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閃電像是把雲層刺出無法填補的窟窿,肆無忌憚釋放雨水沖刷枯枝敗葉,淅淅瀝瀝澆灌窗臺邊半死不活的盆栽。
我托着臉發呆,教室內燈光點亮窗戶上的汩汩水流,模糊了映在玻璃中的臉,王藝傳紙條問我除了看電影還去哪兒了,我如實回答,紙條再次傳回我手裏,上面寫着:邢媛來找過你,看樣子很急。
下課王藝催促我去找她,我覺得奇怪,平時他不挺讨厭她麽,我開玩笑,怎麽由恨生愛,要不要我幫你們撮合。
他眉心緊皺撇我一眼,似乎沒有說笑的心情,我終于意識到事情不簡單,拿起手機往樓下跑。
恰巧碰到上次給周槐遞情書的林曦,她跟孫欣茹并排靠在欄杆邊聊天,我給她倆打招呼,林曦生硬地點點頭,投向我的視線異常複雜,像摻了灰塵的膠水,昏暗地粘黏全身,孫欣茹扯她一下,竊竊私語幾句就散了,可怕的猜想在我腦海中逐漸成型,可能,也許,我和周槐被發現了。
我在後門喊邢媛,聲音都是顫抖的,第一次如此希望她只是随便找點麻煩,哪怕舉着喇叭罵我都行。
“走吧。”
她眼睛紅腫,應該哭了很久,“我們找個安靜地方。”
我掏出手機,顯示時間距離上課僅剩兩分鐘。
“你得上課。”
國宏班無故曠課一次取消期末評獎資格,無論如何她不該失去這個機會。
“不上了!”她從牆邊抓起一把傘拽着我的胳膊往實驗樓跑,雨打濕了她的半個肩膀,我知道邢媛又哭了,哭聲隐沒在雨裏,就當別人都聽不見。
連廊盡頭有座破舊陽臺,堆積着厚重的塵土和黃葉,我輕輕摸着她的頭發,不哭啦,本來就不好看可別變得更醜。
她錘我幾拳,去你媽的,我可是級花。
我沒抱過和我年齡一般大的女生,只能用手臂環住邢媛瘦弱的肩膀,想讓她哭得痛快些,我搶了她喜歡的人,害她想不開翹課,等會兒說不定還要帶着眼淚安慰我,她之前對我不好,但不妨礙她愛屋及烏到底,冰釋前嫌太無恥,從此全都是我單方面的虧欠。
“謝謝。”
“謝個屁……”她用袖子亂抹了把眼睛,掏出手機翻聊天記錄給我看,“我什麽都沒做……我好沒用……”
“你可是級花,往那兒一站就比別人有用。”
“這時候還貧嘴。”
她把手機扔過來,照片清楚地拍到我抱着花束被周槐摟着,往下再翻一張,周槐正在親吻我的發旋,證據确鑿無可辯駁,她又酸又惱地瞪我,忿忿不平地說:“情敵是你,我也太掉價了。”
我笑着揉揉她的頭發:“你也不讨厭我吧,要不然為什麽替我們說話?”“最煩的就是你。”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他們說得不好聽,我不想讓周槐挨罵,你只是順帶的。”
我把手機還給她,沒有想象中罵得難聽,我安慰她半天,淚總算止住了,她靠在我懷裏問,周槐是不是很好呀,我說他一點兒都不好,神經病似的,她不服氣地哼哼,說,不要給我,別浪費了。
“哎,你們怎麽認識的啊。”
“不太光彩,少兒不宜。”
邢媛裝模作樣尖叫着捂上耳朵,我才發現這小姑娘真有意思,又逗她玩了幾句。
鈴聲突兀響起,蔣晚晴打來的,我開了免提,和邢媛圍在一起取暖。
“小丘,你和周槐……”
“學姐,你怎麽知道的?”
蔣晚晴嘆了口氣,她說周槐出名,這種八卦跟炸彈似的,一下子炸得人盡皆知,緊接着她問我準備怎麽辦,我說,走一步看一步吧。
“唉,你們好自為之,我還有事,先挂了。”
“學姐再見。”
邢媛眼眶突然紅了,她狠狠掐了我幾下:“還走一步看一步呢,我都快急死了。”
我笑她皇上不急太監急,她撇撇嘴,伸手又要打我。
“說真的,你們怎麽辦呀?”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保持距離,但我知道周槐做不到,我不想讓他傷心,所以我選擇最艱險的辦法,只要我們都沉默,等到我高考完,流言蜚語就會随着夏天煙消雲散。
*****事實證明我太天真,邢媛曠課被班裏愛打小報告的學生捅到她班主任那兒了,而且被扣上早戀的帽子,她打算認下來,我不同意,周槐更不同意,我們的事情不該牽扯進無辜的人。
我和周槐的事情迅速蔓延,很快年級長知道了,邢媛與我的緋聞不攻自破。
我被叫去教務處那天,她扒着門檻反複承認我們是情侶關系,鬧得老師一頭霧水,不知該相信哪個謠言。
直到她父親趕來,當着老師和圍觀學生的面兇狠地扇她一巴掌,接着要對我動手,周槐擋在我身前寸步不讓,明眼人總算看得水落石出。
“丘熠!周槐!”“還嫌不夠丢人!跟我回去!”邢媛被她五大三粗的父親硬生生向前拖,她回頭喊我們的名字,白皙的臉紅腫半邊,淚水流過肯定很疼,小姑娘哪有不怕疼的,但她還是敢認下和我的關系,拼盡全力把我們護到底。
我們不能讓她失望。
照片傳到老師手裏,他們讓我倆挨個看,我們都不否認,高二年級長指着周槐的鼻子氣得說不出話,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煙,我班主任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盯着照片出神。
半晌,年級長問:“能分嗎?”下一秒周槐回答不能。
“老師,我喜歡誰,和誰談戀愛、共度餘生,和你們無關吧。”
“無關個屁!”年級長把煙頭踩滅,情緒激動,“這些照片已經傳到別的學校了,你當網絡傳播是鬧着玩的?這不僅事關你,還關乎學校的聲譽!”
“老師。”
我幹巴巴地擠出一句,“未免說得太嚴重了,談個戀愛關學校聲譽什麽事。”
“我知道這麽說很殘酷,但你們是兩個男孩兒啊,我們能理解,社會能理解嗎?主流環境能容得下你們嗎?新聞會怎麽報道,你們的父母會怎麽想?幼稚!”班主任搭腔:“學校只能壓一時,假如你們繼續在一起,過段時間再傳出來該怎麽辦?現在想拿這種事做文章的人數不勝數,我們也是為你們好。”
“你們現在分開,等畢業了,誰還管的着你們。”
“不行。”
周槐很倔強,哪怕我都被勸動了,他依舊緊緊攥着我的手,寸步不讓。
他看向我,像是在征求一份勇氣,我捏捏他的手指,別怕,我也是。
班主任還想勸,卻被年級長攔下了,他走到我們面前,布滿血絲的雙眼充滿疲憊:“周槐,你爸在路上。”
他平靜地扯出笑:“我知道。”
唉,我不太會寫這種沖突,寫得不好大家見諒。
有些話想在這裏發發牢騷,fw的作者都是為愛發電,辛苦碼字值得敬佩,但是既然要成為作者,就要做好被挑刺、被不喜歡的準備,如果只能聽取褒獎,那還當什麽作者呢?我一直都很希望大家在我下面提提意見,但是很多作者明顯不這麽想,挺讓人唏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