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34
操場上有五六個班一起也在上體育課。
十月一剛過,這時候中午的陽光還很曬,男生們一個個脫了外套,把短袖拉到肩膀上,露出少年略帶青澀帶着薄薄肌肉的小臂。
一班解散的較晚,籃球場總共就那麽幾個籃球架,根本不夠這群男生用的。
蘇南這時候也沒有照往常一樣飛奔過去搶占籃球架。
因為他看到站在隊尾的祁言徑直走向季遇。
在他的目光下拉過季遇的手腕,“小遇,我有話跟你說。”
蘇南走過去,拉起她另一只手,一個用力把人拉進懷裏。
季遇的一只手腕還被祁言握在手裏。
“放開。”蘇南沉着臉。
他們在的位置并不算隐蔽,引來了不少人的側目,蘇南和剛轉學來的祁言都是男神級別的人物,氣質完全不同又都不可讓人忽視。
這邊的動靜讓聞到瓜味兒的一幹人等默默地蹲在角落裏觀察着這邊。
他們可不敢明目張膽的圍起來去看,兩人就像玄幻片中的高手過招,段數低的稍不留神踏進某個範圍就會被誤傷。
季遇掙開祁言的手。
祁言似是沒想到季遇會是這個态度,看着落空的手微愣,随後嘴角扯出一抹笑,像是苦笑又像在自嘲。
季遇移開目光。
其實是她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祁言,當年一聲不吭的離開,她心中是有怨氣的。
那份感情就好像只有她當真了,固執的覺得那個經常被她欺負的小受氣包不會這麽一聲不響的離開。
現在祁言這幅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放佛變了一個人又走近她,讓她又想到自己之前整日跑到他家門口去找那道小小的身影甚至偷偷翻牆去他家,她以為他也許會給自己留一些線索等着她去發現,然而他家裏什麽都沒有搬走卻也都空了。
她覺得她就是一場笑話。
只不過這麽多年過去,發生了很多事,說是滄海桑田也不為過,她面上不想計較,心裏卻并不是沒有任何芥蒂。
“季遇,你不理我了嗎?”祁言收回手揣進衣兜,手指還殘留着她皮膚的溫度,目光落在蘇南攬着季遇肩膀的手上。
放在衣兜的手緊緊攥起,手背上的青筋跳的歡快。
季遇撥開蘇南繞在肩膀上的手,在距離祁言半步時站定。
“祁言,過去的事了,沒必要放在心上。”季遇輕描淡寫的企圖把那些快樂的,難過的事情輕輕揭過。
“我回去找過你。”祁言眉頭皺起,淺色的瞳孔中倒影出她的巴掌小臉。
“然後呢?如你所見。”季遇笑了,與平時的笑無異,祁言卻從中看出了苦楚。
“季叔叔的事……我也很難過,我……你可以來我家。”
在s市,祁父剛剛走馬上任人們就知道了祁家有個優秀的公子,在外人面前健談的祁言這時候卻磕磕絆絆起來。
“祁言我感謝你為我着想。”季遇突然笑了,像是真的在感謝他,而後随後問了一句,“你媽媽呢?”
季遇認真的盯着他,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他小時候的影子,看了很久,見他面色從緩和到聽到最後一句話時臉上完美的笑出現絲絲龜裂。
祁言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祁母做了這多年賢內助,幾年時間幫助祁父從小縣城走到s市,一般的女人根本沒有這樣的本事。
她在官太太的圈子裏沉浮這麽久,養成了貪慕虛榮,自私自利的小毛病,季家家道中落,自然不會想沾上他們一家。
季遇從一開始就看的透徹,小時候她就敏感的察覺到祁母的高傲,那時候她還小也不會表達,只是隐約覺得不想親近祁母。
現在,她很清楚。
如果豁上面子去求祁家一點施舍,去尋求祁家的庇護,祁父祁母看在死去的父親面子上也不會拒絕。
其餘的,不過是,冷眼相看罷了。
“好了,舊也敘了,您請便。”蘇南十分欠揍的走過來,故意把季遇的手放在手心裏把玩着,深邃的桃花眸帶着不達眼底的笑意,半眯着,眉毛挑了挑。
好在祁言多年練就的不喜形于色,剛剛因為季遇的話無懈可擊的微笑而産生的龜裂短時間內迅速修複好。
“我知道你在怨我,我等你。”祁言不動聲色的把季遇冰冷的态度歸結為鬧脾氣,這樣意味不明的話更讓人覺得兩人的關系有着不可告人的親昵。
祁言的話讓季遇啞口無言。
她看着祁言走遠,眸光有些發沉,他真的是變了不少,那個整日跟在她後面的小慫包現在變得這麽健談,她怎麽就沒發現他這麽伶牙俐齒呢!
“阿遇。”蘇南喚回了她的注意力,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兩下,見她看過來,笑了笑,“齊穆夏還等着你呢!”
“好。”季遇點點頭。
齊穆夏看了全程,聰明的斂了目光。
祁言是轉學生,一來就疑似要挖蘇南的牆角,蘇南積威甚重,這個節骨眼上哪裏還有人敢去跟祁言交好。
當然,這只是在沒有确認他爸是s市一把手的前提下。
祁言樂的沒有亂七八糟的人來煩他,其他人什麽态度他都不關心,只有季遇,她怨他,質問他都好。
但是這幅冷冰冰看破所有的态度讓他一直以來認為輕易就能獲得她原諒的心有那麽一點飄忽。
現在才明白季遇是真的想跟他撇清關系。
放在衣兜裏的手死死摳住手心,攥的有些發麻,嘴中湧上一股酸澀,他做錯了嗎?
可是他有什麽辦法?
季伯伯死的時候他們家不是沒有收到消息,但是那時候正是父親晉升的關鍵時期,脫不開身。
她是誤會他們家因為季伯伯的死而跟她家撇清關系嗎?
雖然他父母确實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但是,只要她不知道,他就能心安理得的接近她,最起碼能夠不讓她過的那麽艱難。
但是現在……
季遇啊!糊塗些不好嗎?為什麽要這麽聰明?!
祁言從超市拿了一瓶冰水緩慢無聲的走向教室。
還沒有到教室,發現門虛掩着,他的個子高,很輕松就能從門上的小塊玻璃上看到季遇的位置上坐着一個女生。
手中正拿着一個精致的小玻璃瓶在牆面上摩擦。
祁言的瞳孔在陽光下顯得越發透明,睫毛長長的半垂着,嘴角帶着溫潤的笑,靠在牆上,從兜中掏出手機,把接下來的一幕錄下來。
沈清清自認為做的天衣無縫,還很聰明的拿走了本來要放在蘇南桌上的情書。
白蓮花誰不會啊!裝嘛!看誰能玩的過誰。
空曠的樓道中只有沈清清一個人得意的腳步聲。
直到腳步聲消失,祁言才從隔壁班的空教室中走出來。
空氣中還殘餘着香水味兒,看着手中的視頻,眸光低下來,眼中帶着輕蔑的笑。
一節體育課還沒有玩爽就打了鈴聲,所有人尤其是籃球場上揮汗如雨的男生們都拖着疲憊又沉重的腳步走向超市和教室。
這時候正是課間,樓梯上人正多,上行的時候是逆着人流,走的很緩慢,蘇南拉着季遇買了水跟在她身後一起上了樓梯。
齊穆夏沒有跟着兩個人做電燈泡,買了水就一路飛奔到廁所。
這時候,沈清清迎面走過來,跟在她身後的是一群嬉笑的男生,毫無顧忌的在樓梯上打打鬧鬧。
學校怕發生踩踏事故,跟教育小學生一樣,一遍又一遍的強調樓梯上不能打鬧,這本是幼兒園和小學就該有的基本安全意識,但是現在這個年紀多叛逆又總喜歡不走尋常路,因此小學和幼兒園那些被誘哄着規規矩矩學來的東西都就着這幾年的饅頭米飯吞下去,沒有經過二次消化就轉變成了一堆廢料。
季遇盡可能的避開這些人,生怕一個不小心被蹭下去。
然而意外不是她想躲就能夠躲開的。
冷不防的,旁邊伸過一只手用力一推,她沒來得及反應,身體失了平衡重重的摔下樓梯。
蘇南見季遇身體不穩,想都沒想立馬抱住她,幾乎是本能的把她的頭按在懷裏牢牢保護着。
因為這一探身的動作,他腳下不知道被誰絆了一下,同樣失了平衡。
在一陣驚呼聲中兩人從樓梯上滾下去。
季遇只覺得天旋地轉,有人在她快要與樓梯臺階的棱角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就抱住了她,牢牢把她護住,預想的疼痛沒有襲來,她的頭被按在他懷裏,好聞的淡淡薄荷味讓她清楚的知道,她被蘇南抱在懷裏。
随着翻滾,她聽到周圍的驚呼聲以及身前的人悶哼聲。
蘇南算着距離讓自己的後背撞在牆上,安全着陸他才緩緩松開手臂。
後背鑽心的疼,他一動都不想動,像是睡在自家大床上,張開手臂就這樣躺着。
季遇在落下來時,手肘和膝蓋都被撞到,這時候整個人都趴在蘇南身上。
見他一動不動,慌張的要爬起來,手肘膝蓋一痛還沒完全起身的她再一次倒在他身上。
“阿遇,原來你喜歡這個體位。”蘇南忍着痛輕笑了一聲,伸手握住她的腰,“我不介意你永遠趴在我身上,不過,我後背很疼,這個姿勢我們以後可以再試。”
蘇南的話讓季遇耳根紅透,尤其是周圍圍了那麽多人,都看着她趴在他身上。
以這麽暧昧的姿勢。
她沒注意到蘇南躺在地上半眯着眼從人群中往樓梯上看去,眼中泛着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