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成全
江佩這天過得極為不好和荒誕。
她從肖淺家失魂落魄的回來。
在得知肖淺心中的那個人一直是沈雙之後,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她突然覺得所有事情都是自己自找的。如果不是那麽想見到呂靜的女朋友,如果不是呂靜帶着林見深來到酒吧,如果不過恰巧肖淺是酒吧的合夥人,如果不是肖淺見到了林見深,可能接下去的事情都還不會發生。
她跌撞着回到拾起。
阿青還在。
阿青雖然只是拾起的調酒師,但是卻把酒吧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一天到晚地在酒吧裏,對着自己的雪克杯,對着琳琅滿目的酒,調着各種各樣的口味。
江佩推開拾起的門的時候,阿青正在吧臺擺弄着剛到貨的新酒。她聽到聲音疑惑地看向門的方向,就見到江佩一副惆悵,傷心,後悔,失落的模樣。
阿青放下手中的酒瓶,跑過去,扶住江佩。
她在扶住江佩的同時,嗅了嗅江佩身上的氣味,然後将她扶直,然後放手。“酒味都散了,還裝什麽醉酒。”
“我心裏難過醉了不行嘛!”江佩沖着阿青大吼。
“随便你。”阿青走開到吧臺,連看都不想再看一眼江佩。
江佩跟着阿青來到吧臺,坐在吧臺邊上,單手撐着腦袋,歪着頭望着阿青,眼神有些迷離的痛苦,口幹舌燥,想要和阿青訴苦,但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阿青拿了幾只玻璃杯,用布小心地擦拭着,完全不看江佩,連目光都懶得往江佩那邊飄。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江佩是看過千百遍了。
“阿青,我想哭。”
“那就哭。”
“可我就是覺得我不能哭,我又沒有被人甩了,我怎麽可以哭。”
“江佩。”阿青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夠了,這麽多年,肖淺哪裏有任何可以讓你誤會她喜歡你的地方,你的拾起開了多久,我就在這裏多久,從來沒有感覺到她有半點的喜歡你。”
這可能是阿青對江佩說的最長的一句話了。
江佩低着頭,小聲地反駁道:“她身邊沒人,我就覺得我還是有機會的。”
不過,很快江佩就自己冷笑道:“也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阿青聽到江佩這麽說,終于不明顯地露出了笑意。
林見深覺得自己有些奇怪。
她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感覺。
根本沒有在意過的事情突然就上心了,根本沒有可能的人突然就成了自己煩惱的源頭了,林見深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的。從自己将沈雙的聯絡方式告訴肖淺開始,她的內心突然有些不淡定了,她不知道肖淺告訴她的理由是否真實,她只知道自己有那麽多的瞬間不想将沈雙的聯系方式告訴肖淺,她的潛意識裏面,沈雙竟然成了情敵一般的存在。
林見深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想讓那些不一樣的思緒離開自己的腦袋。怎麽會有這麽可笑的想法,呂靜才是自己的歸宿,至于肖淺,不過是偶爾識得的長輩,而沈雙,無論在什麽的情況下,都該是自己最為重要的人,怎麽能将她置于對立的位置。
但她的确是起了疑心,肖淺和沈雙的年齡相仿,是否真的有什麽淵源,她突然記起有次林延無意識地對着她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
像是從來沒有想到過沈雙真的會嫁給他,希望能成為沈雙心中最喜歡的那個人之類的。
那時候的林見深還小,沒有聽懂,但這話她是記住了。
當然,她也想起了沈雙在她小時候經常說的一句話。
林深時見鹿。
每當沈雙說這句話的時候,神色都會變,似乎對某些事情帶着神往。她總以為那個時候,沈雙只是在告訴她,林見深這個名字的由來,但是現在想一想,也許也另有深意。
她突然很想知道心中所有問題的答案。
她不能自己繼續胡思亂想,她會想到一些自己不能接受的事情。
如果,沈雙和肖淺之間的淵源真的如自己所想,那林延和沈雙自己的關系又是怎樣的,自己又該如何自處。
林見深整個人變得狂躁起來,她根本沒有辦法留在學校。
她打車回了家,但是,家裏沒有人。
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但是沈雙并沒有回家。
林見深給沈雙發了信息。
“在哪裏啊?”
過了一會兒,沈雙回了信息。
“在家,有事嗎?”
“沒有。就是無聊了。”林見深打字的手都有些顫抖。
“那就先不聊了,我有點困。”
林見深将手機扔在客廳的沙發上,自己也坐在沙發上,燈亮着,她就坐着等,沈雙騙她在家,總不會不回來吧。
肖淺帶着沈雙回了自己的家。
晚飯肖淺喊了外賣,沈雙也沒有意見,她們既然有了共識要将話講清楚,自然需要一個沒有人打擾的環境。
吃完外賣,兩個人才真正地準備講講清楚。
從哪裏開始說,其實肖淺還沒有準備好。
沈雙也給她機會,站起來,開始參觀肖淺的房子,肖淺想跟着,她沒有讓。
沈雙并沒有想看肖淺房子的裝修這些東西,她想看的是肖淺的房子裏有沒有其他人的氣息。衛生間裏面只有一個人生活的痕跡,一把牙刷,一個杯子,一條毛巾,一雙拖鞋。卧室裏面也是一個生活的痕跡,雖然是張雙人床,但很明顯只有一邊的枕頭凹陷着,衣櫃裏面也只有肖淺自己的衣服。要不就是肖淺謹慎,從來不帶別的女人回家,要不就是肖淺真的沒有過女人。
沈雙站在肖淺的床前深思的時候,突然被靠近的肖淺從背後環住了腰。
肖淺将下巴靠在沈雙的肩膀上。
沈雙的身體顫抖着,想要掙脫肖淺的環抱,她不是排斥肖淺,只不過,只要肖淺在她身邊,她的身體就不自覺地顫抖。
“你不用害怕,我又不能吃了你。”
肖淺從重遇沈雙之後,就發現,沈雙在見到她之後,總有些緊張害怕的表現,這是當年兩人在一起之後,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沈雙的聲音有些抖。
“我沒有害怕。”
肖淺抱得沈雙很緊,她在沈雙的耳邊低聲說道:“當年我很後悔放棄你。”
沈雙聽到當年,聽到放棄,冷哼了一聲,繼而反駁:“當年,你跟我說,你喜歡上了別人,你跟我說,你根本不想和我在一起,你跟我說,我是你的累贅,現在跟我說當年你後悔,肖淺你是把我當玩笑,還是把你自己說的話當做玩笑。”
沈雙就不明白了,當年說的那麽決絕,現在出爾反爾很好玩嗎?
肖淺聽沈雙這麽說,松開了手,讓沈雙轉過來面對着她。
肖淺看到沈雙的眼睛裏有光,是淚光,是這麽多年來無法排解的委屈。也是,在最相愛的時候說分手,在最難舍難分的時候說不愛了,這麽多年只有躲避,沒有解釋過一句,現在,這麽多年之後,卻說後悔,這讓人怎麽接受。
肖淺神色裏面的後悔,沈雙是看在眼裏的。
“好,我給你個機會。”
肖淺點了點頭。
“我不想說當年我一點錯誤都沒有,我也不想将所有的事情推到其他人身上,但是,的确是你的母親和我的母親阻止我們兩個在一起。”
肖淺大學畢業之後,在劉珊的強烈要求下,以肖禹為借口,硬逼着肖淺回到老家工作。
沈雙因為和肖淺再在一起之後,沈澤安和餘琴又感覺到了不對的苗頭,擱淺了蠻久的相親活動又上了臺面,所以,沈雙選擇了遠走。她在A市找了個工作,許文陽和高希都在A市,也算是有照應,她原來一直以為肖淺會和她選的一樣的。
但是沒想到,肖淺最大的軟肋被劉珊狠狠地抓住了。
肖禹的殘廢讓肖淺無法認真自由地去做自己,也讓肖淺無法放下家裏的一切去A市和沈雙一起生活。
劉珊梨花帶雨地在肖淺面前哭,哭她這麽多年辛辛苦苦地将肖禹和肖淺拉扯大,哭她在知道肖禹再也站不起來的時候崩潰的心思,哭她唯一的女兒要是不在她身邊,她就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就這樣,肖淺心軟地留在了家裏,在一家銀行裏找了個工作。
沈雙跟肖淺說,她可以為了肖淺留在家裏。
但是肖淺告訴沈雙,沒有必要,只要她勸服了母親,就回到A市和沈雙開始新的生活。
肖淺的承諾,沈雙是相信的,于是,她一個人到了A市,租了房子,整理好房子,等着肖淺來彙合。
沈雙不知道的是,肖淺的母親和自己的母親是認識的。
劉珊和餘琴是在菜場裏面買菜認識的。
認識的時候,兩人并不知道對方的女兒是誰。兩人有次約起來打麻将,說起來兩人女兒的名字,說起來女兒讀的高中和大學,才驚覺兩人的女兒竟然有這麽多的相似。
劉珊将肖淺的照片給餘琴看,餘琴覺得面熟,仔細一想,才覺得和當初在機場看到和沈雙擁吻的人是那麽的相似,就是一個人。
餘琴私下裏旁敲側擊地向劉珊求證,沈雙和肖淺之間是不是有一些不能為人所容的情愫。
劉珊獨立撫養兩個孩子長大,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聽到餘琴滿含深意的話,她是懂的,她有感覺,自己的女兒從小到大就是那副模樣,和男生之間也從來沒有傳出過任何傳聞,她懂的,但就是裝不知道。但是,當對方的媽媽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她的确是有些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