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陽光從斜窗裏傾斜下來,照亮了整間屋子,刺眼的陽光使安祾漸漸醒來,翻了個身,揉揉頭發,伸伸懶腰,嗯,天亮了,打了個挺,下床走到窗邊,眺望窗外的山水,迎着微涼的風,真是應了那句“山柔情,水妩媚,綠是沁綠,涼是淺涼,在眉峰上橫亘,在手腕裏溫潤,在心窩裏波光潋滟,招惹着人。”以前看到這句話想象不出是怎樣的場景,就是覺得很美,現在看到這,才理解這其中的韻味。
咦,那不是晏沉嗎,一身休閑站在水邊,像是剛剛運動回來,安祾揮着手:“晏…”聲音戛然而止,昨晚,我是怎麽回來的?我記得昨天夜裏和晏沉一起喝茶,數着星星,然後,天哪,我睡着了,我,難道是晏沉抱我回來的,不會吧!安祾本來剛睡醒還沒消退的紅暈又漸漸浮上臉頰。
當安祾下樓時,王凝靈和顧北屹已經坐在客廳裏了,晏沉也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安祾慢吞吞的走到餐桌,在晏沉對面坐下來,舀了一碗粥喝着,瓷勺時不時碰着瓷碗發出清脆的響音:“昨天,謝謝你!”視線飄忽不定,偶爾瞥一眼對面慢條斯理吃油條的人。
對方的眼睛從報紙上移到安祾身上,和煦的微笑迎着陽光格外耀眼:“吃油條嗎?”
安祾愣住,随即接過晏沉遞來的油條,“吃,吃”咬一口,香香脆脆,怎麽好像今天的油條是甜的,呵呵!
“祾祾,我們打算去游湖,去不去?”王凝靈提高音量,轉頭疑惑的看向安祾。
“啊?”安祾回過神來,“游湖,好啊!晏沉,去嗎?”
晏沉翻着報紙,坐在他對面的安祾看不見隐在報紙後的神情:“你們去吧,我留下來照顧爺爺。”
“我不需要你照顧”晏楓走到晏沉身邊,迫身而來,搶下晏沉手中的報紙,朝着自己的孫子使勁地使眼色,“你們年輕人出去玩吧,我們兩個老頭不需要你照顧。”
晏沉漠漠地看着自己的爺爺,想起昨天晚上爺爺來自己房間,語重心長的對自己說“要抓緊了,不然媳婦兒就被搶走了”“同學同桌什麽的最容易産生感情了”“那小子也不錯,長得比你招女孩子喜歡,還會講話”……
“那我也留下來吧”安祾示意,畢竟他們是因為爺爺才出來玩的,總不好每次都扔下爺爺自己出去玩吧!
“乖孩子,說什麽你呢!都出去,都出去”晏楓對笑着說,又轉過頭:“老哥,我們也出去吧,不然我們罪過就大了,哈哈!”
最終大家一起出門游湖了。
安祾看着坐在對面徐徐搖槳的晏沉,目光又看着四周的湖水,兩爺爺坐在大船裏在他們的後面,而王凝靈和顧北屹兩人不怎麽會劃已經偏離了軌道。
“晏沉,你怎麽什麽都會啊?好厲害”安祾真是有點吃驚。
晏沉流暢的運用着雙手,漿在水中搖曳出波波水紋,臉上神色依舊不見吃力:“想找出一樣自己喜歡的東西,所以什麽都嘗試過!”回想起以前,就只是想找出一樣支撐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現在沒想到還成為一樣讓安祾崇拜自己的技能。
“那現在呢?你找到一項你喜歡的愛好了嗎?”安祾随着晏沉的話和他交談。
“現在!”晏沉輕笑,細密的睫毛微掩着如墨的眸子,“有好多我都喜歡。”
安祾看着日光裏的晏沉,明亮的光線使得晏沉白皙的皮膚染上了一層光暈,覺得自己內心又開始悸動,就算用手按住,那種感覺也無法消失:“晏沉,我有事要跟你說?”
晏沉用餘光默默關注着安祾,光潔的臉上帶着一絲紅暈,圓圓的眼睛帶着一絲嚴肅和決絕:“嗯。”
晏沉着痕跡地緊了緊手中握住的漿。
現在表白吧,早死早超生,就算被拒絕也只有自己和他知道,再這樣拖下去,自己會瘋掉的,雖然心裏已經想了一萬種被拒絕的理由,自己成功的幾率微乎其微,但總要讓自己死心不是,胸腔的心仿佛已經不受控制,就那麽懸着,話語千萬,可感覺硬生生憋在喉嚨,怎麽也發不出聲響,這時好想有個人在背後拍自己一下,把話給蹦出來。這時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麽,安祾心一橫,眼一閉,嘴一溜。
“你能不能在你的愛好裏加一個我!”
“嘿,小祾子!”
兩句話幾乎同時說出口,一句是安祾說的,一句是在他們4米處朝着手的王凝靈說的。
安祾還沒來等到晏沉的答案就感覺背上不輕不重的一錘,安祾原本的提心吊膽一下子回到了地面,連表白的氛圍都沒有了,恨恨地看着王凝靈,心裏已經把這個破壞者罵了千百遍:“他們怎麽偏偏這個時候過來了!”不自然地轉過頭去,不知道晏沉剛才聽見了沒有,還是他假裝沒有聽到。
接下來的游船安祾完全沒了興致,除了時不時觀察一下晏沉的表情外,就只是盯着湖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在回去的路上安祾一直在氣惱為什麽自己要在這裏和王凝靈他們遇見,越想越糾結,心裏怎麽也不是滋味,唉,玩會兒‘消消樂’吧。
夜晚的湖面沒有白天的時候那麽平靜,月亮像一顆夜明珠,使湖面染上一層光輝,在夜風中泛着微瀾,安祾在沒有開燈的客廳沙發上望着玻璃門外,雙眼含着失意,鼻息帶着哀嘆,就那麽坐在那裏。
今晚格外讓人難以入眠,晏沉本來是想下樓喝杯水的,卻在窗外微弱的光下看見安祾坐在那裏,想起今天安祾在船上說的話,晏沉猶豫着要不要現在和她談談,可心中閃過許多,太過複雜,他需要理清,‘晏沉,你真是沒用,明明已經下定決心了,怎麽還是邁不出那一步’無奈的搖搖頭,于是默默的退了回去。
“晏沉”安祾立刻站了起來,轉過身看着正要上樓的晏沉,她就是發現了晏沉,隐在黑暗裏。
晏沉沒想到安祾看到了他,就站在那裏久久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寂靜的黑暗裏任何聲響都被無限放大,可四周依然很安靜,只能聽到窗外的蟲鳴。
安祾看不見晏沉,膽子瞬間放大好多,盯着黑漆漆的樓梯口,平穩的語氣開口:“今天我在船上對你說的,你,應該聽到了吧,我想聽聽你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