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林重最後還是回了學校。

收拾完他的宿舍床，我所有的堅強僞裝就已經潰散失守了，我用手背蹭了蹭他的枕頭，他湊過來用只有我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那就帶走吧，每天晚上抱着睡覺。”

我低着頭比劃：“家裏有一個。”

他從行李箱裏拿出我的一件T恤，趁室友不注意飛快地塞在枕頭底下，輕聲說：“我也要每天晚上抱着睡覺。”

我被他拽到樓下沒人的地方，他還沒有動作，我就先抱了上去，我整個人都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下巴墊在他的肩上，胳膊緊緊地環着他的腰，我感覺到他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我自己也愣住了。

因為我聽到自己發出來類似“嗯嗯嗚嗚”的聲音。

像哭聲，又混濁沙啞得多。

林重回抱住我，他顯得有些慌亂，可能是我之前僞裝得太好，他以為我沒有那麽不舍，他不停地把我往他胸口壓，“你剛剛是在哭嗎？”

我搖頭，他又問：“我讓你難過成這樣嗎？”

我還是搖頭，然後往後退了退，比劃道：“遇到你之後我很開心。”

林重豎起三根指頭發誓：“我很快就會回家，我保證一天都不耽擱，一考完試就回去。”

“你以前放假從不回來。”我忍不住抱怨起來。

“我真傻，”林重捏了捏我的臉，說：“我以前都不知道家裏有這樣的溫香軟玉等着我。”

林重溫柔地含住我的嘴唇，我們在無人的宿舍樓背面，接了一個很安靜纏綿的吻。時間變得很快，快到我覺得我即将就要失去他，可他是那麽真實的存在，他抱着我，緊到讓我在清醒和昏暈中反複輾轉。

我踏上高鐵的時候，他沒有來得及送我，因為他要上課，我又犯了心病，我給他發了一條微信，問他：“我不是你的累贅，對不對？”

兩分鐘之後他沒有回複，因為在上課。

我于是将這條可笑的微信撤回，獨自坐上了自己的座位，又過了不到一個小時，他給我回了消息：“你發了什麽我沒看到。”

我回複了一個“沒有，我安全上車了”，然後關掉手機，閉上眼睛補覺，在他身邊我好像從來不覺得累，一離開他，這世界立刻變得疲乏且無趣起來。

當天晚上，林重一連發了幾通視頻邀請，都被我拒絕了，我還沒有做好和他視頻通話的準備，對着手機屏幕比劃，會顯得我像個傻子。

我媽在我回家之後給我炖了湯，那個緊張和不滿的表情，就像我被林重捉出去虐待了一樣。我收下她的心意，然後道了聲謝，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

我能猜到她在門外的表情，我心生愧疚，過了幾秒還是打開門，笑着向她比劃：“我就是累了，您不要擔心。”

我媽立馬找回了她的笑容，“累了就去好好睡一覺，等恢複了精力，再去和朋友聚一聚。”

其實我沒什麽朋友，我只是為了不讓她傷心，說我在漫畫公司認識了好幾個朋友，他們對我很好。我媽輕易地相信了，并且不再過問，我知道我媽現在也很忙，她在林重父親的公司幫忙，但她喜歡這份忙碌，因為她是名正言順的老板娘，這種忙碌裏帶着份得意與驕傲，好過為了啞巴兒子四處奔波的苦澀。

我愛她，但我和她之間已經有一層隔膜了，我們都心知肚明。

和林重分開的第四天，我用前兩天去撒嬌，後面兩天又故意晾着他，他簡直要抓狂，揚言回去之後要操得我下不了床。

我可真懷念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