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穿成物品的第23天

姜什漾說過會兒再問就過會兒再問, 吃完中午飯她跑來又問了幾遍,吃完晚上飯又來問了幾遍。

沈文翊的答案一如既往的堅定, 說沒空就沒空, 再問一百遍還是沒空。

神啊,聖母瑪利亞,就不能讓沈文翊說禿嚕嘴“有空”一回?

沈文翊不答應, 她就不敢随便點限時分魂符,這符解鎖後只能免費兌換一張, 再想換就得1000積分, 一旦點了但任務沒完成, 那這個任務她注定就完成不了了。

任務失敗的後果就是永遠變成當前物品,雖然內衣替換率挺高的,用不了幾年她應該就能在垃圾場漚爛分解。

可能好好活着誰願意在垃圾場等着漚泥?!

不行, 沈文翊不答應, 她就不能使用分魂符, 必須得沈文翊點了頭才行。

她看着不遠處正拍戲的沈文翊,摳了塊薄荷糖塞進嘴裏,麻涼的糖其實并不适合冬天吃, 糖在嘴裏化着,一路從嗓子涼到胃裏, 忍不住就想打哆嗦。

可冬天吃薄荷糖卻是她的習慣,上學的時候吃一顆提神醒腦,現在工作了吃也能暫時掃除疲憊。

她摟着熱水杯, 裹着羽絨服喝着熱水, 也分不清肚子裏是冷的還是熱的, 反正腦子是清醒的。

眼看一天就要過完了,難得今天戲少, 目測10點前就能結束,明天還不一定要拍到幾點,後天大後天就更不好說了,做任務就是趕早不趕晚,她得想點辦法。

正兒八經約不出來,看來只能走點兒歪門邪道了。

沈文翊,你可別怪我,實在是這年頭好人不易做,我不卑鄙就得去垃圾場。

再說,你要是一點兒虧心事不幹,我想卑鄙也叮不了你這無縫的蛋是吧?

下一場是她和沈文翊、黃老師的對手戲,拍完她就可以收工了,沈文翊後面還有一場。

黃老師是老戲骨,也是這部戲裏梁皇的扮演者。

沈文翊剛拍完上一場,下來補妝喝水暫時修整,陳導在回放剛才拍的部分,看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機不可失,她迅速起身走了過去,示意小謝不要跟着,鑒于她一天下來沒少往沈文翊跟前湊,每次都是問有空沒空,小何都放松了戒備,還有心思幫着化妝師去一邊拿東西。

她趁着那沒人在沈文翊身邊的半分鐘,快速湊到沈文翊近前。

“沈老師,晚上一起看電影呗?”

沈文翊正在捧着水杯喝,擡眸睨了她一眼。

“我沒……”

“噓……想好了再說哦沈老師……”

她壓低了聲線,像是間諜接頭似的在沈文翊耳畔惡魔低語。

“沈老師該不會以為……我昏迷的時候……什麽也不知道吧?”

沈文翊最後一個“空”字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裏,轉眸眯窄眼瞳看着她。

她微微一笑,視線故意誇張地在沈文翊豔紅的唇瓣逗留了一圈,又刻意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唇瓣。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好好考慮了再回答我,沈老師……”

沈文翊的下颌漸漸收緊,紅唇抿成一線,看這樣子顯然是慌了,哈哈哈,沈文翊你該不會真是彎的吧?該不會真喜歡我吧?

那你完了,真完了,這麽多年的賬咱們可真得好好算算了~!

她耐心等着沈文翊答應她的邀約,真是的,非得讓她上大招!

沈文翊動了動唇,沒等說什麽,就聽陳導在不遠處吆喝:“來來來,下一場!各就各位!快!”

啧,真是喊的不是時候。

她只得先脫了羽絨服下場拍戲。

等機組就位的工夫,她看了眼系統時間,已經傍晚六點多了,系統要求她和沈文翊連續相處8小時,是指在她同時是人和內衣的情況下。

6+8=14。

現在使用限時分魂符,到淩晨2點多才夠8小時,勉強還行,再晚就更晚了。

看這樣子沈文翊應該不會再拒絕她,那就點了分魂符吧。

她果斷點下分魂符,這才進入角色。

這一場是公主承寵後不久,梁皇對公主放松了戒備,卻依然懷疑公主,要對公主進行最後的試探。

她飾演的南宮绾绾才經歷過公主的鞭刑,身子骨還沒好利索,為了不引起梁皇的懷疑,被公主叫到禦前伺候。

梁皇知道南宮绾绾是公主唯一從母國帶來的奴婢,故意從南宮绾绾身上下手。

公主和梁皇圍坐雕花幾案,公主富貴窈窕的身姿,與梁皇寶刀未老的偉岸,在宮燭搖曳中別樣的般配。

南宮绾绾端着茶盞彎腰含胸低頭而入,輕手輕腳地将茶盞放到梁皇與公主面前。

燭花跳竄了下,梁皇突然探手擡起了南宮绾绾的下颌,鷹隼般銳利的帝王目盯在南宮绾绾臉上。

“寡人不知,愛妃宮裏竟還有如此标致的美人。”

公主眉心一跳,不露聲色地端起茶盞敬到梁皇手中,梁皇松開了南宮绾绾,接過了茶盞。

公主道:“陛下貴人多忘事,她是绾绾,是妾身陪嫁的奴婢。”

梁皇裝作才想起來道:“原來是绾绾,倒是與平時看着有些不同。”

公主道:“許是今日她陪着妾胡來,塗了些脂粉,故而看着明豔了些。”

脂粉是為了掩蓋南宮绾绾臉上 的鞭痕,确實塗得有些濃厚。

梁皇撚須笑道:“果然這女子就得塗脂抹粉,看着着實動人了許多,既然愛妃身體不适不便侍寝,不如今夜……”

公主寬袖下塗着蔻丹的手指攥緊,臉上卻是得體尊貴的笑。

“不如今夜就讓她替妾好好伺候陛下,這也是她的福分。”

梁皇故意揮了揮手,示意公主退下。

這裏可是公主的寝殿,讓公主退下給一奴婢讓位,這何止是對公主的羞辱,也是對公主背後的母國的羞辱!

公主強忍屈辱退下,卻并沒有離開寝殿,而是站在寝殿殿柱後,隔着重重輕紗帷幔,看着燭光綽綽中被梁皇拉進懷裏的南宮绾绾。

南宮绾绾匍匐在地,似乎對這突如其來的恩寵不知所措,想拒絕又無能無力。

公主咬緊牙關,鮮紅的唇在透出腥色,緩緩轉過身去,背靠殿住,單手按住了胸口,越按越緊,幾乎要将整個胸腔的空氣擠壓出來!

公主始終睜着眼,目光絕望而狠戾,有對梁皇的恨,有對南宮绾绾的恨,也有對同為母國人,不管身份卑賤,最終卻都要被同一個男人踐踏的悲切。

南宮绾绾,你不是喜歡将軍嗎?你不是為了得到将軍故意把我推上龍床嗎?

可結果呢?

你也跑不掉!

本宮成了殘花敗柳,你也是敗絮之身,本宮想要的得不到,你也得不到。

可本宮是公主,你又算個什麽東西?竟然敢與本宮比較?

南宮绾绾。

南宮绾绾!

公主之于南宮绾绾的感情早已不是普通的主仆情,它複雜到難以形容,有異國他鄉相互扶持的情誼,有橫刀奪愛的憎恨,有背叛的痛苦,也有眼睜睜看着南宮绾绾被踐踏的感同身受。

複雜的情感讓公主心如刀絞,既做不到不顧一切去救南宮绾绾,也做不到無動于衷。

南宮绾绾被梁皇拽進懷裏,燭光下,那撲了厚厚脂粉的臉竟然透出了豔麗的紅暈,像是懵懂少女跌入了心上人的懷抱,一呼一吸之間都是暧昧叢生。

“陛、陛下,燭火太盛,奴、奴害羞。”

南宮绾绾哪裏是害羞?不過是怕燭火太亮,被梁皇看到身上觸目驚心的鞭痕。

公主是南宮绾绾推上的龍床,南宮绾绾卻被打成這樣,一旦讓梁皇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梁皇垂着老眼看着懷裏嬌羞的美人,一時間竟也被那飛着紅雲的小女子情态觸動,揮了揮手,示意婢女碾滅了幾處宮燭。

燭火暗下,一老一少兩道人影映在帷帳,鏡頭漸漸調遠,落在了冒着青煙的香爐。

“卡!好!不錯!”

陳導一聲“卡”,全場屏住的呼吸瞬間松懈下來,大家終于敢正常活動了,原本靜聞落針的劇組立刻熱鬧起來,到處都是說話聲走動聲。

黃老師一邊接過助理遞來的軍大衣裹上,一邊大聲誇贊姜什漾演得好。

“小姜不錯呀,這臉紅得非常到位,比之前那場水裏的戲還要精彩。”

姜什漾按着快喘不過氣到胸口,随口敷衍着黃老師,眼神四下找着沈文翊那龜孫!

她的臉能不紅嗎?差點沒讓沈文翊給憋死!能不紅嗎?!

沈文翊搞什麽飛機?拍戲就拍戲,一直壓胸口幹嘛?

她一邊在這兒跟黃老師演着對手戲,沈文翊一邊在柱子後面按胸口,她當時差點以為自己要原地嗝屁了!

一半靈魂被迫死命貼着沈文翊,一半靈魂還要拼命飙戲?這是什麽人間慘劇?!

早知道她就等拍完再點分魂符!

喵的,沈文翊,你自己按都沒發現按變形了嗎?你都變形了,我被你穿在裏面,我難道不變形嗎?!

我知道你想表達公主愛恨交織的複雜心情,可麻煩你也考慮一下你內衣我的感受。

喵的,都被你腌入味了,現在喝着水還覺得滿鼻腔都是奶味,發香來自頭發的那種奶味。

真要命!

姜什漾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那種近距離貼臉的感覺,根本揮之不去,哪怕現在沈文翊不按胸了,可內衣只要還穿着,分魂符只要還沒到時間,她就還得繼續感受着這種感受,只不過比按胸的時候稍微好受點。

陳導看着回放,也不知道中什麽邪了,大聲誇贊着她演得好,确實比水裏那場戲好,雖然水裏那場戲也不錯,可就是沒有這場戲那種感覺,就……陳導自己都說不出那種感覺。

有人在旁邊總結道:“就是那種,原本媚在骨頭裏,現在媚在靈魂裏,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小腹一緊,特別有感覺!”

陳導挑起大拇指:“對!總結得很到位,之前水裏那場戲是讓人看了很唯美很有張力,這場就讓人很緊,确實是這樣。”

旁邊也不知道誰說了句:“要不水裏那場戲再拍一遍?照着這種感覺來?”

她:“………………”

我謝謝你昂,我謝你全家!

陳導遲疑了下,道:“兩種感覺其實都挺好,水戲在前,這個在後,有種遞進的層次感,這樣也是一種很好的藝術表達,也能表達南宮绾绾的感情變化,就不用再重拍了。”

陳導威武!!!

躲過一劫的她繼續喝水,眼神小刀子似的一直紮着不遠處和陳導一起看回放的沈文翊。

別特喵一直彎腰,不知道自己什麽size?墜得我臉疼。

小謝在一邊疑惑地看着她:“姜老師,水很燙嗎?我給你續點兒涼的?”

她抿着嘴小聲道:“不燙,不用。”

小謝又道:“那你幹嘛喝水不張嘴?”

她:………………

想哭,委屈。

我敢張嘴嗎我?我現在跟內衣靈魂共用,一張嘴總覺得那什麽就要鑽我嘴裏,我總怕一不小心給咬掉了。

我當然知道那都是錯覺,可那種彩虹豆蹭嘴的感覺太真實了,我害怕。

嗚嗚,這輩子都沒這麽憋屈過。

她現在真的是水深火熱,滿鼻子奶香還不敢張嘴,系統開發那種破道具簡直反人類!

一只涼絲絲的手摸到了她額頭,小謝一臉擔心地看着她。

“姜老師,你臉好燙,從剛才拍戲就一直紅豔豔的,你該不會發燒了吧?”

我這才不是發燒,小孩子你懂個屁?!

她揮開小謝的手,蔫巴巴道:“我沒發燒,你別跟我說話,我不想張嘴。”

小謝憂心忡忡道:“我去問問陳導過了沒,過的話咱們就回酒店休息。”

她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

“不用了,別問了,我等沈文翊,她不走我也不走。”

任務要求連續8小時在一起,這才多大會兒?分魂符都已經用了,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死她也得在這兒等着沈文翊。

陳導那邊終于過完了,沖她遠遠比了個“OK”,她松了口氣,拍了拍依然滾燙的臉,起身溜達到沈文翊身邊提醒沈文翊快點拍最後一場,她還等着呢。

沈文翊脫掉羽絨服,正要下場拍戲,轉眸看了她一眼。

“你等我幹嘛?”

這話說的可就不地道了。

她道:“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晚上一塊兒看電影。”

沈文翊道:“誰跟你說好的?我答應了嗎?”

啧。

她道:“沈文翊,你可考慮清楚了再說,我昏迷的時候,可不是什麽都不知道。”

沈文翊輕笑了聲,一點也不見之前的窘迫,輕描淡寫道:“是嗎?你倒是說說你昏迷的時候知道了什麽?”

“我……”

她左右看了眼,湊到沈文翊耳畔低聲道:“我知道你偷親我。”

沈文翊的眼皮微跳了下,臉上并沒有情緒洩露,依然氣定神閑看着她。

沈文翊道:“你昏迷的時候清不清醒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做夢了。”

她道:“我跟你講,你可以不承認,但你做沒做你知我也知,咱們心裏都有數。”

沈文翊縮在寬大宮袖裏的手微攥了攥,突然壓低了嗓音沖她微微一笑:“原來你是同性戀。“

嗯???什麽?!!!!!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有你這麽惡人先告狀的嗎?明明同性戀的是你!

沈文翊站直了脊背,明明比她矮,可仰着下巴看人的樣子卻又是那麽的高高在上,好像沈文翊說得都是對的,別人的都是錯的。

沈文翊道:“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你就是昏迷的時候分不清夢和現實,我不會到處說你的,你也記清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公衆人物,性取向可不能亂來,開玩笑也不行,小心隔牆有耳。”

明明是你先提的,怎麽還怪我?

“沈文翊,晚上……”

“沒空。”

“沈文翊!”

沈文翊已經下場開工了,她站在場外看着沈文翊,真是恨得牙癢癢。

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沈文翊非要這麽拒絕?以前她倆劍拔弩張的比現在可厲害多了,簡直王不見王,她約沈文翊也是能約出來的,雖然她很少約。

為什麽現在關系稍微緩和一點了,沈文翊反而更不鳥她了?

不行,這波必須約到,她已經點了限時分魂符了,沒有後退的餘地!

沈文翊去拍戲,她就坐在折疊椅上裹着羽絨服揣着手等着,眼也不眨地盯着沈文翊拍戲。

沈文翊這一場是離開未央宮之前,和張楊的互訴衷腸戲,是比較靠後的戲份,拍戲不是按照電影順序拍的,是根據場次安排的,經常會有第一天拍最後一場,最後一天拍第一場的情況。

她抱着暖水杯看着沈文翊抱着張楊哭得梨花帶雨,想想沈文翊剛剛還在自己面前高貴不可侵犯的樣子,鼻子裏哼出聲。

敏銳如小謝,立刻問道:“老師你怎麽了?鼻子不通氣?”

她道:“不是鼻子不通氣,是心不通氣。”

“嗯?”

小謝一頭霧水。

張楊到底是不如沈文翊經驗豐富,感情一直不到位,接連NG了十來條才勉強過了,姜什漾看了眼手機,差十分鐘十點,比預計晚了一點。

不過還好,她看了附近的電影院,十點五十還有一場,她已經訂了票了,應該能趕上。

她在衆人驚訝的目光中,跑得比小何還快,迎着沈文翊就迎進了化妝間,又是遞卸妝油,又是遞毛巾,再沒有這麽殷勤了。

小何全身戒備瞅着她,像是她能扛起她家沈老師轉頭就跑似的。

沈文翊也不理她,她幫忙沈文翊就接着,卸好妝換好衣服,她又殷勤地幫沈文翊拿包。

沈文翊并沒有理她,徑直上了自己的車,她只能踩着沈文翊的車,半個身子探進去,好聲好氣講道理。

“你看,我都等了你這麽久了,賞個臉呗,票都訂好了。”

“為什麽?”

“嗯?”

“為什麽非要讓我看電影?說出個合理的理由,我可以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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