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其實,沈硯比林晚早一步醒來也不過幾秒鐘而已。

初醒時,沈硯的腦袋像是炸開似的痛,這種熟悉的痛楚,讓他整個人都很煩躁,所以,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發現問題,直到聽見外面的敲門聲,沈硯才隐隐發現有些不對勁。

沈硯環顧四周一眼,這才意識到自己處在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昨天,他最後的意識,是他掙紮着出了包廂的房門,而後,恍恍惚惚間便沒了記憶。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跑這兒來的!也不知道林晚怎麽會在這兒!

看着被他逼在角落裏的林晚眼神裏帶着一絲驚懼,沈硯的心情更加煩躁。

他松開了對林晚的鉗制,轉身便要離開。

見他正準備離開,林晚頓時吓了一跳,她一個箭步沖了上去,一把拉住了沈硯的衣袖,顫聲哀求道:“你能不能等會兒再出去啊?”

她刻意壓低聲音,就是害怕阮氏聽到屋裏的動靜,她也不敢去拉他的手,只倔強的攥着他袖袍的一角,滿眼懇求。

沈硯回過頭來,視線冷漠的掃過她的手。

他一向不喜歡女人的碰觸,眼底的厭惡是那般的清晰,其實,他只需要毫不理會的往前走,便可以擺脫她的控制,可是,看着她這番模樣,他卻邁不開腳步,也沒有揮開她的手。

林晚有些害怕沈硯,但是,她更擔心阮氏在看到有男人從她房中出去,會受不了刺激。

所以,只能硬着頭皮哀求他。

聽到屋裏有動靜,又沒有等到回應,阮氏又敲了敲門。

“晚晚,你醒了嗎?”

見敲門聲再次響起,林晚急的不行,連忙揚聲喊道:“娘,你等一下,我這就給您開門。”

說着,林晚可憐巴巴的望着沈硯,低聲哀求道:“我求你了,就當是……就當是昨夜我收留你的報酬?”

聞言,沈硯眉心微微一蹙:“……”

收留?

這兩個字,便說明昨晚他跟她發生了什麽,可是,他根本就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事!

沈硯冷笑,問道:“如果本官不願意呢?”

……

門外……

遲遲得不到林晚的回應,阮氏困惑的喊道:“晚晚,娘進來了?”

說着,阮氏便要推門而入,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林晚出了房間,又迅速的将門給關上。

看着女人慌裏慌張的将門關上,沈硯冷淡的移開視線。

他不知自己現在身在何處,只是随意打量着整個房間,而後,目光落在窗戶上。

沈硯上前兩步,推開了窗子。

林晚所在的房間,窗外恰是西寧國的護城河,河道寬約十多米,河面上還泛着游船,日頭已經很高,河對岸的商攤十分的熱鬧。

沈硯眉頭微微一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還在安平客棧裏……

……

确定阮氏沒有發現屋裏有人,林晚這才心虛的問道:“娘,您起這麽早來我房中,是有什麽事嗎?”

阮氏說道:“沈府來人了。”

沈府來人了?

聞言,林晚頓時一愣。

昨日,她差綠禾去了沈府,結果還被人給趕了出來,今天,他們怎麽親自登門?

難不成,他們是發現沈硯不在了?來找她要人的?

林晚有些緊張,連忙問道:“他們有什麽事嗎?”

阮氏說道:“大婚的日子已經定下來了,沈府差人叫我們去府上一趟,商議婚事具體事宜。”

聞言,林晚長籲了一口氣,她還以為沈家是來找她要人呢!

就在這時,阮氏見林晚還穿着昨日出門時的男裝,不由嘆道:“你這丫頭,怎麽還穿着這身衣服啊?”

林晚随口解釋道:“……我昨天實在太累了,回房便睡了。”

聽林晚這麽一說,阮氏倒也沒多想,她越過林晚,徑直的推門走了進去。

“娘,您要幹嘛?!”見阮氏要進門,林晚吓了一跳,連忙要去阻止。

可她的動作卻晚了一步,阮氏已經推開了門。

見林晚的反應有些大,阮氏一臉困惑的說道:“你好歹也先換一身衣服再去吧,穿成這樣去沈府,成何體統。”

見阮氏進了門,林晚臉都吓白了,她不敢擡頭去看阮氏的臉色,一臉心虛的伫在門口。

林晚正低頭等着暴風雨的來臨,也在尋思着怎麽跟阮氏解釋,就聽阮氏一頭霧水的問道:“站在門口傻愣着做什麽?還不快些進來。”

聞言,林晚連忙擡頭看去。

只見,沈硯早已不知所蹤,林晚有些懵。

阮氏見林晚舉止有些怪異,心中也有些困惑,不由得觀察一眼房中,然而,目光觸及到房中一角,阮氏忽而低斥:“睡覺的時候怎麽不關窗戶啊?萬一凍着了怎麽辦!”

窗戶?

聽了阮氏的話,林晚目光落在那個半開的窗戶上,頓時一愣。

她記得清清楚楚,昨晚她是關了窗的,而且,就在她剛剛同沈硯說話的時候,窗戶依舊是關了的!

然而,眼前這扇半開的窗戶……

林晚頓時明白,沈硯該不會從窗戶跳出去了吧?可窗外是一條河啊……

不過,想到古裝劇裏經常演的輕功水上飄,林晚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因此,不由得松了口氣:“哦,我給忘記了。”

阮氏嘆道:“你啊,總是如此粗心,還不快去梳洗一下,換一身幹淨的衣服,等會兒便要去沈府,可不能耽誤了時辰,娘聽說,沈大人今天也在府上,也不知道能不能見上一面……”

林晚:“……”

林晚可不敢告訴阮氏,昨晚她是跟沈硯睡在一張床上,她怕告訴阮氏,會将阮氏吓出了心髒病。

見林晚還在發呆,阮氏給林晚找了一套新衣服,塞到她懷裏,提醒道:“可別磨磨蹭蹭的了,快些換衣服吧。”

“哦。”林晚抱着阮氏塞進手裏的衣服,便繞到了屏風後面。

她身上還穿着昨日的男兒裝,因為睡了一夜,有些折皺。

林晚解開腰帶,褪下外衣,外衣脫掉之後,裏面就只剩下單薄的裏衣。

林晚随手将衣服給搭在屏風上面,便去脫裏衣,昨日為了出去方便,她故意穿了男裝,胸脯上還裹着白色的紗布,還故意多纏了好幾圈。

昨晚纏了一宿,林晚感覺有些不舒服,她剛準備解開,就突然感覺有什麽不對勁,身後好像有什麽東西盯着她似的!

林晚下意識的回過頭來……

有那麽一瞬間,林晚的腦袋是一片空白。

只見。

陰暗的角落,那男人背靠着牆,就這麽雙手環胸,大大方方望着她,哪怕她在寬衣解帶,他也沒有絲毫避諱,就這麽冷漠坦然的盯着她。

沈硯的目光微微下移。

只見,她的衣服自己盡數脫去,只留下裹胸的紗布,白皙的肩頭,精致的鎖骨,皮膚如瓷似玉一般。

狹長陰暗的狐貍眼微微一顫,不過頃刻,便恢複如常。

林晚以為他已跳窗離開,壓根沒有想過他還在房中,所以,在看到他之後,林晚的反應有些慢了,待林晚回神,立刻驚叫一聲。

“啊……”

“晚晚?”聽到林晚的尖叫聲,阮氏吓了一大跳,當即站起身來,便向屏風後面沖了過來:“晚晚,出什麽事了?”

見阮氏要繞到屏風後面,林晚反應極快,連忙說道:“娘,我沒事,就是……就是看到老鼠了。”

聞言,沈硯眉心微蹙。

這丫頭,竟然敢将他比作老鼠?

林晚知道阮氏最怕老鼠,果然,在聽到她的話之後,阮氏立馬絆住了腳步。

他們同阮氏只隔了一道屏風,林晚的慌亂與男人漠然的表情截然不同,他甚至就這樣大大方方,又不帶任何情緒的看了她的身子……

林晚氣的滿臉通紅,又無可奈何。

她害怕阮氏闖進來,羞惱的瞪了沈硯一眼,随意将衣服裹住身子,便跑了出來。

“晚晚,你沒什麽事吧?……”看到林晚驚慌失措,阮氏連忙迎了過來,急道:“那只老鼠呢?跑掉了嗎?”

說着,還一臉緊張的看了一眼屏風後面。

林晚憤憤道:“被我給打死了……”

打死?

屏風後面,男人眉梢微微一挑。

這丫頭,故意說他是老鼠也就罷了,還尋思着将他給打死不成?看着模樣無害的像是一只小兔子,發起火來,倒像是一只小貓。

阮氏最怕的便是老鼠,聽了林晚的話,臉色頓時一白,喃喃道:“這……這房中如此幹淨,怎會有老鼠?娘這就去讓掌櫃的派人來,将老鼠給清理幹淨。”

見阮氏要出門,林晚怕掌櫃前來沒有發現老鼠屍體,慌忙拉住她的手:“娘,不過是一件小事,不用驚動掌櫃,我自已也能處理幹淨。

聽她這麽說,阮氏吓了一跳:“你自己處理?你不是也害怕老鼠嗎?”

林晚:“……”

她總算知道什麽叫撒了一個謊,要用無數的謊言去遮蓋。

林晚連忙轉移話題,說道:“娘,我們不是要趕着去沈府嗎?我先去您房中換一下衣服,老鼠……老鼠的事,等回來再說吧。”

說着,半拉半推着阮氏出了門,在門前的最後一刻,林晚向屏風後面看了一眼。

恰好,她的角度能看到那個男人。

只見,沈硯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眼神冷漠還帶着三分譏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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