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樹敵
正所謂,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正所謂,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此乃四大喜。
正所謂,沒有煩惱的人是快樂的。(這句話是月凄美自己說的。)
此刻的月凄美就是快樂的,困擾她多日的心結終于被解開,就像你一直覺得自己被一座山壓得不堪重負,驀然回首卻發現那座山是棉花做的,一點都不重。
月凄美悠閑的在禦花園裏漫步,那些乏味的景色變得生動起來,目不暇接的四處欣賞。
一個褐色的身影從天而降,擋住了她的去路,空氣中四散着酒香,是她最喜愛的“十裏香”的味道。
看着眼前的男子,原本春意盎然的臉沉下。他怎麽又喝酒了?小屁孩一個卻把酒當水喝。
“你怎麽又喝酒啦?”月凄美不滿的斥責,隐隐還帶着些關切。
她又想起了那日在酒館裏他醉酒時說的那些話,還有那落寞中夾雜的惶恐的表情。酒後吐真言,可那“真言”是她最不願意聽到了的。
現實往往很殘酷,所以有些人願意用酒來使自己迷醉,即使是醉生夢死,也比面對現實要好得多。
他抓住她的袖子,目光中帶着乞求道“姐,你和我離開這裏,好不好?”
或許是喝了很多酒的緣故,小武看月凄美的眼神是赤、裸、裸的愛慕,讓月凄美面有赧色。
聽到他這樣說,她只能感嘆他的天真“小武,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能去哪?”更何況…她不想離開。
小武語塞,又肯定的說“他不愛你,他娶了別人…”
“他是帝王,不可能只娶我一人…而且,娶,不代表愛…”月凄美淺笑着說。雖然對軒轅澤娶軒轅婷這件事她也是如鲠在喉,但此時此刻她還是會為他開脫。
當你愛上一個人的時候,你會不由自主的為他的錯誤和背叛找一個借口,即使那個借口假到不能再假。
寧願活在自己編織的謊言裏,也不願從自己編織的網裏走出來,看看這世界…
其實這種行為和借酒消愁又有什麽區別?
“他關住你了,對嗎?自從你住到宮裏,我便很難再見到你…”小武還在找理由否定軒轅澤。
月凄美又是一笑道“又錯了,沒有誰能關住我!”
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表情很是自負,金色的陽光打在她臉上,竟有幾分模糊。整個人淩駕于萬物之上,如俯瞰世事變遷的神。
“如果我想見你,他攔得住?”她把話說得狠絕,似是絲毫不在乎小武是否會為之傷心。
眼前的那個外表稚嫩的男子無聲的垂下頭,同樣是金色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卻是陰翳的,空留一身寂寥。
他再無言以對,因為他知道,無論他再多了理由,眼前的女子都會一一否決。
最後,被傷得體無完膚的,還是他…
小武走了,背影有些孤寂,與年紀不符的孤寂。
她想喊住他,但還是忍住了。
注定,她将負他。
——
禦書房裏的氣氛劍拔弩張,年輕的帝王一襲玄色龍袍,漫不經心的看着這幾個年邁的臣子。
他們世代為臣,一心輔佐軒轅王朝的帝王,忠心耿耿。但有的時候,難免忠心過頭了,比如現在。
前來觐見的臣子們也有些心慌,這些時日他們已經領略到眼前這個絕色男子的手段。
他可以允許建議,但不允許幹涉;他可以允許年少氣盛,但不允許倚老賣老;他可以允許不明智,但不允許貪污腐朽…
他是一個霸道但不獨斷的帝王,只要是他認定的事,誰都不能改變…
這個看似嬌美如女子的帝王,其手段之狠戾,讓人不寒而栗。
剛登基時有臣子請辭,他表示贊同。自那些“山賊”出現,這些臣子紛紛倒戈,他也淡然的同意。可短短一個月時間,那些大臣要麽遠調,要麽貶谪,沒一個有好下場。
還有前些時日在朝堂上,他突然指出一個臣子克扣軍饷中飽私囊,便風輕雲淡的下旨将其淩遲。嗜血的笑容看不出他是否震怒,深邃的眼睛更是如迷霧重重。久經官場的臣子們根本揣測不出他的心意。
正如此刻,他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現,卻沒一個人敢繼續剛才的話題。
龍椅上的人輕聲嗤笑,本就絕色的臉熠熠生光,更顯風華絕代。
“諸位愛卿都是這麽想的?”軒轅澤淡淡的問,低沉的聲音不含感情,讓臣子們無所适從。
一位年長的大臣顫顫巍巍的走出,捋了捋胡子方才朗聲道“皇上,昨夜是您和新妃的大喜之日,您卻…”
又是一笑,軒轅澤略帶嘲諷道“朕昨夜沒讓婷妃侍寝,愛卿有意見?”
看似渙散的目光幾度輾轉,落在最角落的雍親王身上,陡然一厲。
另一位大臣站出,跪地說“皇上,于理不合啊…”
斜靠在龍椅上的軒轅澤挑了挑眉,臉色隐隐有些陰沉,聲音低沉道“朕想寵幸誰…還需要愛卿指點?要不要衆卿家為朕安排一下,每晚寵幸誰,全聽各位的?”
他的語氣不變,但臣子們都聽出隐藏在平靜語氣下的殺戮之氣。如果不是在此的大臣們精通察顏觀色,還真的是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微臣不敢!”衆大臣齊齊跪下表明心意,其聲撼天。
“各位都誤會了…”從門外走進一個女子,這場面和昨夜大致相似。
女子朗聲道“宮裏的傳言想必各位已經知曉了,是本宮以死相逼,皇上才會過來椒房殿。如果各位有異議,大可以對本宮說。”
“參見皇後娘娘…”衆大臣一起參拜。
此時,等候多時的雍親王從角落裏走出來說“娘娘,後宮不得幹政…”
他特地找來衆大臣給軒轅澤施壓,就是為了讓大臣們對月凄美不滿,也是為了自己那不争氣的女兒。
月凄美掩唇偷笑,眼裏的狡黠的光芒一閃而過,又清了清嗓子說“是嗎?從何時起,皇上讓誰侍寝都成了政事?本宮怎麽沒有聽說過?”
大臣們面面相觑,确實不是政事…
“昨日是本宮放肆了,還望各位見諒。”月凄美斂目道,絲毫聽不出抱歉的意味。
軒轅澤不悅的把目光鎖在她身上,昨夜明明是他去找她,她又何必把罪責都攬到自己身上?只要她說出實情,或是不插手,必然沒人會為難她。
月凄美對他一笑說“臣妾先行告退…”軒轅澤微不可覺的點頭,眼裏浮現些許溫柔。
出了禦書房方才察覺時辰不早了,她懶懶的打了個呵欠,好想念被子的溫度啊!
——
夜幕尚未降臨,椒房殿裏已經點上了蠟燭,明亮如白晝。
正殿裏一個身穿橘色宮裝的女子坐在椅子上,身邊站着幾個宮女和公公。女子無害而可愛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喂,就你!”軒轅婷随手指着一個宮女問道,“你家主子呢?本宮已經等了一個時辰了。”
“皇後娘娘出去了,奴婢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回來。”宮女恭敬的回答。
“放肆!”軒轅婷嬌吓一聲,吓得這個宮女瑟縮一下。
“大膽!和本宮講話竟用這般語氣,宮中的規矩你是不知道嗎?自己掌嘴!”
那宮女被她盛氣淩人的陣勢吓到了,安寧公主一直這般驕縱,沒想到當了妃子還不懂得收斂,反而變本加厲了很多。
宮女先是往門口張望,卻還是沒能見到自家主子,最終無望的阖上眼,戰戰兢兢地伸出手。
一陣清風拂過,她的手似是被什麽東西隔絕,怎麽都落不下去。
若塵回頭直視着軒轅婷,不卑不亢地說“婷妃娘娘,我家小姐吩咐過,這椒房殿裏的宮人只需聽她和皇上的話,恕她難以從命。”
軒轅婷早就被她和若煙聯手教訓過了,此刻也認出她是誰,氣得全身發抖,直咬銀牙。走到若塵面前,揚手便要扇她一耳光。
若塵擡手擋住,反手一甩,竟把她甩了出去,整個人斜趴在條幾上。
曾經的軒轅婷武功雖不算高,但也沒有這麽弱不禁風,想來月凄美的毒藥真的傷她頗深。
“你們椒房殿的人都這麽沒有規矩嗎?”軒轅婷生氣的說,她帶來的宮人們忙不疊的把她扶起。
剛一站穩,她便把那些扶她的人推開,低斥道“廢物!”為什麽她的宮人就沒有那麽厲害?
聽到這裏,月凄美才不滿的走進來,睇着軒轅婷說“這椒房殿裏住着我和澤,你是想說我們誰沒有規矩?”
淡淡的語氣卻讓軒轅婷覺得壓迫,呆愣一陣後她生氣的臉換上笑靥,是個人都能看出她笑得多勉強。
“參加皇後娘娘,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軒轅婷盈盈一拜道,猶如風中拂柳。
月凄美不再看她,直接走到貴妃榻上坐下,示意若塵去端杯茶來,才不疾不徐的問“那你是什麽意思?”
笑靥凝結,又如冰塊碎裂。“妹妹很早就來找姐姐一起去栖鳳殿請安,只是姐姐一直不在宮中。妹妹好言問這賤婢…”
說着軒轅婷偷瞟了一眼月凄美的表情,看她正在品茗,便繼續道“哪知這刁蠻的賤婢…”
聲音有些哽咽,大粒晶瑩的淚珠挂在她上翹的睫毛上,随着睫毛的顫抖而顫抖,怎麽都不掉下去,更顯楚楚可憐…
“夠了,澤已經跟太後說過了,我今日就不去請安了…”月凄美不耐煩的說。沒事哭什麽哭,搞得跟她欺負了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