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威逼利誘(下)

主父晴知道給小皇帝選秀是太後的意思, 這次她并未等太後與凝公主上門找她的麻煩,而是主動去了長信宮。

凝公主這幾日幹脆住在了長信宮,聽人來禀報, 她陰陽怪氣地說:“她還好意思過來?莫不是害怕丢了皇後之位, 這才着急了?”

太後已經知曉選秀之事被否決,她有些煩躁地擺了擺手,“讓她進來。”

主父晴猜到尉遲凝會在這裏, 她按規矩行禮, 而後不卑不亢地說:“姑母,今日有大臣進言要給皇上選秀。皇上年幼, 侄女認為此事不可操之過急, 便回絕了。”

尉遲凝嗤笑一聲,“你到底是覺得皇上年幼,還是擔心有人動搖了你的皇後之位?”

“凝公主說笑了, 我既然領命照顧皇上,自然要盡到責任。”看着一直耀武揚威的尉遲凝, 主父晴忽然有些難過。凝公主這般嚣張跋扈, 尉遲霜小時候一定過得很難吧。

主父晴的語氣平淡,可她越是平淡, 尉遲凝就越是覺得這張臉刺眼。“主父晴,你真把自己當皇後了?”

主父晴袖中白嫩的手緊緊握住,她看着尉遲凝的眼睛,反問道:“本宮不是皇後,難不成你是?”

“你!”

“放肆!”

太後與尉遲凝幾乎是異口同聲, 尉遲凝見太後開口,她便得意地看着主父晴,只聽太後怒道:“你這般無禮,如何能照顧好晨兒?”

主父晴覺得太後再也不是那個和藹的姑母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只是淡漠地看着太後,“姑母,侄女是皇後,凝公主只是公主,若說無禮,公主殿下才是當仁不讓吧。”

太後剛想發怒,尉遲凝趕緊一副乖巧的樣子,“母後,別氣壞了身子,咱們還是說正事吧。”

太後深吸一口氣,看着主父晴,“你馬上回去替皇上拟一道聖旨,冊封寧王的堂妹高雲姍為貴妃,從今往後由她來管理後宮的事務。”

主父晴細細的眉毛擰在一起,眉眼中盡是不解,“姑母,皇上年幼,封妃一事當與朝臣商議,再做定奪……”

“行了!”太後打斷了主父晴的話,太後收斂了臉上的怒氣,笑道:“小晴啊,你今日在朝堂上回絕了那些大臣的提議,他們定然會心生不滿。到時候再傳出個什麽善妒的罵名,可就不好了。哀家也是為了你好,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主父晴一下子就明白了,朝堂之上,那些大臣并不是真的要給皇上選秀。他們知道,這個提議一出,定然會被回絕。只要自己一回絕,得罪了那些大臣,太後這邊自己就必須答應。

說起善妒,主父晴有些想笑。誰不知道先帝在時,太後最為善妒,後宮中人哪個沒被她迫害過。

主父晴行了個禮,“既然姑母已經有了打算,何須問侄女的意思?聖旨會有人送來的,侄女告退。”

說完,主父晴便離開了。

太後被氣得捂住心口,主父晴的心情也沒那麽好,迎面有宮女向她問安,她亦是冷着一張臉。

主父晴沒想到的是,或者說她早該想到的是,她一回鳳儀宮便瞧見尉遲霜坐在那等她。尉遲霜見主父晴回來,她雖不知道主父晴今日為何生她的氣,可好好哄着總是沒錯的。

“皇後姐姐,你怎麽才回來。飯菜都要涼了。上次瞧着皇後姐姐似乎喜歡銀耳羹,我特意讓她們傳了。”

主父晴看着桌子上的早膳,她看了一眼負責傳膳的宮女,宮女們心虛地低下了頭。

主父晴倒也不是特別喜歡銀耳羹,不過是上次夜裏照顧尉遲霜,睡得不好,醒來有些犯惡心,才只吃得下這些。可她意外的是,尉遲霜居然記得。

主父晴坐下,一語不發地用着早膳。尉遲霜一邊吃水晶包,一邊偷看主父晴。她覺得,主父晴現在應該不是生自己的氣……

“皇後姐姐,是不是太後欺負你了?”

主父晴看了尉遲霜一眼,她又想起尉遲霜就那麽放任小皇帝騎在自己脖子上,一時間更加生氣了。

可那麽多宮女在,她又不能直接對尉遲霜發脾氣,只是沒好氣地問:“肩膀疼不疼?”

尉遲霜聽出了主父晴在關心她,心中欣喜,卻裝模作樣道:“可疼可疼了……”

“呵。”主父晴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她覺得尉遲霜就是疼輕了,明明傷成那樣,還敢讓小皇帝騎在她脖子上。

尉遲霜愣住了,本以為會得到關心,沒想到只聽了一聲冷笑。

侍畫站在一旁,心中有疑惑又不敢問。侍畫服侍主父晴這麽多年,她記憶裏的主父晴一直是溫婉端莊,何時會這般。

尉遲霜嘆了口氣,“皇後姐姐可真兇,難怪皇上一聽說選秀就吓成那樣。”

主父晴聞言,看了侍畫一眼,侍畫會意,剛要讓那些宮女先出去,主父晴突然又開了口,“等等。”

侍畫以為自己理解錯了,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主父晴,只聽主父晴道:“往後早膳不許傳水晶包。”

尉遲霜剛咬住水晶包,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開口問:“那中午呢?”

“都不許!”主父晴氣鼓鼓地瞪了尉遲霜一眼,尉遲霜撇了撇嘴,小心翼翼地護着面前的水晶包,生怕主父晴一個不高興便讓人撤下去。

宮女都退下,尉遲霜放下筷子,雙手撐着下巴看着主父晴,“皇後姐姐讓人都退下,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啊?”

主父晴點了點頭,“太後要讓寧王的堂妹入宮為妃,說是要她打理後宮。”

讓別人打理後宮,那不就沒主父晴什麽事了。“那如果高子陽的堂妹觊觎皇後之位,皇後姐姐能跟我走嗎?”

主父晴臉一紅,随即佯裝生氣,“我和你說正事呢!”

尉遲霜覺得,帶走皇後才是她的正事,不過她還是收斂起眼中的玩味,“也就是說,今日朝堂之上不過是虛張聲勢,真正要做的就是把高子陽的堂妹送進宮?”

主父晴點了點頭,“那些大臣不會想要控制皇上吧?”

尉遲霜倚在椅子背上,嘲諷道:“就憑一個女人?”

“你好好坐着。”主父晴見尉遲霜就這麽倚在那裏,總覺得她的傷口會受不了。

尉遲霜頓時就蔫兒了,她身子前傾,有些委屈地說:“皇後姐姐,你到底什麽時候跟我走啊?”

“我……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走了?”主父晴低下頭,尉遲霜開口閉口總是這些話,讓她有些難為情。

尉遲霜一聽這話,眼神頓時變得冰冷銳利,她看着主父晴閃躲的眼神,覺得心中并不好受。

是啊,主父晴似乎從未答應要跟着自己走。即便是她們兩人的關系有所親近,可主父晴一直記得自己是皇後,是丞相的女兒,所做之事都要為了皇家與家族的顏面。

可尉遲霜從不在意誰的顏面,她平靜地問:“皇後姐姐,你是認真的?”

尉遲霜突然覺得這些日子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可兩個人明明都那麽近了。

主父晴被尉遲霜的眼神吓到了,雖說尉遲霜大部分時間在她面前都是笑眯眯的,可她怎麽忘了,最初的時候,尉遲霜那般陰晴不定。

主父晴沒說話,尉遲霜笑了笑,“若是皇上死了,皇後姐姐會不會跟我走呢?”

“你想幹什麽?”主父晴緊張了起來,可是今天下了早朝,尉遲霜和小皇帝還這麽親近,應該不是裝的。“你……你不是對皇上很好嗎?”

尉遲霜站了起來,轉過身,自顧自地說:“小孩子什麽的最好騙了,我對他稍微好一點,他就把我當成親姐姐了。你說,我現在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是不是也以為我在和他鬧着玩?”

說完,尉遲霜便往門外走去。

主父晴反應過來,想往外追,可她又不能在皇宮中不顧形象。等主父晴到了長清殿,尉遲霜正坐在那裏把玩着匕首,而小皇帝正坐在尉遲霜腿上。

小皇帝看不到尉遲霜的眼神,可主父晴看得清清楚楚,那眼中的寒意不像是假的。

尉遲霜知道主父晴來了,可她頭也不擡,只是專心地看着手中的匕首。主父晴怕了,她上前一步,緊張地說:“皇上,過來。”

小皇帝一聽,抱住尉遲霜的胳膊,“朕要在皇姐這裏。”

尉遲霜手中的匕首出鞘,慢悠悠地抵在小皇帝的脖子上。“皇後姐姐,你會跟我走嗎?”

主父晴屏住呼吸,拼命搖頭。“不要背上弑君謀反的罵名……

尉遲霜的左手輕輕掐住小皇帝的脖子,她右手中的匕首緩緩靠近小皇帝白嫩的皮膚,漫不經心地說:“我背負的罵名還少嗎?誰在乎?”

小皇帝似乎也感受到了恐懼,他吓得不敢說話,緊張地看着主父晴。

眼看着匕首離小皇帝的脖子越來越近,主父晴安撫道:“把匕首放下,我什麽都答應你!”

“真的?”尉遲霜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去,“我怎麽知道會不會是你的緩兵之計。就像那晚你騙我喝水,其實不是真心實意想吻……”

“我立字據!”主父晴打斷了尉遲霜,她生怕尉遲霜再多說什麽。

主父晴走到案邊,拿起筆,點了點墨水,認真寫下:待山河無憂,定與長公主相伴此生。

尉遲霜忍不住偷瞄,“要按手印!”

主父晴只得按下手印,而後将字據送到尉遲霜面前。

尉遲霜一下子就笑了,她接過字據,小皇帝從她腿上跳了下來,乖巧地對尉遲霜說:“皇姐,晨兒演的好不好?”

主父晴瞪大了眼睛,眼看着尉遲霜收起字據,而後摸了摸小皇帝的腦袋,“晨兒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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