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背叛過的帝國兵器(三)

聽見老者的聲音,雪爾動作猛地一頓,他彎下腰,掐住葉溪聲的脖子,将他從地面提起來。

葉溪聲無力掙紮,索性把心一橫,要死就死吧。

雪爾冷漠的視線定格在那張臉上。

葉溪聲半張臉都淌着鮮血,血糊在睫毛上,只看得見一條小縫。

可即使葉溪聲的臉被血糊滿,雪爾也認得出來。

他認識。

這張臉,化成灰他也認識。

周遭空氣發生扭曲,雪爾古井無波的臉終于龜裂,再明顯不過的憤怒出現在他臉上,他咬着牙關,右手幾乎要将葉溪聲的脖子掐斷,可葉溪聲卻認為雪爾在克制,拼命地克制自己将葉溪聲掐死。

“葉、溪、聲。”他從牙縫裏擠出葉溪聲的名字,聽着他的聲音,似乎葉溪聲的血肉都咀嚼在他口中

——我叫葉溪聲,我比你大所以算是你的兄長,從今以後我們倆相依為命,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這些話依然浮現在耳邊。

哪怕時間一遍遍洗滌,依舊歷歷在目。

葉溪聲垂着四肢做不出任何反抗,只能艱難地撐起目光看了看雪爾的眼睛。

雪爾的眼裏彌漫着詭異的猩紅色。

葉溪聲在心中緩緩地說:原來真的會變紅啊。

“葉溪聲?”阿諾聽見這個名字瞬間變臉。

他伸出右手,變化出一把銀劍,不顧老者阻攔直接刺向葉溪聲。

“阿諾,不可!”

“應教授,別攔我!我要替雪爾大人報仇!”

老者手無寸鐵攔不住他,嘆息道:“你現在去,就是去送死啊。”

阿諾一心只想殺了葉溪聲,哪裏聽得見老者的話,一劍就朝葉溪聲胸膛刺去。

葉溪聲朦胧間看到一個金發男人提着武器朝自己刺過來,腦海所有畫面都變成一句話:我命休矣。

他認命地閉上雙眼,任由意識陷入混沌之海。

反正就算他死了,也會在幾秒鐘後複活。

“滾開!”

在阿諾即将靠近兩人時,雪爾怒吼一聲,血色瞳孔看向阿諾,左手一揮,空中氣流被擠壓成一條,銳不可當地朝阿諾劈了過去。

阿諾神情恍惚,拼盡全力才躲過要害,胸膛被劈得皮開肉綻。

如果不是他動作快,這一擊,會要了他的命。

“雪爾大人……”阿諾怔愣地看着正處于暴怒邊緣的男人。

此時此刻雪爾大人的神态,他從未見過。

像一座常年積雪的神山,終于變得不再沉默。

這邊的動靜引起基地裏衆人的注意力,他們圍觀着這一幕,當看到怒火滔天的雪爾時,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

“能讓雪爾大人生氣的人是誰?”

“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雪爾大人。”

“雪爾大人還差點殺了阿諾大人,這是怎麽一回事?”

“滾開。”

雪爾松開掐住葉溪聲脖子的手,他感覺到葉溪聲的生命在自己掌心裏一點一點流失。

令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接住了葉溪聲失去支撐的身體。

雪爾将失去意識的葉溪聲扛在肩上,表情漸漸恢複寧靜,這時,他才轉向一旁跪在地上的阿諾。

“回去治傷。”

阿諾瞳孔一亮旋即又暗了下去。

雪爾大人這麽肆無忌憚地傷害自己 ,為何會在接住葉溪聲的時候,刻意避開他的傷口?

雪爾大人是怕葉溪聲死得太早,還沒讓他嘗盡侮辱和折磨嗎?

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路過老者身邊時,雪爾短暫地停下腳步:“這件事不要洩露出去,更不要讓江寒知道。”

老者一點都不意外,回答道:“我知道了。”

封閉的牢房內只有一扇透着日光的小窗戶,幾盞搖搖晃晃的吊燈将顏色照得慘淡。

兩面牆壁上鑿開了幾個洞,栓着四條手腕粗細的鐵鏈子,在慘淡的燈光下泛着森森冷光。

昏迷不醒的葉溪聲正跪在牢房中央,四肢被兩面牆壁上的鐵鏈牢牢拴住,一條鐵鏈從天花板垂下,纏滿了他整個腹部,這才使他保持着下跪的姿勢。

他身上的傷口沒有經過處理,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在往外冒着鮮血,這一切,都被坐在他正對面的雪爾看在眼裏。

牢房裏很安靜,只有他們兩個人。

雪爾坐在椅子上,颀長的雙腿交疊放着,雙手搭在把手邊,一頭微卷黑發垂在腦後,俊美的臉上仍然沒有過多的情緒,視線穩穩地停在葉溪聲微垂的臉龐。

“雪爾大人。”

門外,阿諾駐下足來。

“嗯。”雪爾漫不經心地應道,眼神始終不曾看向別處。

“應教授說,軍方那邊讓江寒過來視察情況,您如果有空就過去接待他。”阿諾說完,見雪爾沒什麽反應,立即又說:“阿諾知道您不喜歡,這就幫您去……”

“不用,我去。”雪爾淡淡地說,随之放下交疊的雙腿。

阿諾臉色一僵,“可您從來都不喜歡……”

“我現在有心情陪他們周旋,不好嗎?”雪爾眼神淩厲起來,阿諾也知道自己太多嘴,可是,雪爾大人為什麽會這麽做?是因為他現在很開心?

為什麽?

“雪爾大人,您心情好是因為可以報複葉溪聲,還是……”阿諾頓了一下,并不希望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因為他又能回到你身邊?”

雪爾抿緊了嘴唇,眼裏透着一股寒意,他起身走到阿諾面前,竟抓起阿諾的頭發狠狠向牆壁撞了過去,瞬間頭破血流,血液順着額頭向下蔓延,阿諾繃直了神經不敢再說話。

“自然是因為前者。”雪爾松開手,仿佛沒看到阿諾額頭流下的鮮血,臨走前道:“在我回來之前看好他。”

阿諾心中松了口氣,語氣都高昂一些:“是!”

葉溪聲現在很慌,慌得一批。

雪爾抓住下屬的頭發往牆上撞的時候他就被驚醒了,雪爾和阿諾都是變态,一個抖s一個抖m,葉溪聲覺得自己太難了。

全身沒哪一個地方不疼,撕心裂肺地疼,他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看目前情況他還吊着一條命。

“還不醒嗎?”阿諾幽幽的聲音傳了過來,葉溪聲一動不敢動。

他敢醒嗎?

“啊,我要忍不住了!”阿諾磨着牙尖,踱步到葉溪聲跟前。

忍不住就去廁所。

葉溪聲在心裏默默地回答他。

“若不是雪爾大人暫時還想留着你的命,我一定一刀一刀把你的血肉都刮下來!砍下你的四肢,将你做成人彘,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雪爾大人更加憎惡你,看你一眼都想吐。神啊,快讓雪爾大人清醒過來,我會幫他報仇,我會的!”

“……”葉溪聲額頭墜下幾滴冷汗,他忽然有種直覺,或許落到雪爾手裏都比落到這變态手裏強!

聽他bb這麽些話,葉溪聲更加不敢“醒”了。

阿諾不像雪爾那麽有耐心,葉溪聲不醒他就逼葉溪聲不得不醒。

葉溪聲聽到阿諾走開,像是從角落裏拿出了什麽東西,旋即又慢慢靠近自己。

“在雪爾大人回來之前,就由我來替他小小地報複一下。”

他來到葉溪聲右方,撚起一根銀針,抓住葉溪聲的手指,直接将銀針紮了進去。

“啊!!”葉溪聲疼得大叫,鑽心的疼痛讓他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疼!疼到心窩裏!

葉溪聲的慘叫傳遍整個房間,門外似乎刮起了一道小風,門邊出現了一道陰影。

“雪爾大人,你怎麽回來了!”阿諾看着門口的雪爾,正準備将第三根針紮進葉溪聲的另一根手指裏。

葉溪聲疼得幾乎暈倒,叫了第一聲之後就再也沒吭過一聲。

疼,是真他媽疼!

疼得他想原地爆炸!

但再疼他也得忍着,怎麽能在這混蛋面前示弱,把牙齒咬碎了他也得忍着!

去而複返的雪爾沒有回答他,一瞬間,阿諾感覺到了洶湧的殺氣朝自己撲過來。冷汗遍布着阿諾的臉,他雙腿發軟,往後跌了兩步:“雪爾大人……”

“滾出去。”

“是。”

葉溪聲死死咬着牙關,發現雪爾在一步一步很緩慢地靠近自己。

他想向後躲,拴住他的鐵鏈卻讓他寸步難行。

察覺到葉溪聲躲避的動作,雪爾靠近的腳步頓了頓。

他半蹲下來,修長的手指捏着葉溪聲的下颚,逼迫他不得不擡頭看自己。

“我記得你最怕疼,求我,我會放過你。”雪爾打量着他滲滿冷汗的臉。

葉溪聲恨恨地看着他,緊咬的牙關幾乎就要碎裂,他也不打算求饒。

雪爾繃着臉,腮幫硬了一下,另一只手伸向葉溪聲紮着銀針的手指,他的掌心有一股暖暖的氣流,包裹在葉溪聲疼痛難忍的手指上,疼痛竟然慢慢減緩了。

随着傷口快速愈合,銀針也掉落在地上。

“我可以治好你的傷,只要你求我。”

他看着葉溪聲,似乎已經斷定了他會開口求饒,因為雪爾知道,葉溪聲很怕疼。

疼痛消失後葉溪聲終于得到喘息的機會,如今落在雪爾手裏他只能拿命一搏,希望雪爾殺掉自己然後重生,按系統的尿性他還有三分鐘隐身的機會。

“咳……”葉溪聲重咳了一聲,将咬掉的血肉吐出來,“你可以折磨我或者殺掉我,我不會求你,因為我已經記不得你的名字了。”

如他所料,雪爾聽到這句話情緒暴怒,瞳孔蔓延着血色,一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因為空氣被他的情緒扭曲,直接崩斷了拴住葉溪聲鐵鏈,葉溪聲也被雪爾提到了半空。

“不記得我的名字?”他陰沉着臉,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卻像孕育着暴風雨來臨。

葉溪聲沒力氣掙紮,只有等待着死亡降臨。

作者有話要說:

雪爾:聽說老婆要勾引我?【乖巧坐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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