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砸來的緣分

更新時間2014-3-26 12:37:12 字數:2858

墜入深坑後,待身體停擺穩當了,雪錦又胡亂地動了動手、蹬了蹬腳,發現自己并無大礙,這才終于松了一口氣,開始關注起了周遭的環境。

夜已經很深了,皎潔的月光給大地披上了一層素裹銀裝,使得原本就荒無人煙的森林更顯靜谧,就如同一切“童話故事”裏描寫的那些森林一樣,神秘而陰森。

她現在所處的位置乃是一個高越三米的深坑,周圍一片黑黢黢的,只能夠勉強借助清明的月光視物。眼前的深坑應該是純天然的,狹長而隐蔽,不知通往何方。

身下軟軟的似乎還有溫度,實屬怪異至極,莫不是某只被困于此的野獸?雪錦狐疑地朝旁邊挪了挪,這才發現,原來被自己壓在身下的不是野獸,而是一個人。

這人一動也不動,仿佛已經死去多時了,聯想起自己掉下來時所聽到的那一聲悶哼,她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這人難道被我砸死了?沒這麽倒黴吧!掉坑裏已經夠災了好麽,一次性還能中兩個大獎?”

想到這裏,她的瞳孔不自覺地放大了數倍,整個人癱坐在地上,氣力全失,緩了好半晌,才終于鼓足勇氣小心翼翼地打量起了眼前的“死人”,心髒早已跳亂了節奏。

那是一個衣衫褴褛的男孩,月光下,他的臉色慘白而扭曲,大概也就十幾歲的年紀,模樣清秀俊朗,膚如凝脂,讓雪錦這個女孩都忍不住羨慕,可惜此刻的他蓬首垢面,頗顯落魄與邋遢,減了不少分。

不過這些都還是次要的,最讓雪錦震驚不已的是他身上竟然有多處新添的傷痕,白淨的衣服被染成了一條條可怖的紅色,讓人不忍直視。

而在那諸多傷口中,最引人注目的一處還要數他小腿上的刀傷,那傷口寬約兩指,連皮肉都翻了出來,直到此刻仍然有鮮血汩汩流出,傷勢嚴峻,觸目驚心。

雪錦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傷口,猛然産生了一種眩暈的感覺,瞳孔漸漸渙散開去。她竟是眼前一黑,失了神志,昏厥了。

與此同時,原本躺在地上的“死人”卻如同詐屍般直挺挺地翻身坐了起來,巡視四周,看着莫名其妙倒在自己身旁的小姑娘,他濃厚的墨眉不禁皺成了一團。

“呃,這小丫頭不會是被我吓死了吧!喂,醒醒,我還沒死呢!”詐屍少年滿臉黑線的掐了掐雪錦的人中。

雪錦吃痛,從昏厥狀态中慢慢蘇醒,迷迷糊糊,頭疼欲裂,只覺得腦袋重得脖頸根本就無法支撐,就像是頂着千斤大石般,她不由得開始習慣性的用小拳頭捶打了起來。

有人說,暈血的人都是膽小懦弱的,這話一點兒也不假,至少放在雪錦身上是真理。

當看清近在咫尺的蒼白臉孔時,由于驚吓過度,她的瞳孔再一次産生了變化,不過這一次她并沒有暈過去,也沒有叫出聲來,只是惶恐的滿眼含淚,渾身顫抖如篩糠。

可別誤以為她是吓得失了聲,她沒叫完全是因為那詐屍少年搶先一步将她的嘴巴給捂住了,根本就沒有給她尖叫的機會。

“我還活着,不是鬼魂,你不用吓成這樣吧!別再亂叫了啊!”少年大囧失色的再次強調,對于受驚的小白兔,他向來都束手無策。

“嗚嗚……”雪錦驚魂甫定地點了點頭,呆呆地看着從他嘴裏吐出來的白霧,開始有一點相信他說的話了,鬼應該是沒有氣息的吧!

“有人在追殺我,你要是亂叫的話,會害死我的,明白嗎?”看着眼前小姑娘委屈加恐懼的模樣,少年尴尬地說明了自己的處境,見小姑娘點了頭,他方才緩緩地松開了手。

雪錦的嘴巴得到解放後,終于不那麽害怕了,甚至開始覺得眼前的男孩也挺可憐的,明明也就十幾歲的年紀,應該像個小皇帝一樣在家養尊處優的,他卻渾身是傷躺在這深山老林裏,還要被追殺。

唉,他的命運未免也太悲慘了吧!難道他是傳說中從小就被大家族收養的小殺手?為了家族使命必須要豁出性命的那種?

一念至此,雪錦滿心升騰起了一股憐憫之情,張嘴詢問道:“小弟弟,你叫什麽名字啊?家住哪裏啊?姐姐送你回家吧!”

“啊?姐姐?”少年滿臉瀑布汗如雨下,眼前的女孩怎麽看都比自己要小上許多吧,居然自稱姐姐,未免也太逗了吧!

“诶,乖,你叫什麽呀?快告訴姐姐呗!”雪錦笑眯眯的碎碎念,趁勢摸了摸少年的小腦袋以示親昵。

“我叫…周…周湦!”少年只覺尴尬無比,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粥粥生?噗,你的名字可真奇怪,果然是被大家族收養的小殺手嗎?你怎麽不叫飯飯生啊?哈哈……”雪錦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呃,是周湦!不是周周湦!”詐屍少年無奈地補充道,恨不得将眼前這個腦子不太正常的小丫頭片子給掐死。

她似乎一直都在挑戰他的忍耐極限呢!

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那麽做,因為他知道搜捕他的人還在附近,他不能再肆無忌憚地讓她弄出更大的聲響了,要不然肯定會死得很慘!

雪錦看着周湦臉上複雜的表情變化,正欲再說點兒什麽緩和氣氛,卻是突然聽到頭頂上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那邊都搜過了嗎?”

“他腳上有傷,跑不遠的!一定還在附近!”

“給我搜仔細了!今天要是找不到人,你們都給我提頭來見!”

……

混亂的人畜和兵器聲此起彼伏,“提頭來見”四個字更像是魔咒般灌入了雪錦的耳中,在她的腦海裏來回打轉轉,如同複讀機般,循環往複,讓她不寒而栗,這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可是此刻的她除了靜坐在原地乞求上蒼保佑,以及和周湦眼神交流以外,似乎什麽都做不了!

周湦有一雙明亮的眼睛,燦若星辰,在他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更顯突兀,就像是沙漠裏的一汪清泉,因希望而耀眼。

他一直在仰望着上空,似乎很緊張,連大氣都沒敢喘,身體亦是動也不動,那神态和槐樹精路石林倒是有幾分相似。

一樣的清瘦,仿佛随時都可能被風吹散;一樣的擁有着一顆打不倒卻也叫人捉摸不透的內心,神神秘秘的仿佛活在另一個世界。

可是他卻又和路石林不太一樣,因為他會害怕的緊緊抓着雪錦的胳膊,就像一個正在尋找依靠的小孩,并不是完全不食人間煙火呢!

還有他身上的傷口,以及他的呼吸聲,一切的一切都那麽真實,真實得觸手可及。

特別是他小腿上那個血流不止的傷口,更像是鐵鉗般,揪動着雪錦的心,讓雪錦頭腦發熱,幾欲暈厥。

這傷口必須要盡快處理才行!否則後果很嚴重!

雪錦強撐着一口氣,拍了拍周湦的肩膀,小心翼翼地指了指他的小腿,掏出來了一塊粗布帕子,示意要幫他包紮。

周湦先是詫異地看了雪錦一眼,旋即輕輕點了點頭。

雪錦這才穩定了心神,學着以前哥哥教她的方法,幫周湦包紮了起來。

事實上,雪錦家乃是遠近聞名的醫術世家,要不是因為暈血,她早就去讀醫科大了。說起來還真是可笑,一個出生在醫術世家的孩子,竟然會暈血,簡直是無稽之談!

不過她這暈血症并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在她親眼目睹了母親車禍去世後才産生的。所以衆人都說她這是心理疾病,是可以克服的,只是她自己不願意去克服罷了。

就像現在,她幫周湦包紮傷口,不就克服了嗎,并沒有暈過去呢!

原來要克服心理障礙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困難,原來要接受母親已死的事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困難!

“媽媽,你在天堂還好嗎?”想到母親,她不禁鼻頭一酸,淚水溢了滿眶,迅速幫周湦處理好了包紮事宜,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就目前情況來看,周湦腳上的傷很是嚴重,急需縫針,要不然還會惡化潰爛,甚至整條腿都會廢掉。

雪錦憂心忡忡地看着周湦,準備等上面的那些壞蛋走了之後,就帶周湦回家去好好療傷。

誰知頭頂上突然傳來了一個狠戾地男聲,“司馬大人,這個小女孩如何處置?要不要殺了她?”

小女孩?難道是雲繡?想着妹妹可能有危險,雪錦驚慌失措,不自覺地抓緊了周湦的胳膊,臉上血色全失,蒼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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