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教皇梨

幾個穿着神官服飾的提坦男人将籠子打開,好像是怕被她玷污似的,誰也不敢用手碰千夜,只是小心地用末端帶鈎的鐵杖将她請了出來。

環着聖山的其中一座神像肩上,埃庇米修斯穿着提坦王族的正服,靠在駝峰上,手腕轉着金杯裏的酒,半圈,半圈,半圈。

那個女人在布掀起來的一瞬間還是一副被吓破了膽的呆樣,這時候卻已經挺直了腰板。她擡着下巴,輕輕撥開勾住她袖子的鐵鈎,撥開的時候還沒表情地伸手朝着那幾個神官擺了擺。

好像來視察的大人物一樣。

後見之明用小指沾了點紅酒液沾在下唇上,看着那不貞女人被幾個地牢裏出來的女囚犯綁在石柱上,卻仍一副石頭臉面,不禁狠狠罵了句:“蠢貨。”

這邊女囚犯們用牛筋把千夜和金華火腿似的綁好了,邪教頭頭才又繼續念叨。

前面一大段贊美,把奧林匹斯山那幾個耳熟的名兒都提了一遍,然後又把他們族譜撸了一遍,最後把提坦族的幾百個牛逼人物數了一遍,特別留了一頁稿紙來講偉大的後見之明埃庇米修斯怎麽和雅典娜女神創造了人類。

千夜聽了半天,驚訝地發現這位神官數了能有幾百號人,就是沒提他們族最出名的那位盜火健将。

能漏得這麽自然,也不容易。

看他這麽虔誠地贊美奧林匹斯山上那幾位,千夜不禁一激靈:該不會這整個邪教都不知道潘多拉那妞是誰派來坑他們的吧?

正想着,那邊總算點完贊了,開始數潘多拉的罪行。

先是點了兩條最重的:

第一, 給人間帶來貪婪、虛無、诽謗、嫉妒、痛苦,讓大地從此有了原罪;

第二, 不貞,跟着別的男人跑了。

千夜聽着神官的血淚控訴,倒是覺得他說得也對,這女人是挺氣人。

想到這兒,卻發現神官還沒數完。

好 像覺得不趁機多揭發揭發她對不起奧林匹斯山的神似的,這位身高兩米多的提坦族神官頂着光溜溜的腦袋,繼續斥責道:“第三,那帶來罪惡的不貞的女人,多次指 責我提坦神族的巨人吃的太多,并且用豬給勇士們命名;第四,她經常毆打她的丈夫埃庇米修斯殿下,害得殿下多年卧床,無法人道;第五,她多次指責埃庇米修斯 殿下像個女人;第六……”

正說到興頭上,一只金酒杯從天而降,正砸在說得唾沫星子直飛的神官腦袋上。神官心虛地看向四周,總算停了話 頭,在銅質的圓臺上杵了杵權杖,沉悶的聲音在夜空中激蕩:“潘多拉,帶來災難的女人,不貞的女人,火刑對于你所犯下的罪實在不夠。”說完對着女犯人們招了 招手,其中一個捧着一只托盤,另一個抱着一只大木桶跪到了他面前。

托盤裏放着一只金屬做的梨形物件,拳頭大小,梨身的部分是三片鐵片,梨柄是一只手柄。

看到這東西,連沒文化的千夜都倒抽一口冷氣:好巧不巧,這東西她在書裏看過,古時候叫“教皇梨”,專門用來懲治不貞的女人和搞男人的男人。行刑者把梨放進女人的陰道或男人的菊花裏,輕松轉動手柄,它就像鮮花一樣綻放,真正實現他好我也好的完美結局。

看到這東西,連邊上幾個撐場子的年輕神官都有點直抽抽,一個沒胡子的神官夾了夾菊花,和大神官商量:“大人,這有點太重了吧……她好歹也是埃庇米修斯殿下的妻子……”

大神官深深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你的妻子為了愚蠢的人類抛棄了你,你還覺得這輕了麽?”

那神官細細一想,紅着臉羞澀地說:“女人嘛,跑就跑了,只要大人您不離開我……”

大神官緊張一瞪:“閉嘴!退下!”

他們倆争執的時候,聽到“咣”的一聲,接着是“吱吱”不停,原來是另外一個女囚犯太過緊張,手抖了一下,那木桶就骨碌碌滾了出去,桶壁上的木塞掉了,一只髒了吧唧的灰老鼠跳了出來,往大神官袍子底下鑽。

大神官擡起一腳把老鼠踩了個稀巴爛,另一只腳直接踩上還有更多老鼠探出來的洞口,沉聲道:“快去行刑。等痛苦梨清洗了她的身體、老鼠吃盡她腹中的惡毒,再請天火燒死一切罪惡。”

兩個女囚應了一聲,在幾個神官的監督下,抱着刑具挪到綁着千夜的石柱前,一個跪下要撩千夜裙擺,一個彎腰要拔桶上的木塞。

神像肩上,駱駝悶哼一聲,被脾氣不怎麽好的男人插了一刀在駝峰上。

埃庇米修斯低聲咒罵一句:“沒救了的女人,都到這份上了還不說話。”說完松了缰繩,從駝峰上躍下。

剛要飛起,卻被一只手搭在肩上。

那只手搭得很随意,也沒用什麽力道,就是讓他走不開。

綠帽子代言人埃庇米修斯一回頭,看見神像的耳朵底下一個女人披着白色的鬥篷,特別俗氣地把頭臉都藏在陰影中,不禁怒道;“幹什麽?”

那女人呵呵一笑:“你現在去英雄救美,她能告訴我們那盒子在哪嗎?不逼一逼她,她能告訴我們你哥哥在哪嗎?”

埃庇米修斯伸出兩根手指把她的手腕夾到一邊:“你不知道嗎?這世上我最愛酒,就煩唠叨的女人。”

白鬥篷底下發出一陣挺淡的笑,那女人玩味道:“最愛酒?最煩唠叨的女人?我怎麽覺得,這兩句都反了呢?”說罷,她換了口氣,“潘多拉帶來的盒子,給大地帶來了災難,當初她在你面前把盒子打開,你難道沒有看到,盒底還有一層光沒有飛出來嗎?她把最好的東西藏起來了。”

她 嘆了口氣:“我雖從奧林匹斯山來,但我和你們兄弟二人一起創造了大地上的生靈,現在又怎麽忍心看到他們生活在痛苦之中?她本就是主神命我等造出來懲戒普羅 米修斯的一只玩偶,當年衆神各自給了她一樣禮物,唯有我沒有給她智慧,所以她只是一個沒有腦子的女人,你難道要為了一只不會思考的人偶犧牲自己親手創造的 人類?”

埃庇米修斯倚在駱駝身側,嘲諷道:“你不給她智慧,莫不是因為嫉妒?”

女人慢慢摘下頭上的鬥篷,美麗的黑眼睛在夜空下和鐳射筆一樣讓人無法直視:“我嫉妒她,”她說,“我不嫉妒她得到衆神的禮物,我嫉妒她得到你哥哥的注意。”

埃庇米修斯身上的大裘落在地上,他慢慢彎腰去撿,邊撿邊說:“無論是女人還是女神,都改不了愛幻想的毛病。我那寶貝哥哥不過給她編了只花環,就讓你氣成這樣;要是真的愛上她了,你還不讓她化成灰?”

女人的目光放向遠處,幽幽看着神臺上的一幕:“從天地開始,你哥哥就是我的,就算他只是一時興起……”她說着,扶了扶額,指着神壇,“光顧着說話,看,塞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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