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兩人相識至今,秦大俠調戲居多,這樣正經的說情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卻每次都很見效。陸美人沒出息的心動了,推拒對方的動作自然停了下來,在對方的胸口埋着臉,露出紅透的耳朵,悶悶的問道,“真,真的?”

秦大俠的回答非常直接,他強硬地擡起懷中美人的下巴,霸道的奪取對方的唇舌,用近乎蠻橫的力道,向對方表達分開多日以來的憂心與思念。

狹窄的夾縫中,所有的血腥和鬥争都被暫時擋在了外面。陸淮柔未經□□,很快就被對方吻得手腳發軟,被動的承受着。秦硯之牢牢地将他箍在懷中,激烈的厮磨,情到深處,雙手不自覺的撫摸陸淮柔的身軀。

陸美人一瞬間有些清醒,而後再度沉淪。原本扶住秦硯之雙肩的手改為摟住他的脖子,極力的放松自己,任他予取予奪。似乎感覺到懷中之人的努力,秦硯之逐漸放緩了攻勢。

稍稍拉開了距離,他蹭着對方的唇角低喃,“柔兒,和我一起離開吧。”

陸美人靜了靜,支吾道,“我……師父和師兄還不知道,你我之事……”

秦硯之有些意外,“你怕他們不同意?”

陸美人頭埋得更低,“我怕他們追殺你……而且,二爹爹還沒同意,若是他同意了,爹爹和師兄那就不怕了……”

秦大俠被“爹爹”“二爹爹”繞的有點暈,“你的父母不是……”

陸淮柔這才恍然想起自己沒對秦硯之說過這些,便言簡意赅道,“三長老是我師父,也是我養父,所以我喊他爹爹,大長老是我師父的愛人,所以是二爹爹。家裏二爹爹說了算,我和二爹爹說過了我倆的事,可是二爹爹沒表态……”

秦大俠在心裏嘆氣,他估計師父口中的那個不好相與的老丈人,就是柔兒的二爹爹。他也知道這次并不是帶他離開的好時機,畢竟他若要正大光明的脫離魔教,必然連累他的師父師兄,若是偷摸的離開,則需要一個完美的理由,唯一能讓所有人信服的理由只有一個,死。

陸淮柔若想在魔教覆滅前離開,只有詐死這一條路。而且他不能“死”在魔教人之手,只能在“死”武林正派之手。

但這次試探的時機并不好,陸淮柔在魔教裏還是“重傷修養”的狀态,沒道理武林正派摸進魔教內部,恰好摸到他的住處,然後把他“殺”了。因此只有等下次機會,等武林聯盟真正和魔教決一死戰的時候。

秦大俠心裏明白這些道理,只是到底舍不得,誰知道這一次分開又要多久。兩張紅腫的唇再次相接,不再激烈,不再鬥狠,只餘下無限的柔情,如同相伴多年的眷侶,日複一日的訴說缱绻的愛意。

兩個人磨蹭了好一會,秦硯之才戀戀不舍的放人,他們這一鬧騰鬧了一炷香多,外面的戰局已經接近尾聲,偷襲小隊要離開了。

秦大俠抱着人不願放手,陸淮柔也很不舍,安慰道,“我會再給你寫信的。”停了停,害羞的開口,“硯之,我喜歡你。”

秦硯之這輩子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名字如此悅耳,心下大動,猛地按住這人的後腦,瘋狂的索取他的唇舌,貪戀的深嗅他的香氣,努力将這一切刻在腦海裏,直到外面突然傳來一聲飽含內力的劍鳴,秦硯之知道這是在喚他離開,額頭相抵,他近乎低聲嘶吼,“陸淮柔,我愛你,下一次見面,就是我帶你走的時候,等我。”

語畢,他拼盡全力強迫自己松開手,轉身,離心愛之人而去,不敢再回頭多看一眼。

或許在今日偷襲丹坊之前,他還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說出“愛”這一字,但在刀光劍影,鮮血淋漓的戰局中,看見陸淮柔的一瞬間,有什麽東西發出了清脆的碎裂聲。

全世界的冰都融化了,我終于在苦渡無邊的人生中,尋找到了你,尋找到了我這一生唯一的救贖。

躍下山壁前的最後一瞬,秦硯之實在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就見那人早已追了出來,站在不遠處,傻乎乎的一邊盯着自己,一邊毫無所覺的流淚。

秦硯之不知道他是怎麽回到的劍莊,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回到的房間裏。

看見陸淮柔流淚的時候,心裏的感覺很難形容。明明沒有受傷,卻覺得心髒在脹痛,酸的厲害,喉頭像是被什麽堵住,噎得他呼吸困難。這世界上總有力所不能及之事,比如陸淮柔救贖了他,他卻不能救出陸淮柔。自己能做的,就是眼睜睜放他離去,即使他在哭,伸出手,那人也從未觸手可及。

他們之間隔着的,從來就不是師父師兄,亦不是正邪之分,而是他無法憑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魔教的現實。

大師兄不知聽到誰說了什麽,主動來到秦硯之的房間裏看他,便見他呆坐在椅子上,雙眼放空的望着手中的茶杯,就像丢了魂似的。大師兄從小看着他長大,從未見過他如此,便坐在他對面,正直的詢問道,“發生了什麽事?”

秦硯之緩緩擡頭看了他一眼,複又低下頭去,聲音平靜,“大師兄,就算是武功天下第一,也有做不到的事呢……”

大師兄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低低笑道,“所以呢?如今之世,神無愛,魔不惜,連佛祖都不能逆輪回,又有什麽是能全随心意的呢?師弟,你還記得那首微州民謠嗎?坐擁天下的君王尚且留不住心愛之人,你我區區凡人,能做的不過爾爾。”

秦硯之苦笑起來,“照師兄這麽說,難道我要放手不成?”

“一直說你聰明,怎的今日突然蠢起來了。”大師兄鄙視的斜了斜眼,“等他,思念他,愛他,不要辜負他,用你的武功保護他。鄉野村夫尚且知道如何疼愛妻子,知道如何以一身蠻力保護家庭,怎的你卻不懂?你我能做的,多一件少一件都是爾爾,不能比之神佛,也不能差于心。”

大師兄今日這番話着實突破了往日在秦硯之心中的印象,好半晌才回神的秦大俠挑着眉取笑道,“許久不見,大師兄口才見長,想來是那位沈姓小公子的功勞,不知是怎樣的人,竟能将大師兄影響至此,不如改日帶回派中一見?”

見他恢複往日神情,大師兄便知道他已想開,站起身準備離去,順便嘲笑道,“自己的媳婦還沒着落,你倒有閑心來操心別人家的。”

再說偷襲當日秦硯之離開後,整個丹坊除了小孩子,還站着的魔教人只餘陸淮柔一個。大抵是想到了重逢之日的遙遙無期,又或者是被秦硯之的許諾觸動,看着他消失在石壁間的背影,陸淮柔不自覺的掉下淚來。

能夠見面,真好;能聽見那三個字,真好;能得到再相逢的承諾,真好;能愛上你,真好。

不知是傷心還是喜悅,不知是暫別還是生離。

喚回陸淮柔理智的是一個少年的聲音,他喊道,“喂!幫個忙!”這一聲喊得很是不客氣。

魔教中只有一個人戴銀遮面,那便是右護法的寶貝師弟,少年雖知道這人的身份,卻忘了他的名字,只好用“喂”來代替。不過若是此處還能找到別人來幫忙,他絕對不會開這一口。看這遍地的屍體,和這人清清爽爽的裝扮,少年就能猜到他和之前給他指路的男人絕對關系匪淺。

陸淮柔趕緊将眼淚擦幹,回過頭去,就看見那個之前被秦硯之抓在手中的少年背着一個另一個少年,這人已經昏迷,半張臉全是血。

少年語速很快,帶着與年齡不符的成熟,“他被倒下來的藥架砸中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外傷,但是頭部的失血很嚴重,你有沒有立刻見效的止血藥?”

“啊?有,我有。”陸淮柔慌張的在衣服裏摸了半天,終于找到一瓶上好的創傷藥,遞了過去,背人的少年拿過藥道了謝,立刻帶人離開此處。

這個小插曲意外的轉移了陸美人的注意力,平複了他的心情,趁着還沒人發現,他利落的施展輕功,飄回了自己的住處。

誰料三長老就等在屋裏。陸淮柔吓得心髒都停了停,才結巴道,“爹爹……你,你怎麽來了?”

“怎麽?我不能來?”三長老坐在床沿上,伸手指了指身邊的位置,“過來,我有話問你。”

陸淮柔磨磨蹭蹭的挪到床邊,謹慎小心的坐下來,“爹爹請問。”

“今日去見的,就是那個雲宮派姓秦的小子?”開門見山。

“!”陸淮柔大驚,手足無措起來,“那個,那個……”陸淮柔此刻醞釀了無數種說辭,心下忐忑的偷偷擡眼瞧了三長老一下,就見這人虎視眈眈的盯着,頓時沒了說謊的底氣,聲如蚊蠅般的“嗯”了一聲。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