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關于季清遠浪費水, 俞邵鴻進行了批評教育,讓他再寫三百字檢讨, 下次家庭聚會上讀一讀, 讓所有人引以為戒。

俞邵鴻罰完了還問季清遠,“你會不會不太樂意寫檢讨?”

季清遠睜着眼說瞎話:“……不要太樂意。要不是禁放煙花, 我都想放鞭炮慶祝一下。”

所有人哄堂大笑。

俞邵鴻雖然酒精上頭,但理智尚存。他懲罰季清遠寫檢讨, 不過是跟他們開玩笑, 純粹娛樂家庭氣氛。

即便同住一個屋檐下,他們晚上能聚一塊吃飯閑聊的機會少之又少,不是這個要加班,就是那個要出差。

這一個多月裏, 也才有這麽一次歡聚。

有了這個檢讨, 仿佛下次湖邊聚餐又有了期待。

時間不早, 宵夜散了,各自回房。

“你還真把姐夫舉報了?”俞傾坐在衣帽間沙發上, 看傅既沉收拾行李。

傅既沉:“不然生活多無趣。要不是我舉報, 你們能有機會看他手寫檢讨?三百字呢。”

俞傾雙手抱膝,笑着說, “我下次也舉報你。”

“嗯, 舉報我什麽?”傅既沉拿了幾件襯衫放行李箱。

“舉報,我好幾天看不到你。”

“到時每天跟你視頻。”傅既沉走過來,把一條領帶遞她手裏,“幫我放進行李箱, 行李就約等于是你給我整理的。”

俞傾看看手裏的領帶,她有印象。

當初錢老板賣房,錢老板兒子接她去出租屋,她跟錢程背了一個系列的包,在路上遇到傅既沉,他就是打了這條領帶。

當時是深秋,剛下過大雨,她被樹上的雨滴淋了一身,他還把他西裝脫給她。

那時,他們互不關心,不管去哪,多晚回家,從來不報備。

他們心裏都有一個準備,也許今天還在一起,明天說不定就各走各的路。

誰能想得到,幾個月後,他們共同孕育了一個小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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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俞傾接到電話,說嘉時集團已經回複冷文凝,因為她跟老板的關系特殊,存在利益輸送,所以嘉時集團決定不投資。

“謝謝。麻煩你了。”俞傾挂上電話。

嘉時集團的這個回複,也是夠清奇,卻又讓人無以反駁。

冷文凝是半小時前接到嘉時集團投資部的回複,到現在還沒緩過勁。她不敢相信,季清遠就這樣拒絕了她的請求。

飯菜吃了一半,桌上的菜早就冷掉。

閨蜜已經看了冷文凝不下一百回,依舊欲言又止。

她知道冷文凝接的嘉時集團的電話,從冷文凝表情便知,融資黃了。

冷文凝找出季清遠電話,手指快要碰觸到撥打鍵時,又顫抖了下縮回。

他的态度已經如此明白,何必再自讨沒趣。

“文凝。”閨蜜屏着呼吸,給她遞來一杯溫水。

冷文凝沒搭理,心情就跟當初知道他公開婚期一樣灰暗,甚至是絕望。

她知道,他氣她跟別的男人去相親,置他男人的顏面與自尊不顧。

四年過來,她以為他不怪她了。

她也以為,或許她這次主動找他幫忙,他也能退一步。

但沒有。

他嘴上說着要給她融資,可轉身就翻臉。

她真想問問他,是不是還在怨她。

‘嗡嗡嗡’,手機振動。

冷文凝回神,趕緊看號碼,還以為是季清遠,沒想到是朋友。

大概也知道了她被嘉時集團拒絕,打電話寬慰她。

她籲口氣,接聽。

“我長話短說了,季清遠給我打電話,說他私人投資文凝傳媒,資金的話,從我這邊賬戶過。到時跟你簽隐名投資協議,還有保密協議。”

冷文凝突然很委屈,也突然間特別想季清遠,這種心情說不出的矛盾複雜。

他為了顧及俞璟歆面子,直接讓嘉時集團打臉她,現在以這種見不得人的方式投資,還要簽保密協議。

保密協議還不知道有多苛刻。

本來她還想讓俞璟歆被人看笑話,現在這把刀插到了她自己身上。

朋友嘆口氣,“好了,別難過,至少,他還願意幫你的公司融資。他有他的難處,你理解一下。”

“那我的難處還不是他造成的?俞傾這麽對我,他視而不見!”

通話結束,冷文凝情緒還沒平複。

隐名股東協議就算了,還要簽保密協議。

她揉揉心口,隐隐泛着疼。

閨蜜心口的大石頭落了地,只要有投資就行。

她勸冷文凝,“別難過,不是季清遠的錯,是俞傾太強勢,他沒辦法明着投資。現在俞傾有傅既沉那邊的背景,我們拿她沒辦法。她這樣的性格跟傅既沉長不了,我們再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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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快下班時,于菲到樂檬大廈找俞傾。

關于‘樂檬群星演唱會’,俞傾讓她出具一份法律意見書。

她跟秦與那個團隊前後忙活了一個月,盡調後,趕了幾個通宵,中午時意見書終于出爐。

俞傾打個哈欠,把意見書收到保險櫃,等明早清醒時再研究。

于菲打趣她,“你現在一天二十四小時,還有不犯困的時候嗎?”

俞傾很一本正經地回答:“有啊,睡着的時候。”

于菲:“……”

被噎後,兀自失笑。

累了一天,到她這裏就能徹底放松。

閑扯幾句,話題又回到群星演唱會。

于菲擔心,“你現在跟冷文凝鬧這麽僵,她名下的傳媒公司掌握了不少媒體資源,到時還不知道要怎麽開黑被樂檬邀請的明星。一旦哪個人黑料被爆,就算你有預案,損失也不可估量。”

俞傾給她吃顆定心丸,“沒事,她的文凝傳媒,六月一號後,就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

六月份後,俞璟歆會成為文凝傳媒的第二大自然人股東,獲得的股份有對應的投票權。

到時冷文凝就沒法一意孤行。

于菲恍然,為什麽俞傾把冷文凝傳媒公司的融資渠道都斷了,逼着冷文凝去找季清遠融資。

原來,俞傾的最終目标是入主文凝傳媒。

這樣以來,不管冷文凝想怎麽興風作浪,都掀不起大的風浪。

從根源上,一絕後患。

于菲道:“我之前還不是很理解,你就為了替你姐出氣,竟然不惜下人情血本來圍追堵截冷文凝的融資渠道。”

反正她的認知裏,俞傾不該這麽沒理智。

“原來你早有打算。”

她感慨,“你姐也挺理智,選這樣的方式打擊冷文凝。”

“因為我跟我姐都明白,俞家的家業是我們真正的後臺,只有它不斷強大,我們才能真的随心所欲。冷文凝這幾年賺我們家的錢,還想用賺到的錢再來破壞樂檬的演唱會,哪有那麽多好事。”

入主文凝傳媒,既能給樂檬賺錢,又能打擊到冷文凝,何樂而不為。

下班時間到,俞傾關電腦。

于菲也起身,“冷文凝沒想到會遇到你這個強勁對手。”她好奇,“你遇到過對手嗎?”

俞傾:“我從沒戰敗過。”

“厲害。”于菲給她豎個拇指。

俞傾一副認真模樣:“一般般吧。我沒輸過是因為,我遇到強者會秒認慫。不PK,不就沒有失敗嗎?”

“哈哈。”于菲沒忍住,笑出聲。

俞傾拿上包,跟于菲一同離開。

她問于菲晚上要不要加班,如果不忙,去陳言那家餐廳吃大餐。

于菲挺長時間沒看到陳言,不知道她最近怎麽樣。“吃完了回家再加班。”

陳言給她們訂了位置,她們電話打得有點晚,最好的幾個觀看夜景的位子全都訂出去。

就是現在這個位子,還是經理手頭的桌子,給了她一個人情。

俞傾和于菲到得早,這會兒餐廳沒幾個客人。

陳言放下手頭的活,親自端茶過去,借此聊幾句。

于菲支着下巴,盯着陳言看,“嗯,更美了。”

陳言不好意思地笑笑,“哪有。”

她說了說近況,“我實習期通過了,轉正快一周,工資和績效幾乎翻倍。經理對我挺好,一直都蠻照顧我。”

她趕緊解釋,“我們經理是女的,跟我差不多大。”

她和經理都是已婚,但她們倆都沒戴戒指,無名指還有印痕。

她猜測着,經理可能遇到了跟她一樣的情況。

但她和經理,不曾打聽對方的隐私。

她覺得自己還挺幸運,遇到了于菲俞傾這樣的朋友,還遇到了經理這樣的同事。

“不過我們這幾天也擔心工作不保,聽說我們集團要把餐飲這一塊轉讓出去,全國連鎖的SZ餐廳都轉讓。”

也不知道買家是誰,換了老板後會不會裁員。

俞傾跟于菲對望一眼,最近沒太關注餐飲行業,不知道SZ餐飲公司要出售。

SZ是山珍的首字母縮寫,也是餐廳的招牌。

全國有兩百多家連鎖店,走的是高端路線。

俞傾給陳言寬心,“不管SZ是不是要換老板,業務能力過硬的員工,一定是會被留下來的。”

她斟酌一下才說出來,“你看趙樹群,之前傅氏集團的輿論風波,就是他管理不善造成,他被降級了卻還管整個銷售部。因為朵新一旦把他開了,他就會被競争對手挖走。職場殘酷又現實,你能給企業創造價值,企業自然會留你。”

陳言把茶給她們,“我今晚回家接着看書。”

她穿着工作服,不能一直杵在這裏聊天,做了個電聯的手勢,“等我調休找你們吃飯。”

陳言去忙了,于菲跟俞傾聊起SZ餐飲公司,“據我所知,SZ的資産結構太複雜,自然人股東還又多,想要資産打包出售,困難不小。”

她說了說她知道的一個股東,“鄒行家的閨女,就是SZ的第三大自然人股東,她那個任性的脾氣,又不缺錢,聽說當初入股純粹是因為吃飯不用預約排隊。要是她不樂意把手頭的股份轉出去,誰能怎麽着?并購很難進行。”

俞傾:“……”

原來鄒樂簫自己就是個小富婆。

聊到SZ并購案,于菲跟券商打聽了一下,看消息是否屬實。要是真的,她可以替碩與争取參與這個項目的機會。

越複雜的項目,她們拿到的管理費越是可觀。

挂了電話,于菲跟俞傾說,“SZ有這個計劃,目前券商那邊正在成立項目組,準備入駐這個項目。目前對SZ感興趣的公司是思源控股。”

俞傾對思源控股不是很熟悉,讓于菲跟她說說。

于菲驚訝,“你不知道思源控股?”

俞傾一頭霧水,反問,“是不是跟我有什麽關系?”

于菲想了想,算是,也不算是。

“思源控股的老板是周思源,一個男性化名字,卻是一個漂亮女人,氣質溫婉型。是俞璟擇異父異母的妹妹。我還以為你認識周思源呢。”

俞傾好好捋了捋關系,異父異母,那就是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但法律上有關系。

“我哥的母親現任丈夫跟前妻的孩子?”

“嗯。”于菲笑着,“挺繞吧。俞璟擇母親再婚的時候,周思源很小,不過她跟俞璟擇關系不錯,跟俞璟歆就一般般了,好像都沒什麽往來。”

俞傾若有所思點點頭。她跟俞璟擇很少聊家裏那些事,他也從來不提及他母親那邊的事情。

她來北京前,跟俞璟歆都不熟悉,就別說跟她沒任何關系的周思源了。

吃過飯,俞傾跟于菲沒多聊,各自回家加班去。

俞傾到家,不見俞璟擇的身影,說好了回來陪她聊天,結果放她鴿子。

【佳人有約了?】

幾分鐘過去,俞璟擇也沒回她。

俞傾在樓下等了會兒,看樣子是等不到俞璟擇,她回自己房間。

以往這個時候,傅既沉早回來陪着她。

他出差後,感覺這座城都好像少了點什麽。

俞傾陷在沙發裏,算了下時間,傅既沉還在飛機上。【傅總,俞璟擇沒回來陪我,下次你匿名舉報他吧,讓他知道你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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