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聽到衛玉的話,周圍的人不約而同的停了聲音去看她。
衛玉面無表情的朝着劉琪走了過去,唇角揚起一抹冷笑,看到劉琪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寒顫。
“剛剛那句話兒是你說的吧?”
“什,什麽話?”劉淇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聲音,磕巴起來。
可是她很快又反應過來,裝作氣勢很足的說道:“怎麽?我說錯了?他一個男兒家好好的從家裏跑出去,最後竟然還跟個乞丐似的,別是偷了漢子被人家給甩了吧?”
劉琪的兩片嘴唇看起來薄如刀削,說起話來,上下翻飛。可那話仿佛淬了毒汁一般,惡毒的讓人作嘔。
“很好,你很有勇氣!”衛玉拍了拍手,唇角雖然帶着笑意,可那氣勢卻如肅肅秋風般,只讓人看得覺得滲得慌。
“我雖然不知我大楚是否有诽謗罪,可是,我大楚人盡皆知,男兒家名聲最為重要。”
“曾經有一個官家男兒,因為接了鄰居一個五十歲的女子給的燒餅,便被他娘吊死在家裏。”
“可如今你劉琪竟然這麽敗壞小青的名聲,倘若這閑言蜚語逼的小青自盡證清白,這條人命你如何來還?啊?”
“我便是去報官,告你一個殺人罪,都是可以的!想嘗嘗縣衙裏牢飯的滋味,你直說!”
“況且,本村之人不內讧的規矩,你怕是忘了吧?難道你想試試被逐出村的感覺?”
一時之間被衛玉的氣勢所攝,這讓劉琪嘴唇動了兩下,連話也說不出來。
“我,我可沒有這個意思,你別亂說!”好久才憋出了這麽一句話的劉琪,語速飛快的說完後,便像一只夾着尾巴落荒而逃的狗一樣,飛快地鑽出人群。
解決了劉琪這個只會背後說人是非的小人後,衛玉看向杜老頭一家人,只見杜老頭一臉可惜的,看着劉琪逃跑的方向。
“可是,可是她不一定說錯呀!我這兒子我最了解,成天在家裏好吃懶做,什麽事都不做,就是我把他丢去亂葬崗,他能活下來只怕也……”杜老頭見沒有人幫自己說話,不得不自己出面,他那話裏的未盡之意,引人遐想,這讓衆人的眼光不由自主地放到了邵青身上。
邵青看着自己的養父,那醜陋又惡毒的嘴臉,再看看村裏人落在她身上的眼光,只覺得如芒在背,刺的她不由重又佝偻起了身子。
這樣的姿勢仿佛是想要自己縮小起來,用來逃避如今這現實。
明明,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她從昏迷中醒來,自亂葬崗爬出來後,喝着雨水,吃着草根。
費勁所有的力氣才活了下來,可如今這些卻成了她被造謠的利器。只因她現在是男兒家的身份!
“我,從死亡堆裏爬出來,是靠吃草根樹皮,喝着雨水露水活下來的!”
“哈哈,你們聽!這笑話真好笑!大家夥覺得有男兒家可以做到這樣嗎?這小子一直被我們嬌生慣養,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這樣的苦楚他吃得了嗎?”
“編瞎話也不知道編個好的!”
“就是!就你那小身板,只怕在榻上都不夠我折騰的!哈哈!還說你自己敢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是爬進哪個野女人的懷裏吧?”
杜老頭一家人一聲又一聲的嘲諷,讓邵青不由攥緊了拳頭。周圍人落在她身上的眼光也帶着明顯的不信,無他,在這個世界裏,男兒家的地位實在是太低了。
邵青的嘴唇緊緊地抿在一起,幾乎成了一條直線。一如她此刻的心直直的墜入谷底。她此刻,無從辯解。
“你閉嘴!你說小青是你兒子,就是你兒子了?有證據嗎?就在我這裏亂吠!這般愛胡言亂語,就不怕将來會下拔舌地獄嗎?!!”衛玉聲色俱厲地怒斥着,那帶着不屑的神色挑戰着杜老頭一家人的神經。
這聲音在邵青耳中如同仙樂一般,她猛地擡起頭,看着衛玉,那原本清麗的臉,此刻陰沉沉的,如同背一層黑色的霧氣籠罩住一般,看上去極為吓人。
可是這張臉,卻在邵青看來美若天仙。聽着衛玉話中濃濃的維護之意,邵青情不自禁地走了過去,她勾住衛玉的衣袖,晃了晃,語氣認真的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
衛玉知道自己生起氣來有多麽可怕,她瞬間緩和了臉色,回視道:“你放心,我信你。”
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險些讓邵青落下眼淚來。她此刻有些後悔自己對衛玉隐瞞了身份。
她一個堂堂大女子,卻要讓另一個女子,以一個保護者的身份站在自己的前面。
可是,這種被維護的感覺,卻讓她不想放手。
“我們當然有證據!他身上有胎記!”陳素最是受不住人激的,當即大聲說道。
“別是什麽後背屁股,上不能見人的胎記吧?就算小青身上沒有你們說的胎記,他也會被風言風語逼死!你們還真是好手段!兵不血刃呀!”衛玉譏諷的說道。
“不是,是他胳膊上有一塊紅色的印跡!”陳然立刻說道:“咱們鄉下的男兒家沒有那麽多講究,胳膊總是能看的吧?!!”
衛玉看向邵青,只見她的眼神裏明顯有退卻之意。衛玉心下了然,只怕這一家子,所說這話确實不假。
衛玉對着邵青眨了眨眼,突然邵青仿佛心領神會般輕輕點了點頭。
“來,小青讓他們睜大狗眼好好看看!”衛玉朝着邵青伸出手,邵青捏了捏衣袖,忐忑不安地将左手遞了上去。
衛玉撸起邵青的袖子,那光潔如玉的手臂,上什麽都沒有。可是那纖細的線條,如細瓷般的肌膚,卻讓周圍的女人看得不由咽了咽口水。
衛玉臉色冷了冷,連忙将邵青的袖子放下,冷淡的看向杜老頭一家人。
“這不可能!那小子胳膊上的印子,還是我用熱水壺燙出來的!”杜老頭不敢置信的驚呼道。
“就是,當時這小子叫的可好聽了!”陳然臉上的笑猥瑣而油膩,看的人幾欲作嘔。
“不過也是他賤的慌,我娘都被他克死了,他還敢賴在我們家裏不走!”陳素理所當然的補了一句,末了還想去掀衛玉的袖子,卻礙于衛玉的冷眼,不敢擅動。
杜老頭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着。卻不曾想,周圍人看他們的眼神,瞬間變了。
“我呸!我打死你個老東西!這麽可憐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呵呵!我說為什麽人家孩子不認你們呢!我看他說從死亡堆裏爬出來沒說錯!被你們家這麽折磨,再嬌弱的男兒家,也能比女子強!”
“現在這孩子是我們劉家村的人!你們都給我們滾出去!”
村人們本性淳樸,他們的情緒很好煽動,此刻的他們一如剛剛被給杜老頭一家說動時的樣子,只是剛剛他們礙于邵青算是衛家人,本村之人不內讧的規矩,只是用眼神去譴責邵青。
可如今,杜老頭一家人卻是外村人!欺負到本村人的頭上,村人們自然不會放過他們。
有幾個本就覺得對老頭一家人奇怪的村人,聽了他們這麽一番話,再想想邵青平時在村裏的模樣,已經颠了颠手裏的家夥。
“你竟然陰我們!那小子出來時就已經承認他是我們家人了!”杜老頭抹了一把被劉家村人吐上的口水,這才反應過來。
衛玉挑了挑眉,沒錯,她就是在帶節奏,讓着他們順着她的想法,一步一步将自己的醜陋面貌暴露出來!
只是沒想到這三人,看起來精明,卻蠢得可笑。
衛玉拉過邵青的右手掀開袖子,只見巴掌大的一片紅痕,落在那如玉般的手臂上,觸目驚心!再配上剛剛那三人,你一句,我一語的話,很容易便拼湊出真相來。
看過邵青原本白皙淨白的左手臂後,在看到如今被留了這樣一個印子的右手臂,村裏人沒有念過什麽書,此刻卻也不由從心中升起了一種白玉微瑕的遺憾感。
“可惜了,這麽好的孩子,從她被衛榮撿到後,就一直幫着衛家,忙前忙後,哪裏是這三人說的那麽好吃懶做?”
眼看自己裝可憐的伎倆,被村裏人識破後,杜老頭則先暴露了自己潑夫的本色,竟然滿地打滾起來:“真是老頭的命呀!都是你們搶取了我家兒子!戶籍還在我們家戶上呢,你們這是無媒茍合!是要被浸豬籠的!”
“我要報官!我要報官!”
杜老頭忙被打滾,弄得自己一身黃土,微撲撲的,可他此刻卻無暇顧及,陳然和陳素兩人站在一旁,和木頭樁子一樣的看着自己爹爹滿地打滾,甚至頗有幾分司空見慣的樣子。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小青,我還沒娶到手呢!好了,你繼續,我看你還能滾到什麽時候?”衛玉抱胸看着尤做困獸之鬥的杜老頭,說道。
杜老頭僵硬地停在原地,滾也不是,不滾也不是。
“死丫頭,我也不跟你扯了,想要這小子的戶籍,拿上五十兩銀子出來!”杜老頭拍了一下地,爬起來說道。
原來是要錢呀!
衛玉這人有個毛病,旁人要是敢威脅她,他想要的東西不但得不到還得倒貼!
衛玉上下打量了一番三人的穿着,心裏衡量着他們的家底。
對于求財的人來說,把他們的積蓄榨的一幹二淨的,才是對他們最好的懲罰!
看着杜老頭一臉篤信他會出錢的樣子,衛玉冷冷的勾了勾唇,得罪誰不好,竟然敢得罪天師?!
可是還不等衛玉動手,卻聽見了一道頗有些尖利的聲音,穿過人群傳來:“哪位是衛玉,衛女郎?我家員外有請!”
作者有話要說:
美人們中秋快樂呀!記得吃月餅~我喜歡蛋黃餡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