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明争暗鬥(上)
尉遲霜盯着主父晴,有幾分得意地說?“皇後姐姐為何對宋大人耿耿于懷,莫不是在意?”
尉遲霜話一出口,主父晴放下毛筆,站了起來,“你胡說什麽?!”
“胡說?”尉遲霜也站了起來,走到主父晴面前,“那便當我在胡說吧。只是,皇後姐姐,那些謠言都是假的,我與那些女官并無什麽茍且之事。”
主父晴轉過身,“既是謠言,為何不澄清?每次父親向那些女官發難,你便出言維護。”
尉遲霜:……
尉遲霜哪裏是出言維護,她只是看丞相不順眼罷了。“那……我以後不管她們,皇後姐姐就不生我的氣了?”
主父晴覺得自己越說越奇怪,她努力鎮定下來,正色道:“長公主還是回去吧,本宮還有事情要處理。”
尉遲霜只覺得這套說辭她聽了無數遍,耳朵都快被磨出繭子了。
尉遲霜還想再逗逗主父晴,內侍卻突然來禦書房。主父晴望着來人,不再理會尉遲霜,“何事?”
內侍太監跪在地上,“娘娘,刑部尚書求見。”
尉遲霜心裏犯嘀咕,不明白宋皖這時候來幹嘛。宋皖一進來,瞧見尉遲霜也在,亦是始料未及。“微臣參見皇後娘娘,參見長公主。”
主父晴還是頭一次近距離與宋皖接觸,她這才确信了一點,宋皖确實是個俊俏的姑娘。
主父晴站直了身子,不着痕跡地整理了一下碎發,“宋大人免禮,不知宋大人有何事。”
宋皖擡起頭,不急不緩地說:“娘娘,今日在刑部大牢附近發現了幾個鬼鬼祟祟的家夥,守衛把他們抓起來才發現,他們是匈奴的人,身上還帶着匈奴貴族的信物。臣不知該如何處置,只好先将他們關起來。”
“匈奴的人?”主父晴有些犯難,聽宋皖的意思,這些人估計就是凝公主帶來的。“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犯人都被放出去了,他們去大牢附近做什麽?”
尉遲霜也警覺了起來,她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我猜他們想去刑部偷公文,才誤打誤撞跑到了刑部的牢房。”
主父晴與宋皖不自覺對視了一眼,刑部有什麽東西是他們想要的?
尉遲霜突然有些煩躁,“要我說,直接殺了便是。擅闖刑部就是死罪,更何況還是外邦之人。”
宋皖有些擔憂地說:“若是匈奴使節發現他們的人被我們殺了,定不會善罷甘休。”
尉遲霜倒是沒多在意,“據我所知,匈奴來的使節都在驿館,這批人定是暗地裏來的。”
“先關着吧。”主父晴對宋皖道:“你先回去,刑部最近加強戒備,好好查查他們要做什麽。”
宋皖退出禦書房,尉遲凝怒氣沖沖地走了過來,宋皖還沒來得及行禮,尉遲凝就越過她沖進了禦書房。
尉遲凝本想質問主父晴,可一進來就見尉遲霜也在。“好呀你!難怪母後說你越來越不聽話了,你居然真的敢天天和這個女人在一起!”
尉遲霜聽她說話就覺得不舒服,主父晴憑什麽聽她們的話?
尉遲霜往前走了一步,尉遲凝便往後退一步,“皇妹,這裏是禦書房,不管怎麽說,你也是嫁到匈奴了。現在的形勢你也知道,這瓜田李下的,皇妹還是不要亂跑的好。”
尉遲凝本想着把主父晴叫到長信宮,讓太後替她要回匈奴派出去的人,可尉遲霜在這裏,尉遲凝只得把話咽了下去。
尉遲霜看出了尉遲凝的來意,她笑着說:“皇妹,刑部的人來報,抓了幾個小賊,看上去是從那蠻荒之地來的。不過,你帶來的人都好好的在驿館待着呢,我猜這事兒應該與你無關。”
尉遲凝沒想到尉遲霜已經知道了,她瞪着主父晴,質問道:“你們敢監視我?”
主父晴對這位凝公主也有些不滿,她并未動怒,只是淡淡地說:“不是監視,而且保護。這些使者若是出了什麽事,自然是破壞了匈奴與大魏的交好。”
尉遲霜沒想到主父晴會這麽不給尉遲凝面子,她忍着笑意,對尉遲凝說:“皇妹有空還是對陪陪太後吧,畢竟再過幾日你就要回匈奴了,這一走,不知什麽時候還能再回來。若是時運不齊,趕上大魏與匈奴發生戰争,沒準你就回不來了。”
看着尉遲凝氣急敗壞地離開,尉遲霜笑着搖了搖頭,“皇後姐姐,你說她又讨不到什麽便宜,怎麽就是不知道學乖呢?”
“你呢?”主父晴看着尉遲霜的眼睛,她看得出來,尉遲霜雖然出了口氣,卻也沒有多高興。
尉遲霜愣了一下,“我怎麽了?”
主父晴回到原來的位置,低下頭,假裝忙于眼前的事。“沒什麽。”
“哦。”尉遲霜繼續坐在一旁看着主父晴,有時候她覺得這樣也挺好。可每次看到太後和丞相都想控制主父晴,她又覺得自己一定要把主父晴帶走。
沒過多久,長信宮的宮女請主父晴中午帶着小皇帝一同去長信宮用午膳。
主父晴看着那宮女,那人正是前幾日被自己罰跪的宮女。那宮女一見尉遲霜,立刻低下頭,尉遲霜笑道:“告訴太後,本公主今日也要去長信宮。”
“是,奴婢告退!”那宮女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主父晴知道,定然是凝公主在太後面前說了什麽。這時候若是帶着小皇帝去,萬一起了争執,也不知道會不會吓到小皇帝。
尉遲霜一去,怎麽可能不起争執?
快到用午膳的時候,主父晴打算不帶小皇帝去,偏偏尉遲霜提醒道:“皇後姐姐,太後不是讓你帶着晨兒一起?”
主父晴心虛道:“皇上的飲食都有專人打理,長信宮的飲食恐怕不合他的胃口。”
“怎麽說太後也是皇上的親娘,怎麽會不了解皇上的飲食呢?”說着,尉遲霜便命人去把小皇帝接過去。
長清殿離長信宮近,等主父晴與尉遲霜到的時候,小皇帝已經坐在太後身旁。
小皇帝與太後倒是親近,可他還是有些害怕凝公主。
太後好言好語地勸他,“晨兒,這才是你的親姐姐。”
“哦。”尉遲晨低着頭不敢看尉遲凝,他覺得尉遲凝不如尉遲霜好看,便覺得尉遲凝不好。
尉遲凝見太後幫她說話,立刻對小皇帝說:“對啊,晨兒,我才是你的親姐姐。尉遲霜出身卑賤,和我們不是一類人。”
“你胡說!”小皇帝氣鼓鼓地看着尉遲凝,剛好主父晴與尉遲霜走了進來。小皇帝立刻跳到地上,小跑着到了尉遲霜身邊。“皇姐,這個女人說你壞話!”
尉遲凝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皇帝,“晨兒,你!”
小皇帝對着尉遲凝做了個鬼臉,主父晴趕忙對小皇帝說:“皇上,凝公主是您的親姐姐,你不可以這麽說話。”
尉遲凝白了主父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算你識相。
小皇帝不高興地說:“她不如皇姐和表姐好看,才不是我姐姐。”
當着小皇帝的面,太後也不好發作,只好讓宮女先傳膳。
太後想讓小皇帝坐在她和凝公主中間,可非要挨着尉遲霜。尉遲霜摸了摸小皇帝的腦袋,“晨兒,你是皇上,不可以對凝公主這樣。凝公主是大魏的功臣,你忘記太傅教你的治國之道了嗎?還有,身為君主,不可以以貌取人。”
尉遲霜說得一本正經,可太後和凝公主只當她在羞辱自己。
小皇帝低下頭,“可是……”
“晨兒,快去和凝公主還有太後道歉。”尉遲霜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小皇帝不情願地走了過去。
小皇帝看着太後,小聲說:“母後,對不起,皇……皇姐,對不起。”
太後見小皇帝知錯,頓時沒那麽不悅,她讓小皇帝坐在自己身邊,“皇兒真乖,還是太傅教得好。”
宮女将午膳布好,太後并未動筷子,只是看着主父晴,“皇後,哀家聽凝兒說,匈奴過來的幾個護衛被刑部的人扣下了。”
主父晴微微蹙眉,太後果真是想要人。不等主父晴開口,尉遲霜笑着說:“母後與皇妹的消息可真是靈通,刑部才進宮禀報,皇妹就知道了。”
太後看着尉遲霜,蒼老的手緊緊地捏着筷子。她多想讓尉遲霜不要多嘴,可當着小皇帝的面,她又不得不維持一個慈母的形象。
主父晴對太後道:“母後,今日确實有幾人誤闖了刑部重地,被刑部扣下了。如今刑部正在調查,等查清楚了,自會處理。”
主父晴只說處理,并未說放人。
太後狠狠地瞪了主父晴一眼,尉遲霜看着太後,“太後娘娘,皇後一個人既要打理朝政,又要掌管宮裏的事情,這種小事,還是交給臣女來處理吧。”
凝公主一聽,立刻緊張了起來,“你又想耍什麽花樣!”
尉遲霜拿起筷子,漫不經心地說:“這事都是刑部在查,我不過去盯着點,能耍什麽花樣?”
尉遲凝氣得站了起來,“誰不知道那些官員和你串通一氣!”
尉遲霜意味深長地說:“皇妹才回宮幾天,知道的可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