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飛機入港已是深夜,整個城市寂靜無聲,燈光零落,下着雨。

連城從機場大廳裏出來時才感到涼意,撲面而來的菲菲細雨很快就打濕了她的面頰,她做了個深呼吸,裹了裹身上的風衣,伸手招來一輛出租車。

“束瀾公館。”

她報上地名,司機遲疑了一下,擡眼看在後視鏡裏看她一眼。

全市最有名的富人區,延着束瀾山的山勢,蓋着一棟棟的小別墅,住在那裏的人,哪一家不是開着私家車的主?可是眼前這女孩,身上穿着樣式普通的灰色風衣,頭發簡簡單單的紮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深夜到港也沒人來接,怎麽也不像是有錢人家的二世祖啊。

好在束瀾山離市區不算近,算算也是今晚的一單大生意,司機咽下疑問,壓下計程表,發動車子。

雨越下越大,車外是嘩嘩的水聲,車裏是刮雨器單調的“吱吱”聲。

昏黃的街燈,一盞,一盞,緩緩地向身後倒去,連城這時候才覺得困倦,頭抵着車窗,看看表,已近十二點。

她嘆口氣,閉起眼睛來養神。

“我靠!磕藥了啊?”

司機突然小聲罵一句,急打了個轉向,車身微擺,速度猛地一緩。

連城一驚,睜開眼睛看出去,只見一輛黑色奔馳“刷”地從後面開過來,擦着這座車的車身而過,濺起高高的水花。

車窗搖的很低,飄出地動山搖的重金屬音樂聲,開車的人懶懶靠在車座上,半眯着眼睛,嘴角挂一抹漫不經心的微笑,一只手扶着方向盤,指尖還夾着只吸了一半的香煙,一瞥之間,眉目已映入心底,只覺得英俊的不像話。

連城突然覺得胃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樣,痛的想要蜷起身來,她沖着司機說:“師付,麻煩你,停車。”

司機詫異看着她,慢慢停下車子,猶猶豫豫的說:“小姐,你暈車了嗎?臉色這樣差,小心別吐在車上……”

連城推開車門走出去,雨下的真大,瞬間就打濕了她的衣服,她在路邊站了一會兒,走到司機窗邊,從包裏淘出一疊鈔票,遞給司機:“師付,從現在起,這車我租半天行不?”

司機看看那疊鈔票,又将信将疑看看她:“小姐,你會開車嗎?我這車可是剛過手的新車。”

連城笑笑,一只手搭在車頂上,另一只手已經幫他拉開車門:“剛才那車太猖狂了,我幫你找兌回來。”

司機暗自撇嘴,用普桑追大奔,有錢人家的女孩還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彪悍啊。

連城坐在駕駛座上,挂檔、踩油門,熟悉的感覺一點點升上心頭。

加速、加速。

路上沒什麽車,雨還是很大,零零星星的從窗外濺進來,撲打在連城的臉上。

“小姐,我這車……”

司機想說什麽,看到她臉上專注的神色,又不吱聲了。

連城把油門踩到底,感覺底盤都仿佛飄起來一樣,路燈一盞盞緩緩接近,又“刷”地從眼前消失。

她專心開車,心無旁鹜。

“別怕,城城,記住,無論什麽事,只要你專心去做,總能做到最好。”

仿佛又回到某個夏天,身邊坐着另一個男人,指導着她學駕駛,話不多,神色鎮定,手臂有力量。

現在才想起來,她開車,還是韓峻教的呢。

……

遠遠的,可以看到那輛黑色大奔在馬路中央行駛,連城眼角掃一眼手表:八分半鐘,嘴角扯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加速。

風挾着雨水從車窗外撲進來,打在她的臉上,又濕又冷。

兩車間的距離漸漸拉近,午夜的街道上空蕩蕩,只有一黑一黃兩輛車像是較着勁似的在無聲的飛駛。

出租司機早就吓白了臉,不說話,雙手光顧着抓緊安全帶了。

兩車逼平,連城瞥一眼大奔,裏面的人嘴裏叼着煙,微微向裏側着臉,副駕駛座上的人正伸出一雙手給他點煙呢。

十指尖尖,腥紅鮮豔的顏色,令人觸目驚心。

連城無聲微笑,踩油門,把那大奔甩在身後。

開出很久,她才摸一把臉,指尖一片濕涼。

是雨還是淚?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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