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鳴驚人

姝眉內在灑脫率真,與同款的女子惺惺相惜,比如張晴。喜歡呵護溫柔細膩善良的女孩子,比如林箐箐。但最讨厭的就是這款女子的贗品――白蓮花或綠茶婊。最讓她惡心的就是那份作。

不過被大伯母家的教養媽媽和曹姑姑聯手打造得她,大多時候都能不喜怒形于色了。所以對陳小蓮她應對的還是得體的,最多不過是保持距離。反正因三爺從科舉,平素交往的也都是這樣家的女孩子,游園的女孩子們中就有不少平時認識的。随便找個熟人聊幾句,也就和她撂開手了。

可陳小蓮卻因此更妒恨姝眉了,她是借了叔叔的名頭到京城各種圈子的。她叔叔是天子近衛,哪個圈子的都不想得罪他,但因避嫌,明面上也不好過分親近。

陳小蓮自認從父親那算,她應該是詩書人家之女,又以才女自居。所以最想進的是清貴圈。可惜她借名頭的叔叔明面上是武将圈。這樣清貴圈不認可她,她又不屑于武将圈。到京城這麽多年哪個圈子也沒真正融入。

現在看剛來京城不久的姝眉,居然這麽快就在她向往已久的清貴圈混得如魚得水,她能不羨慕嫉妒恨麽?

打定主意給她難堪,機會還是挺好找的。游園的活動不過也就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各種才藝表演,投壺賞花各種小游戲。男賓那裏多個射箭。

很快就讓陳小蓮找到機會,她見有幾個女孩子提議作詩,自認曾和姝眉同路時趟過姝眉底兒的她,覺得作詩該是姝眉的短板。于是面帶微笑找到不遠處正和幾個女孩子賞花的姝眉。上前親熱的挽住姝眉的胳膊,吓了姝眉一小跳,緊接着聽到陳小蓮妹妹長妹妹短的和她發嗲。又差點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等姝眉得知她的來意婉拒時,她一臉嬌嗔:“曾和妹妹同路那麽久,妹妹的才華我還能不知?妹妹如此推卻可是瞧不起姐姐?”

姝眉似笑非笑:“那敢瞧不起姐姐,不過正是和姐姐同行那麽久,才知姐姐才氣非我能比。雖說好花還得綠葉扶,可想來姐姐也不差妹妹這一片綠葉吧?”

陳小蓮被噎了一下,馬上一副被遺棄的樣子:“妹妹和這裏的才女們這麽熟,可憐姐姐只認識你一個,都沒人給我做伴。”

一邊的林箐箐深知姝眉脾氣,恐她已經膩歪了,趕緊解圍:“看那邊作詩的人已經不少了,不如咱們去看我弟弟他們射箭吧!”

果然陳小蓮露出怕怕的表情,正當姝眉和林箐箐覺得她會知難而退時,又見她露出驚喜的樣子,指着一個離小溪那邊靶場很近的一個亭子:“那個亭子離靶場很近,裏面有把好琴,咱們過去不僅能撫一曲,還可以看令弟射箭。一舉兩得豈不是好?”

姝眉一副被你打敗了,心道:你改名陳小強得了。連林箐箐都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于是三人帶着各自的丫頭去往溪邊涼亭。

小溪那邊的周霁和林茂小盆友看見姐姐們過來一副要觀戰的樣子,頓時更來勁兒了!一來他倆就占上這個靶場,離姐姐們近,可以盡護花之職麽。

本來那些有好逑意的适齡少年想就近“觀花”,或借箭術“開屏”的,也不好意思和他倆小屁孩比賽,只能悻悻了。

一群人來到小亭,果見裏面主人家擺了一把好琴。姝眉琴藝一般,林箐箐的琴藝很有水平,所以姝眉會相車不會造車,也就是欣賞水平高,表演水平低。倒是吹一手好笛子,只是通常都認為笛子比不得琴雅趣撐場面。所以外人很少知道她有這一手。

衆人坐定,一番謙讓後,陳小蓮坐到琴凳前,她之所以沒有十分推讓,就是想先入為主,雖然不知林箐箐琴藝,想來最多和她平分秋色,但有她珠玉在先,林箐箐也不會再顯眼。至于姝眉的琴藝她倒是知道,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到時候就只等着姝眉難堪了。

琴聲一起,小溪那邊的幾個書生樣的少年就似看射箭的樣子,湊了過來。只是一曲終了,除了姝眉幾個禮貌性的贊美,那邊的少年并沒太多反應。這讓心高氣傲躊躇滿志的陳小蓮大受打擊。

平心而論陳小蓮的指法娴熟,琴藝不錯,只是匠氣太濃,缺乏意趣。這些詩書世家的公子那個不是常年浸染其中,對這些自然分得很清。所以不以為然也不稀奇。

陳小蓮強笑着讓給林箐箐。箐箐伸出芊芊玉手,悠揚的琴聲像一條歡快的小溪,緩緩地流出,美妙靈動的琴聲從指間綿綿而來,似絲絲細流淌過心間,柔美恬靜,舒軟安逸。合着周圍的景致,正是身臨其境。

餘音散盡,對面溪邊便響起喝彩聲和掌聲。周霁和林茂只顧聽琴,占着靶場不射箭也沒人發現,大家都沉浸在琴聲中了。

小溪這邊也被琴音吸引過來好幾個女孩子。都是紛紛誇贊。彈琴時一派出塵仙子樣的林箐箐,這時卻羞得粉面緋紅。惹得姝眉又想“調戲”她。

一旁陳小蓮的臉色可就難堪至極了,堪堪也把臉漲得通紅。想到接下來要表演的姝眉那手琴藝,才強壓下暴走的情緒。調整了一下臉色,心口不一的贊了林箐箐幾句後,就急着拉姝眉上場。想來讓她的閨蜜打她的臉豈不是更爽?

姝眉微微一笑:“剛才兩位姐姐的妙曲已是登峰造極,我再奏琴恐也是狗尾續貂。所以我還是換一種吧!”說着給雪碧使了個眼色,雪碧忙從香橙拿着的包裏取出周霖給姝眉買的玉笛。

赴約前姝安就再三叮囑姝眉帶上笛子。她知道姝眉的能耐。萬一能在才藝表演時一鳴驚人,美名傳出還愁找不到合适的人家?

姝眉可沒想過這些,低調一直是她的主旋律。不過秉着有備無患的原則,倒也聽話的帶來了。現在逼到這個份上少不得高調一把。

只見少女緩步走到亭邊臨水處,把玉笛放在紅唇邊,并沒有立即吹奏,而是靜靜的站着,像是在思考,又好像是在聆聽。

周圍都安靜下來,在最寂靜時,似從遠處傳來一陣飄渺的笛聲,由遠及近,像一個人一邊吹笛一邊走近,笛音越來越清晰,卻猶猶豫豫,像是在尋覓,終于慢慢透出些愉悅。随着似乎有溪水歡快的流淌,愉悅擴大成快樂。歡快的溪水和快樂的心情融成一體。時而綿延回響,時而悠揚飄蕩,像人與小溪共舞,又像在互相嬉戲。

忽然笛聲似無,然立刻似有小鳥對鳴,像要加入其中…

不知何時對面的少年們已經不知不覺的紛紛走過小橋,聚在小亭外,凝神靜聽。亭中人也都絲毫不覺。只有一個陳小蓮要瘋,盡管曲如天籁,與她卻像刮皮的小刀。尤其看到癡迷其中不自覺的越過男女分界小溪的少年郎們,陳小蓮的心被妒火幾欲焚盡。

終于她失去理智坐到琴凳上,此時笛曲裏似人與小鳥玩笑,驚飛一只,越飛越高…忽然有一縷琴聲和入,起調極高,合着又驚起的另一只,越來越高,姝眉保持笛音與琴聲和諧。眼看就要到最高處,突然琴聲乍然而停,像一腳登空。又像兩匹馬狂奔跑到懸崖邊,一匹猛地頓住,另一匹猝不及防只能摔下萬丈深淵。更像一口氣要憋死一個。

衆人皆吃驚的看向手還在琴弦上的陳小蓮,而她也像一只受驚的小鳥,滿臉無措與驚慌,甚至眼裏含淚盈盈欲泣。衆人又都轉向姝眉,她卻沒有回頭似無所覺般,笛音似乎也不過略一停頓,又忽然轉低,像那只鳥猛然回旋,折身回來,又落到樹梢……

等手持玉笛的少女緩緩轉過身,淺笑淡然看過來時,衆人才驚醒般,小亭內外響起一陣潮水般的掌聲。少男少女們豔羨愛慕的眼光,不絕于耳的贊美,把個一貫“調戲”林箐箐愛臉紅的姝眉,終于嘗到衆目睽睽臉紅的滋味。

周霁這個姐控就差當衆表演:姐姐好!姐姐妙!姐姐呱呱叫了!但是身為護花使者的他也沒忘了那個攪局的陳小蓮。不替姐姐報了這個仇,以後霁小爺那裏還有臉稱是護姐使者!

于是他那清脆的童音壓過已經稍降的贊美聲:“陳姐姐!你彈的好好的,為什麽忽然停下了?”

一句話提醒了所有人,想起了剛才的震驚,雖然姝眉機智技高,把敗局峰回路轉成經典,可對方明顯不是善意。衆人齊齊看向陳小蓮的目光不是鄙夷就是唾棄。

陳小蓮恨不得遁地而去,但還是維持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強笑着對周霁更是對衆人:“周家妹子的演奏實在精妙,一時癡迷又技癢,不知不覺就和了上去。和着和着忽然驚醒不妥,才趕緊停手,哪知……”又淚眼婆娑的看向姝眉:“妹妹對不起!是姐姐太癡了,攪了妹妹的獻藝。”

估計衆人心中齊齊:我勒了個去!這事原來還可以這樣解釋!大神!請讓我們送上膝蓋!

姝眉則:靠!封神級別的戲精竟然讓姐遇到咧!我還能說什麽?唯有膜拜。

周霁可不想在心裏吐槽,他要一吐為快:“陳家姐姐清醒的好及時!正在最高音,幸虧是我姐,要是換別人弄不好非得憋死!”

陳小蓮也不接話,一邊淚落如雨,一邊哽咽求姝眉原諒。

姝眉實在想抽她,又不得不對得起曹姑姑的教導。用帕子替她拭淚後,先看了一眼弟弟,再掃了一下衆人,似玩笑道:“姐姐莫把小孩子話當真!我知姐姐是想帶我高調些,誰知又怕我高處不勝寒,所以就讓我再回到低調。不過一場閑趣切磋,姐姐何必這麽當真?再這麽哭下去,不知情的還以為是妹妹欺負姐姐你了呢!”

一席話罷,衆人莫不心中高豎拇指:“此女真非胭脂俗粉,不僅大才還蕙質蘭心,聰慧過人。”有不少少年動了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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