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章

四月中旬的時候,華信的平面廣告配合着樓盤一起上市,大幅大幅的海報印出來,懸挂在城市每個最顯眼的地方,明媚可人的混血美女,或坐或立,背景是安靜寬大的灰色庭院,反差巨大,但是卻成功的吸引了每個過路人的眼球。

就是連城也無數次駐足在廣告前,暗自贊嘆,歐華茜到底是美人,即使放大這麽多倍,五官也精致到無可挑剔。

所以在樓盤上市當天的酒會上,歐華茜成了當任不讓的女主角,那一天,華信包下錦繡皇宮的宴會廳,酒店四面牆壁上全是此次采用的廣告海報,光記者就來幾十號人,連城也收到了請貼,雖然依她的本意是不準備來參加的,但是最終拗不過歐華茜,只好跟着她一起來到錦繡皇宮。

因為是廣告代言人的關系,早早就有華信的人給歐華茜送來了當晚穿的小禮服,不算首飾,光禮裙長的短的就一共送了六套,華信出手這樣闊綽,更讓人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了,連城看着那一堆漂亮衣服,暗自乍舌:“華茜,你說,那個華信的老總,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歐華茜對着鏡子比比裙子:“管他呢,反正活咱們給他幹成了,估計那個秘書的崗位也有八成的把握,這衣服嗎,連城,你先選一套再說。”

連城當然覺得不妥,想了半天,還是穿了自己的衣服去參加酒會。

那是連城第一次參加這樣隆重的酒會,也是她記憶中最美麗的一個夜晚,她們到的時候,正是黃昏時分,夜暮一點點籠上來,位于江邊的錦繡皇宮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宮殿一樣金壁輝煌,遠遠看上去,像是一顆金色的夜明珠,無數車燈向那個方向移動,道道光柱緩緩流淌,有種不真實的美。

歐華茜最終選了套黑色的晚禮服,頭發高高盤起來,腰上系着寬寬的裙帶,勾勒出修長的身條,一到場就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連城沒有代言人的任務,所以穿着也就随便多了,上身穿了件公主袖的白色短衫,下面配了條小黑裙。本來她還想穿條牛仔褲來呢,硬是叫歐華茜給攔住了:“唉呀姐姐,快換下來吧,知道的以為你扮樸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的化妝師呢。”

果然,一到場歐華茜就成了記者拍照的焦點,有個記者沖連城笑笑:“小姐,請讓一讓行嗎?”

連城點點頭,自覺的躲到芭蕉木後面的陰影裏去,身後剛好就是待者的酒水車,連城看看四下裏無人注意,順手端起一杯來品一口。

突然身後有人從她手裏抽走了那杯酒:“還是喝香槟吧,這個淡點。”

她吃了一驚,迅速轉過身來,結結巴巴的說:“好,的,韓……總。”

韓峻身上是件黑色的西裝,簡簡單單的樣式也被他穿的極好看,本來不覺得,可是站近了才發現他原來這樣高,他微微低着頭,手裏拿着香槟酒的杯子,頭頂上是晶瑩剔透的水晶吊燈,千盞萬盞的垂下來,閃爍着萬千星辰萬千光芒。

他不說話,只是靜靜看着她,眼睛像大海,閃着幽暗的光芒。

連城忽然覺得心怦怦跳,手心裏似乎已經捏出汗來,慌張的想要後退,才發現身後就是巨大的盆景樹。

他笑了一下,聲音低沉好聽:“連小姐,過一會兒可以請你跳支舞嗎?”

連城愣了一下,不明原由的,竟然點了頭。

等到韓峻離開,她才在牆上的裝飾鏡裏看到自己,臉很紅,眼睛瞪的圓圓的,因為沒有化妝,所以更顯得皮膚蒼白,樣子有點傻,直到這時她才想起,自己根本就沒有跳過舞。

酒會開到一半時,大廳裏漸漸熱了起來,歐華茜早早被陳言領去和各路人物打招呼,只在取餐的間隙和連城說了幾句話,其他時間連影子也找不到,連城覺得無聊,遠遠的繞到僻靜的露臺上去看熱鬧。

酒店的露臺很大,種着各種高大茂盛的熱帶植物,外面分明是初春時節,可是這裏卻像是悶熱的仲夏之夜,四下裏彌漫着潮濕的泥土氣息。

只是喝了香槟,但是一向沒酒量的連城也有了醉意,雙頰潮紅,心怦怦跳個不停。

四面皆是落地玻璃窗,隔着重重樹影,居然也能看到天空上璀璨的星河,大廳裏依稀傳來華爾茲的樂聲,這裏卻極安靜,靜到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連城在窗邊的藤椅上坐下來,穿過滴水觀音郁郁蔥蔥的葉片,可以看到大廳裏面的人影綽綽,不遠處,隔着人群,隐約可見韓峻挺撥的側影,走到哪裏都被簇擁着,低頭聆聽,或是仰頭大笑,總是氣質卓越,無論出現在哪裏,總有女人圍繞在他的周圍。

真是奇怪,心目中的無良地産商應該是氣勢逼人,目露精光,為什麽這位韓總卻總是不溫不火,眉目間幾分疏離,與誰都隔着半寸,反而有一種矜貴的書生氣。

酒氣上湧,她竟有點困倦,側過身子半靠在椅背上,頭枕在手臂上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有人把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

她吃了一驚,這才想起自己還是在宴會上,立刻清醒過來,不安的站起身,嘴裏喃喃說着:“韓總……”

韓峻站在樹影裏,身上是妥貼合适的白色襯衣,金色紐扣閃閃發光。

他沖她伸出手:“可以嗎?”

她只覺得驚慌,迷迷茫茫的伸出手去,被他握住。

這時才聽到隐隐約約的樂聲,他舞技娴熟,帶領着她在婆娑樹影間回旋。

韓峻身上有淡淡的香煙味道,還有古龍水清涼的氣息,夾雜着隐約的酒氣,聲音低沉好聽,在她耳邊輕輕說:“別緊張,跟着我的步子來,一二三,二,二三……”

回旋令她有短暫的眩暈,每一次旋轉帶動她的裙擺,四下裏,風溫柔的吹動……

她漸漸喜歡上這感覺,仰起頭來,臉上是孩子氣的笑容。

“能問個問題嗎,韓總?”

他目光專注,沖着她揚揚眉:“?”

“就是,那個廣告。”

她想了想,終于借着酒勁問出心底的疑問:“當初選華茜一個人就好啦,為什麽要拉上我?”

“而且,花那麽多錢拍沒用的東西,會不會很浪費啊?”

頭有點暈,連城的腳步有點不穩,臉上仍是笑盈盈。

“不然這樣好不好?我把拍照的錢退給你們。”

真的很暈,眼前一切似乎都在轉動,她不得不停下來,頭抵住他胸口:“其實一開始就不應該答應你們的,我,這裏有道疤。”

她比比自己的額頭:“平時頭發擋着看不出來,可是我自己是知道的,簽約的時候忘了告訴你們了。”

韓峻不作聲,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連城以為他不信:“你瞧,就在這裏,很明顯吧?”

她撩起額前的頭發指給他看,一道月牙形的疤痕,淺淺的,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她笑笑:“縫了五針,差點就破相了,險吧?”

他的臉躲在樹影裏,不動聲色的看她:“哦,真的有道疤,是場意外嗎?”

她聳聳肩,搖頭:“哪裏啊,不就是淘氣呗,小時候曾經有段時間寄住在姑姑工作的孤兒院裏,那裏小孩多老師少,打個架破個皮還不是常事?”

也許是喝了酒的原故,她開始變的話多,絮絮道道扯出陳年舊事來。

他臉上沒有半分不耐,牽着她的手坐下來:“你還記得當時的事?”

“不記得了。”

她搖搖頭:“聽大夫說人會對自己受傷痛的片斷選擇性失憶,原來還真是這樣的,如果不是這道疤,估計也不知道自己小時候那麽淘氣。”

他不吭聲,靜靜坐在她身邊,握着她的手。

音樂還在響,時間安靜的流走,她實在抵擋不住睡意,竟靠上他的肩,漸漸睡着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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