑着,但幾位皇子低着頭不語,尤其是五皇子和六皇子,已經從他們父皇的話音裏聽出了不悅,心裏明清這時候誰當了這個出頭鳥,怕也會是個出氣筒,自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只想把存在感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