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章
轉眼就到了深秋,雨水漸漸多起來,路邊的梧桐樹葉開始變黃,大片大片的飄落下來,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到處是從樹上掉下來的樹葉,綠的,黃的,踩上去沙沙作響。
韓峻得到了醫生的允許,每天在康複中心做一個小時的複健運動,然後照例是會客時間,他會在病房裏接見他的部門經理,商量關于華信上市的事,在這一段時間裏,連城一般都會走去醫院旁邊的小咖啡廳裏坐上一會兒。
她最近迷戀上了喝咖啡,明明是苦的東西,仔細品味卻餘味微甜,就像是生命,無論多好或是多壞,總是苦樂參半。
外面又開始下起細雨,空氣濕而冷,路上偶爾有車開過,遠遠帶來嘩嘩的響聲。
咖啡館的玻璃窗上,蒙着一層淡淡的霧汽,從這裏看出去,窗外的林蔭道,更像是個小小的熱帶雨林。
門鈴叮當作響,在客人應聲而入,有那麽一剎那,她有一絲的恍惚,整個人仿佛是陷在另一個世界裏,空氣裏似乎還飄着濕潤的氣息,雨水涮涮而下,到處是綠色植物特有的氣味,心疲倦而溫暖,久違的溫暖。
他說:“你好。”
她也說:“你好。”
莫南山還穿着墨綠色的迷彩褲,白色T恤濕了,顯出T恤下面緊繃繃的肌肉,頭發剪的很短,正一本正經的看着她。
“逃兵小姐!我可以坐下嗎?”
她想了想,才說:“當然可以。”
一別月餘,突然又見到他,中間仿佛隔了很遙遠的距離,他看上去似乎有些不一樣了,但是,又說不清楚是哪裏發生了變化。
他在她面前的沙發上坐下來,翹着腿,從口袋裏掏出香煙叼在嘴裏,劃一根火柴點上,吸一口,懶懶靠進椅背裏,看着她。
“組長,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啊?”
他看着她,淡淡吐一口煙霧:“看報紙啊,這兩天的早報晚報,全登着華信老總車禍住院的消息,那麽大的篇幅,想看不到才叫難呢。剛好工作告以段落了,要去香港準備一些報告資料,正好路過S市。”
他皺着眉,想了想,又笑着搖頭:“其實也不算是路過,多少繞了點道,我過來,就是想看看。”
他頓了頓:“你過的是怎樣的生活,還有……”
他打開背包,抽出一只圓桶來放在桌上:“給你這個。”
連城接過那只圓桶,打開蓋子,從裏面抽出一個紙卷來,質地厚重,手感和氣息都是那麽的熟悉。
她愣了一下,臉上是難以置信的表情:“組長,這是……”
隔着煙霧,更覺得他表情莫測,眼睛那樣深沉,藏着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
他笑笑,聲音平靜:“是的,是那幅你沒畫完的臨摹,我希望你不要半途而廢。”
連城一點點鋪開畫卷,這一刻心情複雜。
莫南山這樣做,好像是違反規定的吧?但是,一想到以後也許永遠也不能再觸摸到這樣的畫紙這樣的顏料了,她又是多麽的希望能完成這幅作品啊。
畫紙上,初稿已經完成,文殊菩薩端坐在蓮花座上,安祥澄靜的目光,令人窒息的美麗。
連城緩緩擡起頭來,迷茫地看着莫南山。
他亦看着她,沉默不語。
她其實有着極漂亮的眼眸,黑白分明,眼底似乎有星光浮動,當她盯着什麽人看的時候,那個人就會産生時空凝固的錯覺。
“雖然你生活優渥,不愁吃穿,說走就走也沒什麽困難,但是,到現在為止,我還是你的組長吧?我這個人呢,做人是有原則的,就是最痛恨人做事半途而廢,不管你有多麽理直氣壯的原因。”
他頓住,頭迅速轉向另一邊,覺得自己看錯了,她臉上有讓人不忍深究的哀傷。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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