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1)

院子裏陽光明媚, 阮仙仙懶洋洋的側躺在貴妃榻上, 手中抱着一本野史,美滋滋的吃着葡萄。

侍女無奈的看着她,總覺得這個魔尊夫人腦子不太靈光。

近來魔尊早出晚歸,在天界不知道忙碌着什麽事情。

雖然她也不知道魔尊在忙些什麽, 可她這幾日都聽到外邊的閑話了,說是璐瑤仙子看上了魔尊,整日裏像是個鼻涕蟲一樣纏着魔尊。

她見夫人毫不知情的樣子, 便側敲旁擊的提起此事, 但夫人該吃吃該喝喝, 完全沒把此事放在心上。

侍女一邊給阮仙仙扇着扇子, 一邊小聲的嘀咕道:“夫人, 您怎麽一點都不擔心魔尊呢?”

阮仙仙目光一頓,疑惑的看向侍女:“他又沒卻胳膊少腿, 我擔心他幹嘛?”

侍女覺得自己像是對牛彈琴, 這魔尊指不定就會搖身一變,坐上天帝的寶座。

屆時有一群仙子們上趕着愛慕魔尊, 就憑夫人這傻乎乎的模樣,怎麽和那些仙子們競争?

侍女還想再說什麽,但阮仙仙卻率先将葡萄塞進了侍女的嘴裏, 侍女感覺到舌尖一酸,小臉一下就皺了起來。

“這膳房怎麽辦的事,送來的葡萄這麽酸……奴婢這就去找膳房去說道說道!”

侍女以為是因為膳房覺得夫人不得寵,所以才會送來這麽酸澀的葡萄來, 不由得有些惱怒。

不管怎麽說,往後夫人很有可能就是她的主子了,她得好好幫夫人争寵才是。

阮仙仙擺了擺手:“這幾日嘴裏都淡出鳥來了,天氣又熱,一點胃口都沒有,酸的開胃。”

侍女嘆了口氣,蹲下身子繼續給她搖扇子,面上雖沒表現出什麽,心中卻難免埋怨她不争氣。

這分明便是膳房欺負人,她昨日可是看到膳房給璐瑤仙子送去了上乘的玫瑰葡萄,那味道又甜又香,跟夫人吃的酸葡萄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明明只需要借着這酸葡萄的事,夫人便可以在天界衆人面前立威,可夫人卻死心眼。

阮仙仙被溫暖的陽光照着,沒一會兒便開始犯困打盹兒,侍女見她犯困,便尋來了一把遮陽的傘立在了貴妃榻前,好讓她睡得舒服些。

她還沒剛睡覺,院子外便傳來了一陣吵鬧的聲音,侍女疾步小跑出去,便看到璐瑤仙子帶着一群仙官在院子外,與守院子的侍衛起了争執。

“你們吵什麽?”侍女不卑不亢的問道。

璐瑤仙子眼睛都快要長到頭頂上了,她揚着下巴,神情高傲:“叫你家主子出來。”

“夫人正在小憩,若仙子無事,勞煩晚些時間再過來,莫要擾了夫人休憩。”侍女看到她盛氣淩人模樣,忍不住在心中翻了個白眼。

璐瑤仙子一聽這話,臉色瞬時變了,她指着指自己身後的仙官們:“你覺得我像是無事的樣子?你難道看不見這些仙官們?”

侍女還想再擋,院子裏卻傳來一個懶懶的女聲:“碧落,讓他們進來。”

璐瑤仙子趾高氣昂的揚了揚下巴,用眼角瞥了一眼碧落,滿臉不屑的走進了院子。

碧落也沒搭理她,疾步走到了阮仙仙身邊,生怕阮仙仙自己一個人,落了下風。

阮仙仙手中拿着團扇,不緊不慢的給自己扇着風,她憊懶的擡起眸子,望着璐瑤仙子:“你找我有事?”

或許是在那一瞬間,阮仙仙眸中淡淡的寒光,震懾到了璐瑤仙子,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是,是啊!”她微微有些結巴,身後的仙官們忍不住扯了她一下,她才恢複了常色:“我們來找你,是為了說納妃之事。”

阮仙仙用手臂撐住腦袋,神色懶散的挑了挑眉:“嗯?”

璐瑤仙子壯了壯膽子,她冷笑了一聲:“你也知道魔尊有帝族的血脈,未來是要繼承天帝之位的,可你卻猶如妒婦一般,不讓魔尊納妃,簡直是有悖天理常倫……”

阮仙仙聽見璐瑤仙子尖利的嗓音,腦袋就有些不舒服,她揉了揉太陽穴:“你想做妾,就去找他,找我做什麽?”

璐瑤仙子被阮仙仙這一句‘你想做妾’,說的臉都變綠了,什麽叫她想做妾?

雖然除了天後是正妻之外,其他的妃位的确是只能算是妾,可這話從阮仙仙嘴裏說出來,就變了個味道,怎麽聽怎麽像是嘲諷。

璐瑤仙子在天界可是在衆星捧月中長大的,她家世好又聰慧靈敏,從小就被無數人追捧。

不像是阮仙仙,雖然長相是很美貌,但既沒有背景又沒有智商,跟她完全不能比較。

“你以為我不想找魔……”她氣得臉都紅了,話說到一半,卻又連忙閉上了嘴。

其實她昨日已經找過魔尊,不管她如何讨好勾搭他,他都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對她一點興趣都沒有。

不,他肯定不是因為對她沒興趣才不理她,他定然是因為阮仙仙不讓他納妃,所以才拒絕她。

只要阮仙仙松口了,他就會接受她的!

阮仙仙眯了眯眸子:“你不想什麽?”

璐瑤仙子不着痕跡的瞪了一眼身後的仙官們,想讓他們幫自己找回場子。

仙官們一下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們擺出一副為阮仙仙好的樣子,苦口婆心的勸慰起阮仙仙來。

“就算你現在憑着美貌能攏住魔尊的心,那以後呢?你總會有色衰愛弛的那一天,不如趁現在給自己找個幫手,往後還有個人一同幫你。”

“不錯,璐瑤仙子就算嫁給魔尊,也只是天妃,屆時等魔尊登了帝尊之位,那你便是天後了,她不光不會威脅你的地位,還可以幫你籠絡魔尊的心。”

“母憑子貴,你如今也沒有為魔尊添個一兒半女的,萬一魔尊登位後,旁的女子先為他生下了孩子,那魔尊對你的寵愛定然是會漸漸被消磨掉的……”

……

仙官們七嘴八舌的使出了渾身解數,試圖令阮仙仙動心。

阮仙仙越聽越煩躁,難怪白薇當年想從天界逃跑,只怕不光是因為天帝修煉禁術之事。

遇到這些像是長舌婦一樣,滿嘴跑火車的仙官們,誰也不樂意在這裏待下去。

她現在還真的是越發理解天帝殺掉那些仙官們的行為了,別說天帝了,她都想把這些人的腦袋錘爆。

“說完了嗎?”阮仙仙眸光淩厲的擡起頭。

仙官們被她強**人的氣場一壓,瞬時間都下意識的閉上了嘴。

璐瑤仙子揚了揚下巴:“你也聽到了,若是我做了天妃,往後我誕下天子,你便也可沾上我的光。”

耀眼的陽光打着光圈照着他們的臉,院落的邊邊角角旁傳來蟬鳴,仙官們的面上都挂滿了汗水,他們都在等着阮仙仙的答複。

阮仙仙的衣袖垂下,露出了一小節白嫩如藕的小臂,她有氣無力的對着一旁的碧落吩咐道:“我乏了,送客。”

碧落早就忍不下去了,這璐瑤仙子簡直是欺人太甚,日日糾纏着魔尊也就罷了,現在還跑過來欺辱夫人了!

沒等碧落開始哄人,璐瑤仙子便忍不住了,她怒氣沖沖的瞪着阮仙仙:“你什麽意思?你這是給臉不要臉?”

阮仙仙聽到這話,也懶得再隐忍了。

她本來想着給上官飄絮留點面子,等他回來讓他自己解決這些破事。

現在看來這璐瑤仙子真是蹬鼻子上臉,還想騎到她腦袋上作威作福了。

“你要臉會跑到我這裏來撒潑?”阮仙仙挑唇一笑,眸中滿是譏諷之色:“先不提我夫君可還沒允諾你們要坐上這天帝之位……”

“就算他登上天帝之位,屆時選誰或是不選誰做天妃,也輪不到一群跳梁小醜越俎代庖,多管閑事。”

璐瑤仙子瞪大了眼睛,她顫抖着手指,直指阮仙仙的眉心:“你!你……”

阮仙仙輕笑一聲:“你什麽你?連話都說不利索,你覺得我夫君會看上你?”

“旁人都是破繭成蝶,有的人倒好,破蛹成蠅,像只蒼蠅一樣整日圍着我夫君轉……”她不緊不慢的擡起眸子,漫不經心的低聲道。

阮仙仙這話可謂是一語雙關,蒼蠅是蛆演變而來,所以她這是在罵璐瑤仙子的心像是蛆一樣龌龊,人又像是蒼蠅一般不招人待見。

璐瑤仙子是個人精,一下便聽懂了阮仙仙的明嘲暗諷,她的小臉憋得通紅,火冒三丈的瞪着阮仙仙:“你就是個花瓶擺設,你以為你長得好看了不起嗎?早晚有一天,魔尊會受不了你這個妒婦,将你休為下堂之妻!”

阮仙仙眨了眨眼睛,笑容明媚:“好看就是了不起,夫君說了,他就喜歡胸大無腦、長得漂亮的花瓶,所以你肯定是沒戲了。”

璐瑤仙子徹底被阮仙仙激怒了,她伸手就想要給阮仙仙一巴掌,掌風淩厲的朝着阮仙仙的臉上打去。

阮仙仙不躲不閃,只是眯着眸子望向他們所有人的身後。

那一巴掌到底是沒有落在她的臉上,璐瑤仙子的手掌被一顆石子狠狠擊中,只聽到‘咯嘣’一聲,那指關節的手骨都被石子的餘力震碎了。

“啊——”

璐瑤仙子忍不住發出一聲慘叫,她抱着自己的右手,面目扭曲的倒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嘶嚎着。

阮仙仙懶洋洋的歪了歪頭:“你來了。”

正在衆仙官不知所雲之時,上官飄絮邁步走進了院子,出現在了衆人的視線當中。

他瞥了一眼在地上毫無形象打滾的璐瑤仙子,将視線轉移回阮仙仙身上。

當他的眸光在不經意間掃到她露出的半截藕臂時,他的神色冷了冷。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上官飄絮不着痕跡的擋在阮仙仙身前,将仙官們的視線隔離開。

阮仙仙翻了個白眼:“這話應該我問你,你在外面沾花惹草就算了,怎麽還把惹人煩的蒼蠅也招了回來?”

聽到這話,上官飄絮不禁有些失笑,他天天忙得腳不沾地,別說沾花惹草了,就連用膳都只能擠出來時間。

天帝可真是給他留下了好大一個爛攤子,他已經待在天界半個多月了,今日才算是将之前天帝遺留下的問題都給解決了清楚。

這些被璐瑤仙子帶來的仙官們,都是和她父親東皇上神親近的下屬,此刻他們見這情況不妙,連忙幫璐瑤仙子挽回起名聲來。

“仙子只是想與夫人交好,卻不知夫人為何要口出穢言,道仙子是蒼蠅……”

阮仙仙挑眉疑惑道:“我何時說過璐瑤仙子是蒼蠅?”

“就是剛剛,我們所有人都聽見了,夫人莫非是想耍無賴不成?”仙官有些得意的指了指身後的衆人。

“我方才只是說有的人像是蒼蠅一樣煩人,仙官怎麽會以為我說的蒼蠅是指璐瑤仙子呢?”

“難道仙官也知道璐瑤仙子很煩人嗎?”阮仙仙的小嘴像是個機關炮似的,字字珠玑,直擊人心。

仙官被她反問的一愣,差點每一口老血噴出來,她好像的确沒有指名道姓的說過璐瑤仙子是蒼蠅……

上官飄絮聽着阮仙仙噴人,心情都不自覺的好了起來。

天界這個僞善的地方不适合他和她,這裏有太多的束縛和羁絆,還是魔界的直來直去讓他感覺到舒服。

璐瑤仙子雙眸含淚,強忍着痛意,盯着上官飄絮狠狠道:“你若是不願娶我為天妃,那你也休想登上天帝之位,只要我爹不支持你登位,你是絕對不可能做天帝的!”

上官飄絮眯了眯眸子:“那你的算計約莫是要落空了,東皇上神奸殺花仙,證據确鑿,我已派人前去捉拿他入牢。”

他為天帝收拾的爛攤子之一,便有這個曾算是天帝半個走狗的東皇上神,當初天界失蹤的花仙,全部都是東皇上神奸殺的。

至于天帝寝殿中暗室裏的屍骨,只有少部分是天界仙官的屍骨,剩下的基本都是魔界之人殘留的骸骨。

那些被天帝殺死的人,全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他們曾經都欺辱傷害過白薇。

說起來他能這麽快将真相查明,還多虧了璐瑤仙子這幾日的糾纏,若非是她毫無顧忌的穿梭于太華殿,他也沒注意到她父親在天界中安插了那麽多的眼線。

璐瑤仙子瞳孔猛地一縮,她甚至忘記了指骨碎裂的疼痛,她不住的搖着頭,嘴中喃喃的自言自語道:“這不可能……”

在場的仙官們,都跟東皇上神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本來一聽說璐瑤仙子要來争取納妃之事,他們個個都争先擁後的搶着要來,現在來的卻個個悔青了腸子。

這一次東皇上神被關押後,面臨的必将是嚴懲,他們這些與之親密的,也定然會受到連累就是了。

仙官們紛紛跪地求饒,甚至有膽小的,已經哭出聲來,泣不成聲的求着上官飄絮。

阮仙仙聽到這像是蜜蜂一樣嗡鳴的聲音,太陽穴處一陣眩暈,她感覺身子一軟,耳邊隐約響起了碧落的驚呼聲。

“夫人?夫人您怎麽了?”碧落吓得魂都快飛出來了。

上官飄絮動作迅速的摟住她的身子,面色難看的對着碧落低吼一聲:“去找大夫!”

阮仙仙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上官飄絮端着一碗熱騰騰的米粥,一向清冷的面上,堆滿了笑容:“仙仙,你醒了?”

阮仙仙還清晰記得昨日發生的事情,她郁悶的将身子轉了過去,一點都不想搭理他。

他拉過來一把椅子,将粥碗放在上面,而後伸手摟住了她的腰:“我剛熬好的粥,一會兒該涼了。”

阮仙仙負氣的将自己蒙在被褥裏:“你還有空給我熬粥?你不是天天忙着和璐瑤仙子纏綿嗎?”

聽着這滿是醋味的氣話,上官飄絮既覺得好笑又覺得心疼,他最近的确因為很多事情,忽視了她的感受。

他側過身躺在她身後,連着被褥将她一起卷進懷中:“往後我日日陪着你,明日咱們便啓程回魔界。”

阮仙仙一下竄了起來:“你說什麽?”

“你小心點,大夫說你胎心不穩,不能劇烈運動……”他緊張的扶住她的胳膊,吓得臉都白了。

他的話還未說完,阮仙仙便瞪大了眼睛,一臉疑惑的瞪着他:“胎心?”

上官飄絮小心翼翼抱住她,輕手輕腳的将她放平在榻上:“我方才忘記告訴你了,大夫說你已經懷孕一月有餘,需得好好安胎才是。”

阮仙仙:“……”

難怪她最近老覺得犯困,對着膳食也沒有一點胃口,只有吃酸葡萄的時候才覺得胃口大開。

阮仙仙的小臉有些白,若是在醫療設備落後的古代生孩子,萬一順産生不下來,又沒有剖腹産,那她豈不是要當場嗝屁?

就算能順産,那也會很疼,就像電視劇裏的那樣還會流一盆血,沒準孩子還沒生下來,她就先因為大出血駕鶴西去了……

阮仙仙越想越難受,她的眼眶一紅,眼淚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來。

上官飄絮被她吓了一跳,他伸手覆在她的臉蛋上,用指腹幫她擦拭着眼淚:“你不喜歡這個孩子?”

他雖然盡量将語氣放的溫柔,可他微微黯淡的眸光,還是彰顯了他此刻的失落。

“我怕疼,生孩子會疼死我的……”阮仙仙撲進他的懷裏,哭成了一個淚人。

上官飄絮的眸光又亮了起來,原來是因為這個,他還以為她不喜歡他們的孩子。

他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聲音輕柔:“我會一直陪着你,你不會有事的。”

阮仙仙眼淚來的快,去的也快,沒多大一會兒,她哭着哭着便窩在他的懷裏睡着了。

上官飄絮知道孕婦情緒波動大,還很嗜睡,他怕驚擾了她休息,便一動不動的坐直了身子,稱職的當着她的抱枕。

等阮仙仙一覺睡醒,太陽都快下山了,他的腿早已經被她枕的沒了知覺。

她睜開眼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把腦袋挪開,她盡量忽視掉他衣袍上那一灘口水,讪笑兩聲:“我餓了。”

說罷,她還體貼的伸出爪子,給他揉了揉僵硬的雙腿,想幫他快一點站起來。

感覺到腿上柔軟的觸感,上官飄絮眸光微沉,他一把按住她的小手,聲音有些低啞:“我也餓了。”

阮仙仙剛想說餓了就去吃飯,便看到他如狼似虎的目光,她幹笑着往後縮了縮手:“你上午說明日回魔界是什麽意思?”

雖然她轉移話題的方式很拙劣,但上官飄絮本身心裏也有數,不會在這個時候亂來,便順着她的話将話題岔開。

“我找到了一個殘存的帝族血脈,我跟他交涉好了,讓他來做天帝。”

阮仙仙好奇的問道:“是誰啊?”

上官飄絮微微一笑:“藥王。”

“說來話長,他是天帝父輩的兄弟,因出生時便一頭銀發,被天界當做異類,後來他就假死逃出了天界。”他溫聲解釋道。

阮仙仙一臉狐疑:“他怎麽會願意留下當天帝的?”

上官飄絮低聲笑道:“或許是他想通了吧。”

藥王當然不願意做天帝了,他好說歹說都沒用,後來他就動用了自己的底牌。

他答應藥王,只要藥王留下來做天帝,他就讓翟安留在天界陪藥王,否則他就把翟安藏起來,讓藥王再也見不到翟安。

雖然這招有點損,不過十分管用。

藥王一臉便秘之色的應了他的要求,并喊話讓他趕緊滾出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晚上用膳時,阮仙仙吃了兩口便沒有胃口了,她早早的吃完便上榻睡覺了。

上官飄絮小心翼翼的躺在她的身側,将大掌放在她的小腹上,雖然現在她肚子裏的孩子還未成型,可他卻總覺得自己好像感應到了孩子的存在。

他傻兮兮的對着她的背影笑出了聲,他要當爹了,再過不久,他就可以看到他們兩個人的孩子了。

阮仙仙一腳踹在了他的大腿根上,她在睡夢中低聲喃喃道:“吵死了……”

這一夜,上官飄絮幾乎沒有合眼,而阮仙仙卻睡得極為香甜。

翌日一早,兩人便回了魔界。

臨走前,阮仙仙對着翟安戀戀不舍的揮着爪子:“翟安大哥,有空記得回娘家看看。”

翟安面色一紅,神色慌亂的垂下了頭。

阮仙仙瞥了一眼藥王,意有所指的對着翟安說道:“若是天界有誰欺負了你,你便來信告訴我,我一定帶人來替你出氣!”

藥王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有我在,誰也不能欺負了他!”

上官飄絮扶着她的腰,帶着她站上了焱月戟刀,兩人對着翟安告別後,禦刀離去。

約莫是過了一個時辰左右,便到了魔界,大長老和二長老早早的在魔宮裏等待着他們的歸來。

知道阮仙仙懷了身孕,二長老笑的臉上的褶子都一顫一顫的,像是一朵老菊花似的。

阮仙仙實在是受不了二長老的噓寒問暖,便找了個借口先行離去了。

她在回寝殿的路上,碰到了坐在輪椅上的何香香。

何香香在那一日為了護她,被天帝廢了膝蓋骨,自此便再也站不起來了。

她面帶愧疚的望着何香香:“謝謝你……”

何香香面容平和,她手中抱着一只小箱子,笑着搖了搖頭:“你無需內疚,這算是我欠你的。”

高曦若非是為了救她,也不會将阮仙仙牽扯進來,這都是她應該做的。

阮仙仙知道現在說再多也沒有意義,高曦已經死了,何香香的腿也殘疾了,不管做什麽都挽回不了了。

她望着何香香手中的箱子,體貼道:“這是什麽?我幫你拿吧。”

何香香的臉上出現了一抹溫暖的笑容:“我方才去整理了一下高曦的遺物,我想帶着它們,一起去人界生活。”

說着,她将箱子打開,望着箱子裏的物件,如數家珍似的,一樣一樣的拿了出來。

“這是高曦送給我的螺子黛,他親手拿螺子黛給我描過眉。”

“這是高曦的衣裳,他将這白衣當做寶貝一般藏着,就穿過一次,還被我用砍刀給劈壞了……”

何香香一樣樣的說着,而阮仙仙的目光卻落在那件白衣上,紅了眼眶。

這件白衣是她剛與上官飄絮互換身體時,送給高曦的,當時她用上官飄絮的身子去了女茅房,正好撞見了何香香拉肚子。

為了不讓何香香發現是她在茅房中,她便給高曦送去了兩套上官飄絮的白袍。

她沒想到,這只是她的無意之舉,卻被高曦當做寶貝一樣,将白衣珍藏了起來。

何香香手中的這件白袍上,歪歪扭扭的打着兩個補丁,那是被何香香用砍刀砍破了衣裳,之後高曦自己又用針線将破的地方修補了起來。

那兩條線像是毛毛蟲似的,醜的令人看到就想發笑,可阮仙仙看着那補丁,眼眶裏的淚水就嘩的一下落了下來。

高曦死的那一天,身上穿的是另一套她送的白袍,殷紅的鮮血将白衣染成血紅色,那是悲涼的顏色。

他是在去之前,便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她之前雖然生高曦的氣,卻從未想過有一天高曦會死在他們的眼前,她寧願高曦是個狼心狗肺的人,只要他能好好的活下去。

何香香将高曦的遺物放回箱子裏,她輕輕的撫了撫自己鼓起的小腹。

她低聲笑了笑,聲音中充滿了遺憾:“可惜,他看不到我們的孩子出世了。”

阮仙仙拼命的搖着頭,眼淚無聲的掉落在地上:“他能看到,他會變成天邊的星星,永遠守護你和孩子。”

何香香聽到這話,鼻尖紅了紅,她用了好大的力氣,才将淚水忍了回去。

她擡起眸子,扯了扯嘴角:“謝謝你,我該走了。”

阮仙仙蹲下身子:“你自己去人界,我們都不會放心……”

何香香如今腿瘸了,只能坐在輪椅上,若是一個人單獨下到人界,萬一有點什麽事,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沒等她說完,何香香便握住了她的手:“我會回來的,帶着我和高曦的孩子。”

人界一年,魔界一天,過不了多久,她便會帶着孩子平安歸來。

她記得高曦曾說過,想去人界走遍大江南北,一睹人世間的繁華。

如今她便是高曦的眼睛,她承載着高曦的希望,等到她完成了高曦的心願,便會回到魔界好好生活。

阮仙仙終究是沒留住何香香,她目送何香香離去,望着那輪椅上單薄的身影,她卻絲毫不覺得何香香孤獨。

高曦一定會在他們所有人都看不到地方,暗自守護着何香香和孩子。

回到寝殿後,阮仙仙呆滞的對着空蕩的房間失神,不知道過了多久,上官飄絮提着食盒走了進來。

他見她眼眶紅紅的,像是兔子的眼睛,便知道她又哭過了。

懷孕之後的阮仙仙,變得十分敏.感,略有些風吹草動,便忍不住想要痛哭一場。

他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餓不餓?”

阮仙仙回過神來,她抱住他那只手臂,聲音微微有些哽咽:“何香香走了……”

上官飄絮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我知道,我已經派人跟上去了,她不會有事的。”

不管是何香香,還是何香香腹中的孩子,那都是高曦遺留在世間最後的一束光。

他會盡他所能,保護好何香香和孩子。

“相信我。”他神色認真的望着她。

阮仙仙怔怔的看着他,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一陣‘咕嚕’聲不合時宜的從她腹部傳來,上官飄絮收斂了眸中的悲色,面上綻放出一個淡淡的笑容。

“你不是喜歡吃酸的,這些菜都是為你量身定做的。”他掀開食盒,将食盒中冒着香噴噴熱氣的飯菜端了出來。

上官飄絮先拿出來的是酸筍雞皮湯,這個湯味道鮮美,酸酸辣辣的十分可口。

阮仙仙做過這湯,沒想到他的記憶力這麽好,她只做過一次,他便記了下來。

她嘗了兩口,跟她做的味道雖然有些差距,但也是各有各的特色,味道也不算遜色。

這湯是用來給阮仙仙開胃的,近日她的胃口特別差,每次用膳都吃不了幾口,便死活都吃不下去了。

阮仙仙足足将那一碗酸筍雞皮湯都喝完,才舔了舔唇,等待他繼續端菜。

上官飄絮見她喝了這麽多湯,樂得眸子都彎起來了,他把剩下的菜都一起端了出來。

有糖醋小排骨,醋溜燒丸子,酸湯魚還有咕嚕肉,再配上一碗粒粒分明冒着熱氣的米飯,光是聞着便讓人止不住的流起口水。

阮仙仙各自嘗了一口,而後筷子便不住的夾向酸湯魚,偶爾配一口鮮嫩酸甜的小排骨,吃了小半碗白米飯,便撂了筷子。

“我吃不下了。”她吐了口氣,将腦袋倚靠在他的肩膀上。

雖然還是剩了不少,但阮仙仙已經比之前要吃的多很多了。

上官飄絮沒有勉強她,他将手掌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似乎是想和她肚子裏的孩子來一場無聲的對話。

阮仙仙吃過之後,很快便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幫她褪去外裙,将她抱到了榻上,望着她安靜的睡顏,他忍不住緩緩的勾起了唇角。

這一場像是養豬一樣的游戲開始了,上官飄絮每日除了上早朝,幾乎所有時間都會陪在阮仙仙的身旁。

每到飯點,他便會提前一個時辰去廚房給她準備膳食,為了讓她能多吃一點飯,他變着花樣的研究孕婦的菜譜。

若是他不在身邊時,便有碧落和三鵝陪着阮仙仙。

碧落是他專門讓人從天界接到魔界來的,聽阮仙仙說她自己待着無聊,他便把碧落和三鵝湊到她身邊陪她。

整個魔界的人都将她當做國寶一般對待,每個人都十分緊張阮仙仙還有她腹中的孩子。

上官飄絮通過多次的試驗發覺,阮仙仙不光喜歡吃酸的,還喜歡吃辣的食物。

每每他做的飯菜只是要酸辣口味的,她都能食指大開的将飯菜吃個精光。

随着時間一點點過去,阮仙仙的肚子也漸漸大了起來,半夜裏睡覺就難免會出現腿腳抽筋,翻身不便的情況。

不光如此,她的腿肚子和腳面還浮腫了起來,每次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步伐古怪極了。

自打出現了這些情況,阮仙仙就更愛哭了,有一次甚至因為上官飄絮把筷子給她拿反了,她就忍不住哭了出來。

好不容易熬到了六七個月的時候,阮仙仙沒崩潰,上官飄絮先崩潰了。

沒開葷之前倒也沒感覺有什麽,吃過肉之後,再讓他每天守着肉吃素,他感覺自己快變成噴火龍了。

每到晚上抱着她睡覺,她就會手腳不老實的亂動,他只能徹夜徹夜的睜着眼睛到天亮。

他實在不敢碰她,她懷孕一個多月的時候,大夫說過的那一句胎心不穩,令他害怕的幾個月之間,都恨不得天天将她放在自己的視線之內。

有一次他實在是忍不了,便給她掖好了被褥,打了地鋪自己睡。

可他還沒剛睡着,便感覺懷裏一沉,一睜眼便看見阮仙仙砸吧着小嘴,恨不得把她自己鑲嵌在他的胸口上,使勁往他身上湊。

雖然地上鋪了被褥,終究是陰寒的,他試了一兩次,她都跟着跑了下來。

他無奈之下,只好将地鋪收起來,繼續每天在榻上失眠到天亮。

望着躺在一旁又将手臂和腿甩到他身上的阮仙仙,他小心翼翼的将她高擡的腿放下,生怕不小心弄醒了她。

阮仙仙壓根就沒睡,她感覺自己的腿腫的厲害,有時候一抽筋,就疼的她恨不得把腿剁下來。

別說睡覺了,她就算眯一會,只要小腿一抽筋,她也得醒過來。

她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懷孕是一件這樣辛苦的事情。

“飄飄,你睡了嗎?”她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上官飄絮壓抑着快要溢出來火,聲音微啞:“怎麽了?”

阮仙仙擡起頭,對着他眨了眨眼睛:“我好難受。”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長發:“若是我能替你懷孕便好了。”

這話是真心話,阮仙仙雖然肚子越來越大,可她的身形卻快速的削瘦了下去。

原本就巴掌大的小臉,現在更是小了一圈,特別是她纖細的脖子,仿佛用手輕輕一折便會斷掉。

看着她獨自受苦,他心裏特別不是滋味,他能為她做的,僅僅只有在她餓了的時候給她做飯,在她腿抽筋的時候幫她揉一揉,在她哭泣的時候幫她擦眼淚……

可這些遠遠還不夠,他能為她做的,只有這一點點的事情。

阮仙仙聽得心裏美滋滋的,将自己窩進了他的懷裏,偏偏嘴上還要硬上兩句:“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上官飄絮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垂下頭,蜻蜓點水的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吻。

他剛想松開她的唇,卻被她反攻城池,加深了這個吻。

“別動。”上官飄絮白皙的脖頸都布滿了紅暈,他的聲音低沉微啞,眸光黑漆漆的,像是無盡的夜空。

阮仙仙卻不聽他的話,她挑唇一笑:“大夫說現在可以行房事……”

她早就發現上官飄絮晚上的不對勁,甚至有一天他們兩個人吃着吃着飯,他就突然流下來了一行鼻血。

大夫說他這是肝火太旺,開些清心的藥方子喝一喝就可以。

可上官飄絮照着那藥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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