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章
連城在一個溫暖的懷抱裏醒來,那一瞬間萬分迷茫。
過了一會兒,她才清醒過來,心裏感到不安,于是微微向外移開半寸,想怎樣才能悄悄離開韓峻的懷抱,可是,還沒等到她想好,身後的人就動了動,他醒着?
他收緊了手臂,臉埋進她的頸後的長發裏,叫了一聲:“連城。”
聲音低低的,有點啞,帶着點鼻音,懶懶散散的,可是足夠蠱惑人心。
“連城。”
他又喊了一聲。
“連城……”聲音漸漸低下去,悶悶的,哭過的那種腔調。
不,不會的,一定是她弄錯了,像他這樣堅強的人,怎麽會受傷?怎麽會流眼淚?
連城想轉身,他卻從後收緊胳膊,不容她動彈。
“我以前說過的話,你都忘記了嗎?”
他在身後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你不用擔心,所有的事情交給我,覺得害怕時就看我,好嗎?”
那是……
那是他們結婚當日他曾對她說過的話。
連城呆住,久久保留着原來的姿勢。
“你那時能信我,今天怎麽就不信了?”
他在頭抵在她的背上,身體微微抖動,像是在苦笑,然後,翻過身,“嘭”的一聲甩門而去。
想起那日在鳳凰山下,明明她的心已經軟了,嘴上卻還在懲強。
“韓峻,你不明白。”
“我明白的,我知道……”
他突然伸出手來,把她圈進一個溫熱的懷抱。
“城城,我知道你需要的是愛,很多很多的愛,無論何時,只要投眼過去就有人回望,只要伸出手就能觸碰到溫暖,還有,一個懷抱,能像這樣給你實實在在的擁抱,這些,都是在回憶和想像裏找不到的,你明白嗎?”
她在他懷裏慢慢地放松下來,這樣的貼近,親密無隙的距離,心跳在一起,呼吸在一起,讓人産生錯覺,好像他們生來就應該是在一起的。
想想真覺的可怕,原來,思想再怎麽堅強,身體卻還是軟弱的。
連城突然發現,盡管她越來越看不明白韓峻這個人,她的身體卻還認識那個懷抱,值得信賴的、安慰人心的,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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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陽光白花花的刺入眼簾,連城眯了眯眼睛,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靠在沙發裏,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随便走進一間像樣點的咖啡廳,裝修有格調,音樂輕柔纏綿,食物可口、咖啡香甜,這些到底是在敦煌那苦寒之地找不到的,有時候,不光是華茜不理解,就連她自己也要問,大好年華做什麽不好,為什麽偏偏要一門心思的去幹枯燥乏味的考古,而且還近乎自虐的忠貞,值得嗎?
手機在桌上嗡嗡震動:“華茜來電是否接聽”,連城看着手機上的紅燈閃爍,不知為什麽,竟沒有勇氣去接聽。
“華茜來電是否接聽”
“華茜來電是否接聽”
“華茜來電是否接聽”
紅燈一直閃個不停,可以想像華茜在電話那頭急成了什麽樣子。
可是等到連城下定決心去接那通電話時,電話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一樣又不響了。
連城把電話捏在手裏,盯着看了半天,最後還是放進包裏。
整整一個下午,電話也沒再響起。
人一旦閑下來,思想也會變的遲鈍,連城在這家不知名的咖啡店裏坐了一個下午,腦袋裏也還是混混沌沌的,店裏光線柔和,背景音樂又是那麽的暖昧不清,她漸漸覺得困倦,靠在沙發裏養神,等到人醒過來時,窗外已是華燈初上的時間。
走到街上,讓冷風一吹,連城也清醒了許多,想起下午那通沒接聽的電話,心中不免有些歉意,從包裏翻出電話來想打回去,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手機已經沒電了。
她又找一家餐廳吃了點東西,才順着束瀾山邊的小路向家走去。
天空低沉,黑色的烏雲沉甸甸的壓在束瀾山頂,仰頭看去,連半只星子也看不到,看看手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初結婚的時候,這裏還沒有開發成小區,只有他們家那一棟小樓孤零零的立在山間,出門只能靠司機接送,有一次同學聚會回來晚了,也沒好意思打電話給司機,打車到了山底想着自己悄悄走回家,就是在這個地方,看到韓峻站在路燈下等她。
那晚她喝的是香槟,這時候酒氣才漸漸湧上來,腳步發軟,只覺得眼前如水墨畫一樣,所見之處皆是大團大團的黑,只有家門口的那盞路燈流瀉下水銀一樣的光,而韓峻就站在那光芒裏。
從沒見過他那個樣子,淡淡地靠在路燈上,雙手插在褲兜裏,輪廓分明的面孔沉靜如畫,看到她,也不說話,只是微微扯起嘴角,幾分不羁,幾分篤定,說不出的好看。
咦?是她眼花了嗎?怎麽果真就有個人影站在路燈下?
看到她,那人小跑着走上前,原來是韓峻公司的司機小陳,也不知等了多久,他一臉的焦急:“嫂子,你怎麽才回來?打你電話也不通,我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你。韓總他,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