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聽林晚問起,十四嘆了一聲:“這事都怪我。”

十四嘆道:“之前,二爺怕夜裏發病,特地囑咐奴才将他給鎖在房間裏,奴才知道二爺怕黑,所以,還專門讓人在房間裏多燃了幾支蠟燭,可誰曾想,到了後半夜,火燭都被風給吹滅了。”

林晚:“……”

十四嘆道:“奴才早上進門,看着二爺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看情況不對,奴才這才讓綠禾去叫了您。”

每當沈硯病發,他都會去找林晚,他對林晚似乎有着很強烈的依賴感,而如今,都已經這個時辰了,二爺還沒有清醒,十四實在沒有辦法,只好去找來林晚過來看看。

林晚問:“大夫叫了嗎?”

馮叔一臉焦急的回道:“老奴已經讓人去請了,可能還要等會兒。”

林晚:“……”

林晚知道沈濯最怕黑,這幾夜,他跟她睡在一起的時候,房中總是要燃着燭火才能安心入睡,他這樣怕黑,卻被人鎖在房中整整一夜,肯定很崩潰。

原本,這個時辰的沈硯都已經醒了,可眼見日頭都老高了,沈硯還沒有醒來!

林晚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林晚正準備進門,李嬷嬷連忙攔住了她。

林晚不解道:“嬷嬷還有事嗎?”

李嬷嬷将手裏的吃食交給了林晚,叮囑道:“這是老奴給二爺備的早膳。二爺的胃口一直不好,夫人先試試他聽不聽話,若是聽您的話,您想辦法讓二爺吃一些東西,千萬別餓着喽。”

沈硯的胃不好,李嬷嬷怕他給自己折騰病了。畢竟,原本就不太正常的一個人,若再折騰病了,更是可憐。

自沈硯年幼,李嬷嬷便被派來侍候他,沈硯長這麽大,李嬷嬷自然知道沈硯的難處,她沒有辦法開導沈硯放下過去的心結,只能每天給他做些可口的飯菜,不叫他餓着。

林晚接過李嬷嬷手裏的早膳,應道:“好,我知道。”

說着,十四連忙推開了門。

放林晚走了進去。

林晚進門之後,十四便将門給重新關上了,幾人在門外等着,表情是不約而同的凝重。

……

屋子裏的門窗都緊緊的關着,光線不是很好。

林晚進了門……

沈硯的卧房給她第一眼的感覺是,太過清冷,除了桌椅和床榻,幾乎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床鋪也幹淨整潔,沒有絲毫睡過的痕跡。

林晚進門之後,并沒有發現沈硯。

她将早膳放在桌子上,這才向內室走了過去,最終,她找了許久,才在窗簾後面發現沈濯。

看着他縮在角落,林晚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沉默了片刻,這才朝他走了過去:“阿濯?”

林晚輕喚。

可沈濯卻一直縮在陰暗的小角落,他将自己的腦袋埋在手臂裏,一副防備的模樣,似乎并沒有聽到林晚的說話。

林晚向前走了幾步,頓時停在了原地。

她走近才發現,他光着腳,身子還一直在輕輕的顫抖着,林晚的心中猛然揪緊,聲音放輕的問:“阿濯,你躲在這裏幹嘛?”

聽到聲音,沈濯擡頭,委屈巴巴的望着她。

見他眼眶有些紅,額頭的黑發也被汗水給打濕了,那一貫傲慢的狐貍眼布滿了紅血絲,看着有些駭人。

他沉默的望着她,卻不打算開口跟林晚說話。

林晚像是怕驚到他,輕聲問道:“地上這麽涼,沒事兒坐在地上幹嘛?”

半晌之後,沈濯這才喃喃問道:“娘子~你是不是跟娘親一樣,也不要阿濯了?”

林晚:“……”

林晚遲疑了一瞬間,走上前,徑直的蹲在他面前,聲音放輕放柔的問道:“誰說我不要你了?”

沈濯哽咽的說道:“可阿濯叫了好長時間,也沒人給我開門,屋裏太黑了,阿濯害怕。”

林晚:“……”

她并不知道沈濯被人鎖了起來!

雖然,林晚不願意跟沈濯睡在一起,可如果,他是被人這樣鎖在房中,林晚實在是于心不忍,哪怕沈硯再可怕,她還是會選擇跟他睡在一處。

沈硯那麽傲嬌的一個人,一到晚上,就會被人當成一個神經病被鎖在房中,被所有人都排斥着,也不知道,他心中是何滋味。

白天的沈硯,總給人一種冷情孤傲的模樣,他不愛說話,對誰都一個表情。

可誰又知道,他一到夜裏,這內心深處的脆弱一面,便會被沈濯給無限放大,他怕黑,怕孤獨,甚至怕別人離開他。

總之,無論林晚對沈硯的感覺如此,此時,林晚都很同情他。

她見沈濯縮在角落,一直在瑟瑟發抖,林晚猶豫了一瞬間,突然伸出手,将沈濯給抱在懷中。

林晚不太哄孩子,只能略顯生硬的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哄慰道:“阿濯乖~別怕了,已經沒事了。”

“娘子~”沈濯窩在她的懷中,感覺到很安心,這一夜的恐懼和委屈,在這一刻被消抹,他委屈的吸着鼻子:“娘子,你別丢下阿濯成嗎?”

林晚道:“嗯,不丢下不丢下。”

她的手,還不停的在他的後背一下一下的拍着,動作輕柔。

好一會兒,沈濯才平複了心情。

等到他情緒平緩了,林晚看着他泛紅的眼眶,便拿起絹帕,給他擦着眼淚。

沈濯乖巧的坐在地上,任由她給自己擦眼淚。

見他這副乖巧溫順的模樣,林晚忍不住笑侃道:“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你知不知羞啊。”

說着,還伸手捏了捏他的臉。

林晚突然感覺到男人身子一震,不過,那只是短短一瞬,又或是更短的時間,林晚以為是錯覺,直到,他的眼神瞬間變的冰冷攝人。

而後,是他涼涼的聲音:“你在幹什麽?”

聞聲,林晚指尖顫了一顫。

她忐忑的看着他。

只見,方才還一臉委屈的男人,正冷冰冰的望着她,林晚當場就懵了,她的目光顫悠悠的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彼時,她還在正捏着他的臉……

她力道不輕,他那冰冷的俊臉,在她的魔掌之下,都已經被捏變了形……

沈硯目光冷幽幽的落在她那只手上,又重新落在林晚的臉上,目光陰鸷而冰冷。

一種難以言說的惶恐,讓林晚從頭寒到腳。

很短的時間,林晚立刻就把“行兇”的手給縮了回來,她連連後退了好幾步,與他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顫聲問道:“夫……夫君~你醒了?”

沈硯:“……”

看着她防備的舉動,想着方才她那溫柔的模樣,他以為是他的錯覺,沈硯懶懶的扭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脖子,眉頭微微蹙起。

他感覺脖子有些疼,像是被一直維持一個姿勢造成的結果。

忽然,眼角掃到了什麽,沈硯目光一窒,低頭看去……

此刻,他正蜷縮在牆角,腳上的鞋子也不知去向,臉上好像還殘留未幹的淚意,目光清冷的落在看到她手裏的絲帕,沈硯眉頭微微一蹙。

他這是又發病了?

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沈硯有些惱怒,平日天蒙蒙亮他便醒來,可今天卻明顯比往常要遲了許久,為什麽?

沈硯的目光移到林晚的臉上,冷冰冰的質問道:“誰準許你進來的?”

林晚:“……”

面對男人的怒火,林晚有些不知所措,她指了指桌子上的早膳,小聲說道:“我是來給夫君送吃的。”

沈硯順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過去。

桌子上的早膳還熱騰騰的,她應該剛來沒多久。

不過,他更是好奇,他剛剛是怎麽了?而她……又是怎麽了?

他明明記得,她在捏他的臉。還隐約聽到她說……

——都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你知不知羞啊——

他在她面前哭鼻子了?

沈硯越想越郁悶,目光落在林晚的臉上,見她一臉懼意,回想方才那一幕,心中有些氣惱。

她剛剛明明不怕他,此時此刻,為何又裝作一副很怕他的樣子?

想到那軟軟的懷抱,沈硯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他光着腳,就這樣坐到了床邊。

他坐在床邊,姿态有着初醒時的慵懶和傲慢,雖然,他一身衣衫淩亂,還光着腳,卻一點也不影響他那矜貴又狂傲的氣質。

沈硯見林晚安安靜靜的伫在一旁,心中說不出的別扭。

第一次被人看到這狼狽的模樣,他有些氣惱,聽着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沈硯眉心一蹙,冷聲喝斥道:“統統滾進來。”

他聲音低沉,卻很清亮,還帶着一絲讓人發怵的寒意。

林晚忍不住抖了抖:“……”

不一會兒,門外的幾個奴才統統跑了進來,齊齊向沈硯行了一禮。

沈硯目光冷冷掃過衆人,最後,視線落在十四的臉上,冷聲質問:“你倒是給本官解釋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十四:“……”

見二爺态度幽冷,十四急出了一頭的汗,他不知道該解釋什麽,畢竟,這件事情是他的疏忽,十四沉默了一會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坦然道:“是奴才失職,請二爺責罰。”

沈硯:“……”

沈硯的沉默,讓氣氛更加緊張起來。

見沈硯要遷怒衆人,林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緣故,才惹他生氣了,雖然,他并沒有直白的說明是她的原因,可林晚還是敏感的察覺到,這事與她脫不了幹系……

畢竟,十四已經按照沈硯的吩咐,将他給鎖在了屋子裏,按理來說,十四并沒有犯什麽大錯!

沈硯的大發雷霆,應該是故意做給她看的吧?

林晚有些不安,她猶豫了片刻,便上前幾步,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角:“夫君~”

聽着耳旁一聲軟軟的聲音,沈硯扭頭掃了她一眼。

他依舊沉默,林晚不免緊張的扣緊手裏的衣角,怯生生的問道:“夫君~你別生氣了,成嗎?”

沈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句話,還是她那清透的眼底所露出來的懼意,沈硯的心瞬間就軟了下來,滿腔怒火也無處可發。

作者有話要說:  跟編編商議過後,在這個月的2月29號(星期六),這本書就會入V了哦。

入V前幾章的訂閱,對小牽來說很重要哦,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到時候會有紅包落下,謝謝諸位的支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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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Cristina 10瓶;桜夜 7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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