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同榻而眠(下)
天還未亮,主父晴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只覺得有人壓住了自己的頭發。她揉了揉眼睛,偏頭一看,差點吓得叫出聲來。
不過,多年的素養讓她沒有驚叫,只是迅速扯過被子裹緊自己,又一腳把壓住自己頭發的人踢到床下。
尉遲霜坐了起來,扶着腰,有些抱怨,“皇後姐姐,你幹什麽啊?”
“你怎麽在這裏?”主父晴裹着被子,一臉警惕地看着尉遲霜,好在尉遲霜的衣裳整整齊齊地穿在身上。
尉遲霜爬起來,坐在床邊,倚靠着枕頭,“昨晚太冷了,我怕凍着皇後姐姐,就過來了。”
說着,她扯了扯被子。
主父晴那頭死死地拽着被子,不想讓尉遲霜得逞。尉遲霜又往床上一躺,“皇後姐姐別鬧了,這才什麽時辰,還能再睡會兒。”
她合上眼睛,确實是有些困了。
主父晴發現,自己的力氣敵不過尉遲霜,被子被尉遲霜搶了過去。屋子裏有些涼,她索性不和尉遲霜搶,而是想要起身離開。
尉遲霜雖閉着眼睛,卻感覺到主父晴想要幹什麽。尉遲霜眼皮都懶得動,只是擡手抓住主父晴的手腕,“皇後姐姐,別鬧了。”
“誰和你鬧……啊。”主父晴話還沒說完,就被尉遲霜拉倒在床上。
尉遲霜往主父晴身邊挪了挪,一把抱住主父晴,她貼近主父晴的耳朵,小聲說:“皇後姐姐當心驚動了外頭值夜的宮女,讓她進來看到就不好了。”
主父晴一聽,趕緊閉上嘴,她瞪着眼睛看尉遲霜。尉遲霜忍不住捏了捏主父晴的臉,“皇後姐姐,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雖然天黑,可尉遲霜都能想象出來主父晴現在是什麽表情。尉遲霜很快又睡着了,主父晴趕緊披上衣服去正殿。
主父晴繞過值夜的宮女,回到了自己的卧房。再過一會兒天就亮了,她也沒什麽睡意,便等着天亮。
可侍畫并不知道主父晴回到了正殿,她只當主父晴依舊在偏殿休息,便去偏殿侍候。
當侍畫發現躺在床上的是尉遲霜,她吓得大叫一聲。尉遲霜以為是自己府裏的人,便不滿道:“韶月,你幹什麽?”
侍畫後退兩步,“長公主,您怎麽在這?皇後娘娘呢?”
尉遲霜這才想起,她是在皇後姐姐的床上。她摸了摸身旁,居然沒人,“嗯?皇後姐姐呢?”
侍畫意識到主父晴可能因為尉遲霜的緣故,又回正殿了,便端着衣服去了正殿。
主父晴見侍畫來遲了,便責備道:“怎麽才來?”
侍畫低着頭,“奴婢以為主子您在偏殿……”
“罷了。”主父晴站起來,好讓侍畫替她更衣。她寝衣才換了一半,尉遲霜便闖了進來,吓得她趕緊用衣服把自己擋住,“你又幹什麽?”
尉遲霜絲毫沒有轉過頭的意思,她看着驚慌的主父晴,笑道:“皇後姐姐,我沒有朝服,一會兒早朝可怎麽辦?”
侍畫反應機靈,用身子擋着,幫主父晴穿好了衣裳。主父晴低頭整理了一下,确認沒什麽問題,便對尉遲霜道:“那便不去!”
侍畫幫主父晴梳妝完畢,主父晴沒理會尉遲霜,直接命人擺駕太和殿。
尉遲霜一個人坐在鳳儀宮,她覺得有些悶。上朝倒也不必天天去,畢竟朝堂之上也有自己的人。可自己才打了凝公主,就不去上朝,傳出去,和自己怕了她似的。
尉遲霜坐在銅鏡前,若是現在回府換朝服,恐怕有些趕不上。如果在鳳儀宮等着,沒準還能趕上和皇後姐姐一起用早膳。
“不過,太後的心肝寶貝被我打了,我若不出現,她恐怕會為難皇後姐姐……”
尉遲霜整理了一下衣裳,重新梳了發髻,就這麽往太和殿去。
鳳儀宮的宮女太監都吓了一跳,他們不明白尉遲霜這時候為什麽會在鳳儀宮。他們匆匆忙忙向尉遲霜行禮,希望尉遲霜能快點離開。
朝堂之上,匈奴的兩個使者因為尉遲凝被打的事情在質問主父晴。主父晴有些為難,人确實是被尉遲霜打了,可她又不願意向匈奴認錯。
這一認錯,便要給他們個說法。恐怕不但破財,還得懲罰尉遲霜。
主父晴對那匈奴人道:“大魏的語言與匈奴不太一樣,使節大人大概是誤會了。”
兩個匈奴人對視一眼,當着群臣的面嘀嘀咕咕。主父晴微微蹙眉,這些人擅闖太和殿本就是死罪,偏偏是外邦人,她無法處置。
不過,他們能知道要到這裏把事情挑出來,自然是尉遲凝指使的。恐怕,太後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主父晴望着兩個匈奴人,“兩位大人,皇上要同諸位大臣商議國事,二位還是先回避。”
一人道:“我們只想為我們的王妃讨回公道。”
“你們王妃也是本公主的妹妹,姐姐教訓妹妹,輪得到你們來多事?”尉遲霜從殿外走進,她早就聽說匈奴的人跑到了太和殿,便帶着一隊人過來。
尉遲霜帶的人候在殿外,尉遲霜打量着兩個匈奴使節腰上的彎刀,她打了個手勢,身後的人便沖了進來。“太和殿內不許執兵刃,幾位大人既然來了大魏,就該遵守我們大魏的規矩!”
那二人迅速捂住腰上的彎刀,“這是我們的榮耀,我們不會卸下的!”
“不是讓你們放下兵刃,是讓你們給本公主滾出太和殿!”尉遲霜話音剛落,護衛便把這兩人制服,将他們扔出太和殿。餘下的人對着殿上之人行禮,随後也退了出去。
主父丞相見尉遲霜未穿朝服,剛想說話,便聽尉遲霜對幾個武将道:“怎麽?不用你們帶兵打仗,連保衛皇宮都做不到?你們一個個幹什麽吃的!”
尉遲霜并未指名道姓,那幾人卻是迅速跪在地上,“皇上恕罪,長公主恕罪。”
小皇帝坐在上頭看戲似的,“皇姐,你終于來了,朕早就看那幾個匈奴人不順眼,他們還幫着別人說你壞話。”
小皇帝口中的別人正是尉遲凝,主父晴輕輕拍了拍小皇帝的手,示意他朝堂之上不要亂說話。
小皇帝不滿地撇了撇嘴,只聽治粟都尉宋卓然站了出來,“皇上,臣有事啓奏。”
主父晴點了點頭,小皇帝才想起嬷嬷的教導,他奶聲奶氣地說:“大人但說無妨。”
之所以只叫大人,是因為他不知道這位是什麽大人。
宋卓然道:“皇上,娘娘,昨日赈災糧才到了江陵便被劫了。”
“什麽?”主父晴與尉遲霜異口同聲道。
尉遲霜意識到自己似乎是失禮了,可她沒多在意。她實在是太吃驚了,劫赈災糧是死罪,一般的盜匪只怕沒這個膽子。
主父晴也是這般想的,她問:“你們押送赈災糧的連幾個劫匪都打不過嗎?就算被劫了,讓當地官府幫你們要回來便是!”
宋卓然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娘娘恕罪,這本是送往衡湘的赈災糧。押送赈災糧的人想着快些把糧食送過去,舟車勞頓之下,不慎丢了公文。到……到江陵的時候,被當地官府給征用了……”
說是征用,衆人都心知肚明,這就是被扣下了。
“昨日之事為何今日才報!”尉遲霜看着宋卓然,她覺得宋卓然沒膽子包庇江陵縣丞。
宋卓然有些緊張地說:“下官本想着,昨日凝公主才回盛京,不敢進宮叨擾。此事觸犯大魏律法,微臣已經報給刑部尚書,可尚書大人只說會處理……”
主父晴望着刑部尚書姜堰,“姜大人,不知您如何處理此事的?”
擅自扣下赈災糧,刑部是可以先斬後奏的。可若是斬了,怎能不奏。
姜堰一聽,腿一下子就軟了。他為官多年,見慣了底下的人每到這時候便貪污些赈災的銀錢,況且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會有些好處,卻不想這次動靜太大了。
姜堰硬着頭皮說:“娘娘,臣以為,江陵那邊的水患也有些嚴重,也許是太急了……才想着征用些商人的糧食,卻不想誤把送往衡湘的赈災糧征用了。江陵縣丞估計也是為了百姓着想,一時犯了糊塗。”
“放肆!”主父晴站了起來,怒視着姜堰,“江陵百姓的命重要,衡湘的百姓就活該被餓死嗎?送往江陵的赈災糧早就到了,他們還想要多少?!這次是扣下了赈災糧,才讓朝廷知道。若是尋常人家的糧食被征用了,是不是就要白白忍氣吞聲,這與土匪強盜有什麽區別!”
小皇帝坐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敢說,他從前只覺得主父晴對他嚴厲,卻沒見過主父晴如此生氣。
尉遲霜也沒想到主父晴會發這麽大的脾氣,她看了眼姜堰,又看向主父晴,“娘娘息怒,當心氣壞了身子。”
主父晴跌坐回去,她覺得自己有些無力。既要應付匈奴的人,還要處理政務。
官府扣押過往商人的糧食,定不是只有江陵這麽做。如今形勢本就不穩定,如此,會不會失了民心……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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