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字條

毓寧到的時候慶元帝還在批閱奏折, 看見毓寧進來後, 他就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笑着對正要行禮的毓寧道,“不必多禮,坐下吧。”

毓寧聞言仍是行完禮才和闵劭在慶元帝下首坐下。

慶元帝看看毓寧, 想到今日的目的,對毓寧的态度還是有幾分複雜的, 他索性移開視線, 看向闵劭, 問道,“怎麽沒把孩子帶過來?”

每次看到毓寧的孩子, 都讓慶元帝仿佛看到了毓寧小時候。毓寧幼時在公主府長大,慶元帝并不曾多見過,因此看到與毓寧肖似的孩子時,心裏不自覺就存了幾分彌補的心思, 今日沒見到那個孩子, 心裏還有點失望。

闵劭察覺到慶元帝心情不佳, 便解釋道, “孩子月份還小,臣怕這種場合他會吵鬧。”

實際上孩子因為早産身子弱, 到現在也沒調養過來, 而這種宮宴時間都不會短,兩人怕把孩子帶來,孩子受不了, 要是因此生了病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慶元帝聽完闵劭的解釋,似乎也想到了這點,他沒有再多問,只是感嘆道,“如今你們就要到封地去了,此次一別,我怕是想再見見這孩子也不容易了。”

這話說得倒好像催着他們去封地的人不是他一樣。

毓寧有些疑惑的看了慶元帝一眼,正要開口說什麽,就被闵劭握住了手,于是毓寧便将視線轉向了闵劭。

闵劭對着毓寧笑了一下,才轉過頭對慶元帝道,“陛下若是什麽時候想見孩子了,随時傳召我們便是。”

慶元帝聞言頓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來,“說的也是。”

說完這句他似是不欲再多說什麽,便轉了話題道,“好了,再過一會兒宴席便要開始了,你們先去赴宴吧,朕馬上也過去。”

“陛下,臣有一個不情之請。” 皇帝肯定是要最後赴宴的,闵劭并沒有指望他們和慶元帝一起赴宴,他之所以要先拜見慶元帝為的就是能請一個特權。

話說完見慶元帝看過來,闵劭便繼續說道,“臣知道,按道理這種宴會是男女分開的,但是毓寧情況特殊,臣想和毓寧一起。”

“哦~你的意思是要和毓寧一起到女眷那邊去?”慶元帝說這話時,眼神驀然一冷。

這一瞬間他幾乎以為闵劭是看穿了他今日的布局了。

為帝者最忌諱被下屬猜到自己的心思,何況今日之事他并未和其他人說過,闵劭是如何得知的,若是猜到的還好,若是有其他手段……

慶元帝心念轉動間幾乎是對闵劭動了殺意了。

毓寧察覺到慶元帝這種突然冒出來的惡意,下意識的動了動自己的身子,竟是保持了一個有些護着闵劭的姿勢。

慶元帝見狀這才稍稍收了點自己的殺意。

恰在此時,闵劭也開口解釋道,“臣身為男子,和毓寧一起一起去女眷那裏也不合适,臣可否帶毓寧到處走走,到開宴時再去赴宴?”

闵劭也察覺到了慶元帝那一瞬間的殺意,他心裏瞬間明白過來今日這場餞別宴哪怕不是鴻門宴,但也絕不簡單了,前世的那一幕又湧上他的心頭,他心裏越發堅定了今日要寸步不離的陪着毓寧的念頭,但在慶元帝面前,他卻一點異樣都沒露,仿佛什麽都沒察覺,只是一個擔心妻子,不願意放任妻子一個人的丈夫而已。

慶元帝又在暗中打量了闵劭一會兒,确認他确實只是因為擔心毓寧而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麽才說出這種話,眼中的冷意便褪了不少。

他看向毓寧,問道,“毓寧是怎麽想的?”

“我跟相公在一起。”毓寧直白道。

慶元帝雖說今日是想以毓寧為餌,但也不希望她真的出什麽事,于是便一副遷就的樣子說道,“罷了,罷了,你們是才是今日這場宴會的主角,你們既想單獨待着便單獨待着吧,只是記着不要錯過了時辰。”

說完這句,慶元帝似是又想起了什麽似的補充道,“對了,你們若是想看看太子,也可去東宮那裏看看。”

“太子?”毓寧眉毛皺了起來,一副糾結的樣子,不過看了看慶元帝還是說道,“那好吧。”

慶元帝倒是被毓寧這副樣子逗笑了,“怎麽,毓寧不想去嗎?太子什麽時候得罪毓寧了?”

對于太子差點害毓寧流産的事,慶元帝自然有他自己的渠道可以知道,不過此時他卻表現的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等着看毓寧和闵劭會不會對他有所隐瞞。

“太子壞!”毓寧說起這事還有些生氣,不過她只說了這一句,便看向了闵劭。

顯然她并不是一個會告狀的人,太子害了她的寶寶,她便和太子斷了來往,但心裏并沒有什麽報複的念頭。

闵劭便接過了毓寧的話頭,把這件事簡單的和慶元帝說了一遍。

“竟還有這種事?”慶元帝似是被氣到了,怒道,“太子真是越發不堪用了。”

一句話便已徹底斷了太子繼承大統的可能性。

這種話闵劭他們自是沒辦法接的,慶元帝說完便嘆了口氣道,“罷了,罷了,原本還想着太子身子一直不見好,他和毓寧又一向交好,想讓毓寧去看看他呢,如今……罷了,你們随便去哪裏看看吧。”

他說完捏了捏眉心,一副疲倦的樣子。

闵劭知道這是要他們離開的意思了,因此也不多留,帶着毓寧行過禮後便退下往外走去。

外面帶着他們過來的那兩個宮女還在,見他們出來便上前問道,“郡主和儀賓可要去客人那裏了?”

“不必了。”闵劭擺手,身後便有慶元帝宮中的太監上前說道,“由奴才陪着郡主和儀賓就行,你們去複命吧。”

他說完便笑盈盈的看向闵劭問,“不知儀賓和郡主想去哪裏?”

闵劭不過是不放心讓毓寧單獨一人而已,對于要去哪裏倒沒什麽想法,他看向毓寧,見毓寧似乎也興致缺缺的樣子,便幹脆牽了她的手,和她一起順着路随便走着,走到哪裏算哪裏。

一個是對宮中地形了若指掌的錦衣衛,一個是在宮中住了多年的郡主,兩人哪怕是随意走着也能知道下一條路能到哪裏。

怕毓寧覺得無聊,闵劭便幹脆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每走到一處岔路口便問毓寧每條路通向哪裏,如此一來,毓寧果然多了些興趣,帶着闵劭往她覺得好玩的路走去,一副東道主帶客人游玩的樣子。

闵劭見毓寧如此盡心的為自己介紹,唇角也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兩人走着走着竟不自覺的走到了一條通往毓寧從前寝殿的路。

毓寧看着那條路,有幾分羞赧的問道,“往這條路走,是我以前住的地方,你要去看看嗎?”

實際上這裏兩人并不是沒有來過,但當時毓寧對闵劭的感覺也僅限于覺得這個人似乎還不錯,是個會給她好吃的糕點的人,所以當時并不覺得有什麽。

現在再次往這裏走,她卻覺得心裏怪怪的,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偏偏她自己還沒察覺到自己這是害羞了。

倒是一旁的闵劭看毓寧臉有點發紅,明白了她此時的心緒。

毓寧因為和常人不同,所以也不是一個見到男子或者遇到什麽就會輕易害羞的人,此時會這樣,正是因為她對自己有了男女間的,夫妻間的那種感情。

這一瞬間,闵劭感覺自己心裏仿佛被喂了蜜一樣,有什麽東西快要滿溢出來了。

他不自覺的緊了緊與毓寧交握的手,聲音有幾分低啞道,“毓寧以前住的地方,當然要去好好看看了。”

此次離去,以後怕是不會回來了,對于毓寧這個曾經生活了不少時間的地方還是應該去看看的。

闵劭話音落下,毓寧的臉卻是更紅了,她還毫無所覺的點了點頭,道,“那……那就去吧。”

闵劭喜歡毓寧對自己露出這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面,他也沒說穿,跟着毓寧一步步往她的寝殿走去。

即使長期沒有人住,這裏仍是被打理的很好,只是因為沒有主人在,裏面也沒了宮人在。

兩人進去便是一處空蕩蕩的宮殿,裏面的東西都還保留着毓寧離開時的樣子。

毓寧進了裏面便拉着闵劭一處一處的為她介紹着。

她對皇宮其實并不喜歡,因此對自己住的這處地方也說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此時和闵劭分享起她從前的生活卻顯得很開心的樣子。

從庭院裏哪些花是她種的,到博古架上的幾個她自己做的木頭的玩具,然後又帶着闵劭去書房看她曾經畫的畫寫的字。

上次兩人幾乎只是在這裏坐了坐,闵劭不知道這裏竟然有這麽多東西都是毓寧親手做的,他也知道毓寧畫畫得好,也想知道毓寧在宮中時都畫了些什麽,便跟着毓寧一起往書房走去。

只是兩人剛進到書房,闵劭便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他視線落到書桌上,那裏有一張被鎮紙壓着的紙。

毓寧也發現了,闵劭幾乎來不及阻止就看到毓寧走到了書桌面前。

那并不是一張白紙,上面的墨跡甚至都還沒幹透,顯然留下這張紙的人剛離開沒多久,甚至并不一定離開了。

闵劭視線在書房掃了一圈,确定書房并沒有藏人,才看向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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