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春秋只轉載要事
許文陽有點看不懂肖淺這兩天的動向。
肖淺也不上班,也不出門,吃飯的時候,讓許文陽給她送點,或者就是叫外賣。整日裏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臉上全是焦慮。
高希索性在肖淺的家裏燒飯。
許文陽則是坐在沙發上看着肖淺走來走去。
“你走了那麽久,不累嗎?”許文陽終于忍不住了。“你要走也不要擋着電視啊。”
許文陽在國外的時候很少有時間看電視,現在回國了,當然要抓緊時間好好看些狗血的電視劇。
“我很緊張。”肖淺聽了下來,兩只手握起,橫在自己面前,有些輕微的顫抖。
“你緊張什麽?”許文陽有些不理解,肖淺現在還能緊張什麽?
“有人請我周日晚上去她家吃飯,還讓我帶上你,高希也一起去吧。”
許文陽調了調自己的坐姿,饒有興趣地看着肖淺,“你要早點說啊,明天就是周日了,要是我周日晚上已經有安排了怎麽辦。”
“怎麽會有安排。”高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手裏的筷子夾着一小片肉,逼着許文陽吃了。
“燙,燙。”許文陽将肉咽了下去,張大嘴巴,不停地扇着。
“鹹了還是淡了?”
“不知道,就知道燙了。”
高希白了許文陽一樣,然後望向肖淺。“誰哪兒吃飯,讓你這麽緊張。”
“林見深。”
“噢,不就是林見深嗎?我當是誰呢,那個小姑娘你有什麽好緊張的。”許文陽對肖淺簡直是嗤之以鼻,但是說着說着,就感覺到哪裏不對勁。她皺起了眉頭,高希有些嘲笑地看向她。許文陽試探地問道:“林見深的媽媽叫沈雙對不對。”
“恭喜你,答對了。”高希的筷子在許文陽的舌頭上狠狠地一按,然後笑着回到了廚房。
許文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議地張着嘴。
“你行啊,你竟然敢去見沈雙了。”
肖淺一臉無奈,抱着頭蹲下。“我也不知道怎麽,自己就答應要去了。”
“那就是冥冥中的天意啊。”許文陽還是很吃驚。“你都答應了,你緊張什麽。”
“我怎麽敢見沈雙。”肖淺很無奈,不過,心裏還是有所希冀。
高希這時候端着碗炒肉走了過來。“可能,是上天在給你機會也說不定,你就大方點,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在這裏糾結個什麽鬼。”
林見深和沈雙坐在沙發上。
兩人在看着電視劇。
林見深已經和沈雙說了,明晚會有一些好朋友來吃飯的事情。
沈雙對有人來家裏吃飯一直以來就很頭疼,林延在的時候是,林延不在的時候也是,她并不擅長于家務和廚藝,對于在家裏接待客人顯得更是笨拙。
直到林見深和她說,她會包辦所有的廚房工作的時候,沈雙才變得心思不再那麽沉重。
“明晚有誰來?”
“呂靜,呂靜姐姐江佩,江佩的一些朋友。”
“所以,明晚說讓我和呂靜好好聊聊還要帶親友團咯?”沈雙打趣着林見深。沈雙笑着,但是忽然間她的笑意僵住了,肖淺會不會在說的這些朋友裏面。沈雙不知道肖淺在林見深的朋友圈內扮演怎麽樣的角色,不知道明晚會不會見到她,但只要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沈雙整個人都有些發顫,她的嘴角抽動,小心地試探着林見深。
“明天來的人都是年輕人吧,你多燒些年輕人喜歡吃的東西。”
“那不是,有幾個和你年紀差不多,我也多做些你喜歡吃的東西,想着口味應該差不了多少。”林見深開始思索起之前就已經想好的菜單有沒有什麽需要更改的地方,有些期待明晚的晚飯了。
但是這句話對于沈雙猶如晴天霹靂。
她只能帶着最後的一絲希望,林見深還有其他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朋友。
不過,就在她覺得晴天霹靂的時候,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對明晚的晚飯有着一分期待。
高希這叫一語驚醒夢中人。
肖淺低下頭看了看自己。
自己和沈雙都是什麽歲數的人了,竟然還在糾結于年輕小情侶們糾結的分手後再相見的尴尬,人生還有多少日子,能見面的日子還有多少,何必糾結于多年前的事情。
但是,肖淺心上的負擔真的是太重了。
“你覺得沈雙會想要見到我嗎?”
許文陽怔住了。
高希怔住了。
想要見到?這麽多年了,肖淺想到的只是沈雙的意願嗎?
兩人對視了良久。
許文陽有些無奈,嘆了口氣,慢慢地,帶着說服的語氣,“肖淺,我不知道那年我和高希出國之後,你和沈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你們能在那麽在乎彼此的時候毅然決然地分手。這麽多年來,你不說,我也不問。但是,從你和我打了那個電話開始,我和高希就知道你又要完蛋了,這麽多年你所謂的放下不過是你欺瞞自己的假象。肖淺,你要是真的想放下,那就要去見沈雙一面,只有面對才能真正放下。或者,肖淺,你要是根本放不下,就再追沈雙一次吧。”
再追沈雙一次?
真的可以嗎?
當年的事情沈雙真的可以不在乎嗎?
肖淺看着許文陽,有點像是抽泣的笑聲從肖淺的嘴巴裏發了出來,“許文陽,你這是讓我犯錯。”
“你早就想要犯錯了。”
高希伸手點了點肖淺的腦袋,随意地讓許文陽将自己環在懷裏。“難道你真的不想要在我們面前重新再撒狗糧嗎?”
每一句話都是激将。
但其實,這些話都是順着肖淺的心意而走,在林見深問,她回答的時候,她就已經決定了。現在的一切都只是肖淺在沖動答應之後,自我說服的階段。
肖淺的笑聲變得自嘲而明朗起來。
“想。”
肖淺在老家的車站,看着沈雙的父親将她接上車,看着車開遠。肖淺這才想起,她的大哥肖禹已經在邊上等了她很久了。
“她是誰?”
肖淺一上車,肖禹就抛出了問題。
肖淺想了會兒該如何回答,她有些忐忑。肖禹向來對她的生活沒有任何探知的興趣,他就像是那種無趣的像是父親一般的哥哥。但是肖淺這樣的神情他以前都沒有見過,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只是想問一問。
“同學。”
“叫什麽?”
“說了你也不知道。”肖淺扣好安全帶,示意肖禹可以走了。
肖禹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随你”。
這個寒假,肖淺并沒有和沈雙有很多聯系,兩人都忙于和之前的朋友相聚,也忙于應付親戚的那些不是很值得問的問題,不過,每天的晚安,肖淺倒還是很準時。
年三十,肖淺難得挨到了零點,給沈雙發了“新年快樂!”
好像是同時的,肖淺的信息發出的同時也收到了一條,來自沈雙的“新年快樂!”
那可能是肖淺過得最好的年三十。
不過,她不該掉以輕心的,沒有問出問題,甚至沒有肯定的答案,怎麽能把那種青澀的暧昧當做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
事情果然并沒有像肖淺以為的那樣順其自然。
沈雙是有很多人追的,但她給了肖淺最多的機會,肖淺沒有把握住而已。
每次肖淺和沈雙出去玩,沈雙總能收到很多邀約的信息,但她都拒絕了,她覺得和肖淺一起的時候是最熟悉,最輕松的。
當然,為什麽沈雙對肖淺有好感。還是要從詩詞選修課說起。
沈雙是第一次發現有人能把《雨霖鈴》念的那麽讓人絕望。作為文科生,夏老師的課對于沈雙來說同樣也是希望,語文老師能把古詩詞說的那麽讓人身臨其境的,在學校裏也只得她一個。所以,每一堂詩詞選修課,沈雙都非常珍惜。
不過,毀了她詩詞選修課的人就是肖淺。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肖淺的聲音帶着拖音,讓沈雙覺得這堂課要絕望了,怎麽會有人把這麽有感覺的《雨霖鈴》念的那麽像在生死離別的黑色地帶,讓人全身的每個細胞都在叫嚣着,不要再念下去了。
同時,這也讓她注意到了肖淺。她有些仔細地打量肖淺,她認出這就是籃球賽上她曾經對位過的人,和在籃球賽上的印象不同,幹淨利落變得拖泥帶水。沈雙扶額,但是她在笑。
夏老師那時候也是有些無奈。
“這位同學,你能解釋下,‘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的意思嗎?”
沈雙看到肖淺似乎有些為難地看了看坐在她同桌位子的許文陽,許文陽報以一個“我也不知道”的微笑。沈雙覺得肖淺的目光似乎有特意往自己這邊經過一下,可能是錯覺吧,沈雙可能是被閨蜜的那句“我怎麽覺得所有人都喜歡你”的調笑弄得有些魔怔了。
沈雙看着肖淺,想知道她怎麽回答。
只見肖淺有些洩氣地推了許文陽一把,然後看着夏老師。
“我握着你的手,含淚相看,哽咽地連話也說不出口。”
夏老師有些意外地點點頭,像是帶着些許欣慰。
噢,還是要說一下,那時候,沈雙并不知道肖淺叫肖淺,許文陽叫許文陽,閨蜜說那句話的情景也在之前沈雙收到一封封絲毫沒有營養的情書卻依舊讓閨蜜有嫉妒的話好說,自然最後,真正讓沈雙對肖淺這個人産生好感的時刻并不在這。
夏老師讓沈雙幫她看看選修課的試卷。
沈雙看到了肖淺的。
肖淺在文章的最後寫了這樣的一句話。“有些事情不争取一下就注定了,有些人不挽留一下就錯過了,就像陸游沒有争取,沒有挽留,世人只會抱憾他們的愛情沒有結果,卻忘了只是讓人本身的懦弱才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不知道為何,沈雙的心像是被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