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金圭禹是過了零點才把林漾送回宿舍。

他也沒離開, 索性就在客廳沙發上将就了一晚, 因為第二天五點不到,又得開車把孩子收拾收拾送到電視臺去參加集宿。

這一夜過後, 林漾按照經紀人和哥哥們給出的意見,簡單收拾了幾套衣服, 把該帶的帶上, 在糾結了一分鐘“到底帶不帶零食”之後, 林漾選擇了自律。

——行李箱咔噠一關,出發!

當他倆迎着剛剛升起還沒什麽溫度的太陽到達電視臺的時候,大廳裏已經有不少公司的練習生在等候了,多數都是打包來的。

所以,當一個男孩子帶着鴨舌帽被經紀人領進室內的時候, 他自然而然就成了醒目的那個:

青竹一樣瘦削挺拔的身板,裹挾着晨間微涼的風而來,略有些清冷疏離的樣子, 可面無表情揉着眼睛的時候卻莫名有點兒憨憨的稚氣。

林漾起早了,現在還懵着呢。

跟着一起進來的金圭禹在後面和工作人員客套,兩人進門之後就分開了。

他只是回頭确認了一眼經紀人的位置, 也不做多想,甭管在場有沒有比自己小的練習生, 先把帽子一摘,然後鞠躬打招呼絕對沒錯!

再擡頭時,睡眠缺乏帶來的困意已經在少年年輕的面龐上消失了。

所有人都是困困頓頓,一副強行打起精神的樣子, 可林漾還是一眼就看到了昨天那個最小的孩子,對方也恰好對上林漾的視線,咧開嘴笑得燦爛極了。

等這一輪招呼打完了,小忙內李宇真立刻挪着步子過來。

“林漾哥!”

林漾不自覺地想要去摸摸他的腦袋,又怕把孩子的發型弄亂,結果人家自己把腦袋蹭到他掌心下面,小狗狗似的晃了晃腦袋——

“怎麽樣,哥,我的頭發舒服嘛?”

林漾瞬間“父愛爆棚”,連連點頭:“舒服舒服!”

順毛就是好!

他喜歡順毛!

嗨,早知道李宇真小朋友有這————麽可愛,就應該“偷渡”一點零食過來投喂他呀!

不過現在後悔也來晚了,在7點來臨之前,幾乎所有的練習生都已經到場了,參賽以來的三次錄制,所有人都是一次比一次來得早。

而停車場裏,節目組準備的三輛大巴已經迫不及待要接101個男孩兒去宿舍。

賴冠林來的不算晚,他身邊依然跟着CUBE的小雞仔。這倆人在人群之中輕松找到林漾的身影之後,也湊過來摸李宇真的小腦袋。

三個高個兒把不到一米七的小團寵圍起來,嘻嘻哈哈地直到工作人員開始安排練習生挨個兒上車。

小雞仔兩人組隊坐在一排,李宇真自然是跟着林漾了。

這一路上,整車的人幾乎都在哼“拿呀拿”,哼着哼着,也不知道是誰先憋笑失敗,最後一群男孩子全部開始放聲大笑。

笑完之後,一個個愁得不行。

這歌聽着是挺中毒的,可是難度也不是開玩笑來着。

只有三天時間,三天之後就進行第二次定生死的評級,撇開天賦撇開能力,所有人的起跑線至少是一模一樣的。

可越是這樣,才顯得更加殘酷。

說實在的,就僅僅憑昨天錄制時大屏幕上放過一遍的印象,能哼出歌曲節奏,要麽記憶強、要麽樂感強。

記旋律不容易,記舞蹈更是不容易,先不說本身就足夠複雜的編舞框架,光是那一個個設計的花樣和亮點,學完之後還得花時間一點點兒地扣細節。

三天的時間學這樣一支主題曲,難度真的不小。

林漾聽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論在宿舍的時間會被怎麽安排,心裏也着急。倒是他身邊的小宇真同學全程保持興奮,還忍不住小聲扒着林漾的耳朵說悄悄話。

“哥,我一定會努力到A班來的!”

小夥汁就是有無限活力啊 !

就這麽一路停停行行,終于到了宿舍。

所有人抛開評級後遺症,暫時遺忘三天之後塵埃落定的二次評級,一路興高采烈地拉着行李箱進了集宿大樓!

林漾在名單上找到自己的名字之後,很快就在走廊裏碰到了他的幾個室友,大家默契地把行李箱擠進去,找到自己的床位。

嗨,都是昨天評級舞臺之後又額外見過面的,年齡排序什麽的早已進行過,完全可以省略這個步驟,直接進入正題——

“大家都帶了什麽啊?”

河承雲一馬當先打開了他辛辛苦苦收拾過來的東西:“加濕器、幹鞋器、蜂蜜、電熱毯、眼鏡、眼藥水、面膜、排插、濕巾、眼罩、耳塞……”

反正節目組會為每個級別的練習生提供練習服,衣服嘛,随便帶兩身就夠了。

李大晖和金Samuel這倆孩子把林漾擠在中間,再加上一個靠着樓梯的樸佑鎮,四個人呆呆地看着河承雲繼續從行李箱裏往外掏東西。

按理來說,有了這位哥在前面打頭陣,接下來不管是誰從自己的箱子裏掏出什麽都不會顯得奇怪了,可中韓文化差異擺在這兒,大家依然對林漾的行李箱充滿了好奇。

比如他那條從小陪伴到達的小枕頭,又比如一個低調卻分量十足的深色長條形盒子。

“這個去哪兒都帶着,哪怕我現在已經不枕它,可從小到大習慣了。”

林漾解釋的時候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幾乎能夠肉眼可見地感覺到室友們看自己的眼神漸漸産生了變化。

尤其是比他還小的兩個和同齡的樸佑鎮,這三人臉上差點沒寫着“沒想到你還是個寶寶”這話了!

反倒是盧太玄笑着說道:“我有個表弟,他也有一條無論春夏秋冬都要蓋的小毯子。”

這個解釋過後,大家又把目光投向那個長盒。

“喔,是我的竹笛。”

其他幾人端正坐好,一臉期待,異口同聲道:“超級想聽!”

林漾拿出笛子,試了幾個音,遞到唇邊,直接給吹起了《血汗淚》,他發誓腦子裏想起這歌的時候,絕對沒有任何夾帶私貨的意思!

笛音透亮綿長,再加上這歌編曲原本就是一絕,哪怕單獨拆開主旋律也足夠看,林漾吹這了兩截,還沒到副歌,隔壁宿舍過來圍觀了——

“哇!我這人嘴笨,只會喊‘好聽’!”

“果然中國來的孩子,一定是得會點兒什麽啊……”

“吹笛子可考驗氣息了,怪不得vocal那麽強。”

林漾就吹了不到一分鐘,除了《血汗淚》,又即興給大家來了個小調,在兄弟幾個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将竹笛放回了盒子裏。

等到小夥子快速收拾完行李箱,這才遲遲地将目光投放到衣櫃裏一排粉色的練習服上——

講道理,女孩子穿粉色還挺好,粉粉嫩嫩,可可愛愛。但男孩子穿粉色,還是這麽熱烈、鮮豔的粉色,就……

“這個粉色,得洗個兩次,顏色才會顯得自然好看一些。”

盧太玄覺得這個粉色還有得救。

“但每個人只給了一身,洗了就沒得穿了。”

“為什麽是粉色呢,哪怕換成大紅色也好啊!”

以林漾的喜好來說,他更喜歡F班的灰色,低調自然。男孩子穿上粉色,總是讓人感覺有那麽點兒傻乎乎的……

也只有A班的練習生能這麽光明正大、理所當然地對粉色練習服挑毛病了。

***

換完衣服,簡單收拾了宿舍,三輛大巴車又把孩子們送回了電視臺的演播廳:

一群粉粉、橘橘、黃黃、綠綠和灰灰的男孩子,每個人手裏拿着一張A4大小的紙,上面有主題曲《我呀我》的歌詞和簡譜。

導師只給了十分鐘讓所有練習生熟悉歌曲,一會兒要一個等級一個等級地檢查。

這十分鐘裏,整個演播廳充滿了各種聲部男聲各式各樣的慘痛挂調的聲音,要麽扯着嗓子硬挂上去,要麽用假聲一點點蹭上去。

當然了,在這之中,也有放棄掙紮直降兩度半,幽靈和聲一樣的“拿呀拿”。

攝像機在人群之間穿梭,錄下練習生們的各種“黑歷史”,然後毫不停留地從A班的粉色身影之中穿過去。

林漾壓力還算小,他快速記下全曲旋律之後,就開始把注意力放在各個八度的起轉部分,将這一塊處理好了,高音自然就不會顯得刺拉拉的不圓滑了。

可讓人失望的是,十分鐘之後的檢查結果是A班合唱效果差強人意,相較之下,B班倒有些讓人刮目相看。

和人多人少、聲音大聲音小沒有必要關聯。

在這一刻,幾乎所有的粉色男孩都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了一點:

他們被評定為A,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強過別人。

身在B班,甚至是C班、D班的練習生,也有可能通過這一首《我呀我》突破等級界限,去到更高的地方。

壓根不需要導師刻意去點醒來制造危機感,自我反省了一番的A班練習生在接下來的單舞蹈教學裏個個都咬緊了牙關,心無旁骛地盯着臺上三個舞蹈老師的動作。

當其他班級還在含含糊糊地銜接動作時,A班的幾個小粉人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效率,幾乎完整地将臺上導師的整套動作複制了下來。

不僅如此,舞蹈檢查時刻,粉人小班兒更是近乎默契地跳出了一股刀群舞的架勢。

當最後一個音符結束的時候,就連林漾都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揚眉吐氣”!

八粉人互相交換了眼神,什麽都不用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周圍充滿着其他練習生的贊嘆,比如“不愧是A班!”,又比如“雞皮疙瘩起來了”,臺上兩位舞蹈導師更是笑得滿意非常。

粉人們若無其事擦了把汗站到邊邊,把舞臺最中央讓給下一個接受檢查的班級。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

三更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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