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老楊坐不住了

楊銘一到S 市便執拗地要住進葉佳寧家,丁山自然不同意。

“組織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醫院,你要違抗命令嗎?”

楊銘笑道:“我有權利在自己感到舒适的地方進行休養!組織放我病假是為了給我養傷,不是為了圈禁我,你不好交待的話,回頭我就自己打報告上去。”

“領導不會同意的。”丁山說道,“你別不知好歹,你不知道他有多擔心你!”

“我知道他擔心我。”楊銘淡淡地道,“理智以內的擔心…方寸不亂、陣腳不失,面對我的生死,他還不會忘了自己不能假公濟私,凡事做到讓人無可指摘。”

丁山皺眉,剛想說什麽,楊銘卻打斷他,笑道:“別擔心,我不是在抱怨他。其實我已經習慣了,相反,他把什麽事情都處理得很周正,我佩服他。”

丁山反問道:“那你現在這麽急切地想要去見的那個葉佳寧,他又為你做過什麽?”

楊銘笑道:“他不離開我,就行。”

丁山冷笑一聲:“賤。”

幾經權衡之下,兩方各讓一步,楊銘無法住到葉佳寧家裏去,相反老楊也不再強求他住醫院,楊銘最終還是回了自己家的老別墅。這樣也好,楊家可以請一位看護來照看楊銘,而葉佳寧也可以随時過去看他。

“佳佳!你看,我是不是又帥了?”

這是葉佳寧見到楊銘之後聽到他說的第一句話,配合着這句話的仍是那一臉燦爛的笑容,可是葉佳寧卻突然感到鼻子一酸。

楊銘的樣子,就好像是遠行歸來的一般稀松平常,哪裏有在鬼門關口徘徊了好幾天的凄涼?

葉佳寧以前只道他缺心眼,可是就在他失蹤的這些天,厲雷也不在身邊,葉佳寧承受着雙重的擔憂和愧疚的時候,以前與楊銘和厲雷相處的點點滴嘀卻突然湧上了心頭,葉佳寧這才發現,有些事情在發生的當口和在回憶裏真的是截然不同的樣子。

楊銘一直是個鬼靈精,聰明地剛剛好,只有葉佳寧把他當成了傻子。

所以,當楊銘想粉飾這幾天在生死間徘徊的難熬經歷時,葉佳寧便配合他抑壓住了心裏的悲涼。他傾聽着楊銘的喋喋不休,給出了難得的溫柔,甚至還拿出了最大的耐性配合着楊銘的“猥亵”。

這個詞或許用得并不恰當,因為某些行為确實也讓葉佳寧享受到了…可是,只要一想到楊銘艱難地拖着打着石膏的腿趴在他身上忘情地磨蹭着,葉佳寧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說實話…楊銘怎麽越來越猥瑣了?

終于…

“下來。”葉佳寧盡量克制住自己聲音裏的不耐。

楊銘充耳不聞,閉着眼一邊陶醉一邊說道:“啊…啊…佳佳…給我把家夥再往外掏掏,好像被石膏壓住了…我都蹭不着你屁股了…啊…好舒服啊…佳佳身材真好…”

葉佳寧終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罵道:“還沒完沒了了?she個兩三回就拉倒了,你特麽還想弄幾次?”

楊銘正在勁兒上,于是腆着臉笑對葉佳寧的火氣,哄道:“快了…快了,嘿嘿…佳佳,你再用屁股蹭蹭它…保證是最後一回還不行嗎?”

這一天,葉佳寧剛準備去片場趕一場戲,卻接到了經紀人老李的電話。

“小葉,進片場了嗎?”

老李很少打電話過來,他手上還帶着兩個新人,葉佳寧的事情基本上都是由小胖在負責,他打電話過來必定是有話要說。

“沒呢,快到了。”葉佳寧說道,“老李,有事?”

“別去了,有個人要見你。”老李說了一個地址,“你讓司機現在就送你過去。”

“誰要見我?”葉佳寧有些莫名其妙,于是試探道,“今天這場戲很趕,女主角過了今天就沒有檔期了。”

“這些事我會去交代,你趕緊去吧。”老李連忙說。

“老李,”葉佳寧見老李态度急切,心知對方一定大有來頭,只好“嗯”了一聲,本已經打算挂電話了,然而還是多了一句嘴,“有什麽能提點我的嗎?”

老李沉默了片刻,開口道:“小葉,要玩可以,但要看對象。”

葉佳寧聞言愣了愣,心裏大概有了一點眉目。

“小葉,”老李頓了頓,又開口,“人家電話是直接打到大老板辦公室的…你會做人也會做事,我不多說什麽。”

葉佳寧按照老李所給的地址來到一處清雅別致的茶館,莫說葉佳寧從不喝茶,就算是喝,他也不會跑到這片區域來。

這一片地方實在是将城市的矛盾體現到緊極致。既想擁有科技帶來的便捷舒适,又試圖糅合古典情懷的清幽雅致…事實是,真的能做到完美嗎?

葉佳寧不覺得這裏的格調有多麽“名士風流”,不過是執政者站在殺戮的功績上,妄圖用風雅粉飾自己的操控欲望罷了。

忘了提,這片區域是往往有錢也不一定能融入的,在這裏出入的幾乎都姓“權”。

葉佳寧幾乎可以确定要見自己的人是誰。

然而,真正見到了人,卻不是葉佳寧預料當中的衆星拱月的場景,那個人身邊只站着一個警衛員陪伴着。

主角是一位英挺的中年男性,高大偉岸,一身熨燙挺直的軍裝,十足的老帥兵。跟某些劇情不同,雖然約在茶館見面,他卻沒有裝模作樣地品茶,臉上也沒有挂着虛假的雲淡風輕,而是大大方方地皺着眉,一看到葉佳寧,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葉佳寧在門口脫了鞋,恭敬地站到他面前。

“聽說您要見我?”

老帥兵點點頭,用手指了指對面的位子,說道:“坐。”

葉佳寧沒有推辭,剛坐下,一旁的警衛員便上來給他斟茶,葉佳寧趕緊伸手接過來自己沏。

“我是楊遠猷,楊銘的爸爸,想必你已經猜到了。”老帥兵開口道。

葉佳寧于是放下杯子,叫了聲“首長好”,也不主動說什麽,目光不亂卻也不專注。

“咱們開門見山,除了楊銘我想咱們也不會有交集,那我就直說了。”楊遠猷說道,“楊銘一直有特殊嗜好,我看不慣,可是能怎麽辦,他是我兒子。以前只是交交朋友也就算了,現在呢?整天說一些流氓話,我聽了都惡心得吃不下飯。這小子臉皮厚,我只奢望你能比他懂事些。”

葉佳寧聞言竟有些忍俊不禁:“您怎麽就能确定我臉皮不厚?就算以前不厚,就不定也已經被楊銘傳染了。”

楊遠猷聞言微微愕然。

葉佳寧的詳細履歷都放在他的桌上,按理說應該是一個處事圓潤知進退的乖巧人才是。

楊遠猷冷笑一聲:“你臉皮薄也好脆也好,我不管。這麽跟你說吧,楊銘這個混球作風向來不好,我雖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并不代表我管不了…你以為他真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啊?因為是我的親生兒子,我沒舍得把水燒開而已。”

葉佳寧聞言又想笑。

楊遠猷瞪着他:“你是個伶俐的小家夥,連老趙都誇過你。才33歲,青春正好,即使沒有家庭土壤的栽培你也能活成今天這個樣兒,也算是個不錯的孩子。你說,如果就這麽被開水燙死了,可不可惜?”

葉佳寧知道他絕不是在開玩笑,他懂他的意思,虎毒不食子,楊遠猷拿楊銘沒辦法,可有的是法子對付他葉佳寧,可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張老帥臉上有太多楊銘的影子,葉佳寧就是覺得怕不起來。

以往,不要說遇到這樣對峙的陣仗,就算是一點點壓力,葉佳寧也一定會打退堂鼓。他向來不會讓所謂的感情阻礙自己平穩的生活,更何況,這樣惹上這樣的大人物,他的人脈和影響力別說是令葉佳寧的職業生涯徹底結束,就算是安氏演藝這樣的大公司也對他忌憚得很。

葉佳寧應該沒有二話地應承楊遠猷,然後輕快地離開這裏。

然而…他的腿像是生了根似的,楊銘的臉盤旋在他腦子裏,讓他移不開步子。

“首長,”葉佳寧笑道,“您是否把我想得太可怕了?其實,我跟楊銘以往的風流過往并沒什麽不同。您也知道,我們這個不被主流社會認同的群體有時真的太寂寞…相互撫慰、相互依賴罷了。您得想得簡單些,要不然,今天打發走了我葉佳寧,明天還有其他人,您會很累的。”

楊遠猷擺擺手:“你少忽悠。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知道嗎?他用了多少心,他有多麽死心眼我還不了解嗎?也許我跟他并不是那麽父慈子孝,可是,有些東西是從血脈裏帶出來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小葉,我又不是法海投的胎,并不專門以拆散你們為樂。實話告訴你,楊銘的結婚對象早就定下了,他的結婚報告我都打好了,就等着送到他連隊!有你在,這事兒成不了,即使成了,婚後也是個大隐患。他未來十年的計劃都已經寫進了日程,他如果不結婚,再加上那些個流言蜚語,組織上能認可他嗎?男人,沒事業就沒有話語權,這你應該很清楚!突擊隊有多辛苦你也知道,難道你想讓他一輩子在突擊隊裏混?像上次那樣的意外,還會有多少次?”

葉佳寧嘴唇動了動,還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了,楊遠猷的話句句在理,是他自己考慮得不夠周全,楊銘還這麽年輕,也許有一天也許能無比榮耀地站在千軍萬馬之前,葉佳寧不能這麽自私。

他低下頭,他知道只能離開。

然而,還是擡不起腳,一想起楊銘的臉他便挪不開步子。

但,又能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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