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到我家住一晚

燈光灑下,似雪屑,帶着點朦胧,是夜間的霧氣。

顧筱然輕輕将胳膊挽在司慶墨的脖子上,手不知怎麽放才好,胳膊交疊在他的鎖骨上,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在他們二人周圍環繞着,似乎與這夜景異常的匹配。

司慶墨背着顧筱然,自然感覺到她的身子繃得僵直,像一塊僵硬的鐵塊。

“你怎麽這麽緊張?上床都不見你這麽緊張。”司慶墨調笑了一句,有些懷念顧筱然的味道。

顧筱然惱怒地捶打了一下他的背,卻沒怎麽和這個流氓計較,她今天受的感動夠多了,讓她更能包容些他。

“沒有人背過我了……”顧筱然帶着些傷感地說,伏在了司慶墨的背上。

孤兒院,确實沒有人能給他們一個溫暖的懷抱。他們得學會堅強,日夜做手工,好維持着孤兒院的開銷。

沒有人把他們當做孩子。

“顧本同沒有背過你嗎?”他試圖給她找一些慰藉,記得資料中看到顧本同對她很不錯。

顧筱然眼神黯淡下來,“那時已經過了喜歡撒嬌的年齡了,而且……”

司慶墨不由想到他在孤兒院遇到的岳霖,漂亮得像個洋娃娃,那時是剛到孤兒院,她老是不停地哭。孤兒院的阿姨受不了她,把她關在了小黑屋幾天,新人總會有這個待遇,一直關在聽話求饒為止。

司慶墨那時用一塊面包,就有了這麽一個粘着他的小妹妹,驅散了他心中的孤獨。

岳霖也愛撒嬌,喜歡哭,梳不好辮子,做不好粗活,這和他是一樣的。因此,他們被整個孤兒院欺負排擠,認為是浪費糧食的人。

司慶墨不知自己怎麽好端端地想起了以往的歲月,他目光深沉,感受到背上服帖的柔軟身軀,陰暗的情緒稍微被驅散了些。

“而且什麽?是你那個弟弟嗎?他不也是孤兒院領養的嗎?”司慶墨不屑地說。

和顧筱然做了這麽多事比起來,領養的顧思恩只知道索取,腐爛在骨子裏,不思進取,只知道靠一張圓滑的嘴來吹噓,确實是讨人厭。

“小恩這樣,爸媽心地軟,也沒有辦法。他會撒嬌,也會讨好他們,我性情就但對木納一些,不能讨他們的歡心,就做些實事吧!可惜,他算是把這個家毀了……”

顧筱然搖了搖頭,忍不住說了他一句。

司慶墨啞然失笑,“你要不說最後一句,我還以為你就是朵白蓮花,心機深沉得可怕,你還是忍不住抱怨,才是真性情!”

顧筱然覺得這句話很有意思,司慶墨和一般傳統講究善良寬厚的人不同,他性情更為直接,有仇必報,有恩必還,這也符合她心中對他的印象。

“我要是白蓮花就好了,還能讓他在顧氏公司中蹦噠嗎?早就把他趕出顧氏公司了,自己接管了,我比他能打理得更好!”顧筱然不知是喝多了酒,還是怎麽的,說出了一直潛伏在自己心中的想法。

“這個追求不錯。”司慶墨欣賞她這樣的想法,助長了她心中的自信。

顧筱然和司慶墨這樣聊天,身子也放松了下來,她不滿地抱怨,“你這樣的想法還好,馬士傑居然想我辭掉工作,就呆在家裏,為他解決他的麻煩事。我不同意,被爸媽說了,才同意到了幕後,只畫設計圖,不然我肯定還在奮鬥了。”

顧筱然說的興奮,身子也不安分起來。

司慶墨的身子有些僵住了,步伐也慢了起來,心中不由咒罵了一句,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別忘了你還騎在我身上了!

他試圖轉移話題,想問一下她和馬士傑的那份協約是怎麽回事,她又為他解決什麽麻煩事情。但想到他們還是第三次見面,問這個顯得目的性太強,便沒有問出口。

雖然他目的一直很明顯,但是狩獵總得有狩獵的樂趣,是嗎?

司慶墨唇角隐隐往上勾了勾,不去再想這些。

路還很長,顧筱然也分不清具體的路徑,司慶墨只漫無目的地走着,尋找着還沒關門的鞋店。

街上的店鋪大多數關了門,也有一些夜宵場所,燈火璀璨,喧嘩聲音都要将耳朵占據滿了,顯得其他地方很是落寂。

顧筱然正在地圖上搜索着自己住的酒店的名字,看到旁邊提示打車用多少錢,才想起他們完全可以打車過去,她默默鄙夷了自己的榆木腦袋。

但打車後了,她的鞋子怎麽辦?總不可能直接将車開到她的房間吧?

顧筱然默默地嘆了口氣,任憑着自己被司慶墨背着,并不想說話。

司慶墨猜測到了她的想法,也不出聲,只為自己的行為洗白了一番,“我原來想着或許能找到鞋店,現在還是算了,我在這邊有棟別墅,要不要你先在我這邊住一晚?”

顧筱然覺得不對勁極了,怎麽有種她又被騙入他房間的感覺,但是聽了他的話,一時又找不出什麽錯處。

司慶墨接着說:“明天白天才能買到鞋子,你先用我的拖鞋,有幾雙新的,我明天再給你買。”

“酒店也有拖鞋,可以将就一晚。”顧筱然總算知道哪裏不對勁了,她可不要被一雙鞋子就被騙入狼窩,但……這個男人品德好像不錯,上回都沒碰他,第一次只是因為被下了藥。

在顧筱然心中,司慶墨已經成功洗白,罪過都讓馬士傑給背了。

司慶墨可以維持着自己良好的形象,嫌棄地說:“誰知道那雙鞋讓誰用了,染上腳氣就不好了。”

顧筱然心中的天平立即傾斜了過去,但心中還是覺得事情發展成這個局面,哪都不對勁。好好的,她怎麽就住進了在一個見了幾面的男人的家裏?

“我……我還是叫筱芸去我的酒店去拿一雙鞋子給我吧!”顧筱然立即拿起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司慶墨心中嘆了口氣,小白兔越來越不好騙了,是他手段太低劣了嗎?他也沒有追過女孩子啊,看來還得好好學習一下!

“顧姐,不是吧,你老公就在旁邊,還要我做什麽?讓他給你拿啦,我快累死了!”林曉芸在電話那頭哀嘆着說。

“不是老公……”顧筱然說了一半,就感覺到了司慶墨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想扭頭過來,詢問些什麽,頓時感到窘迫極了。

她消了聲音,卻發現對方已經挂了電話。

“是曉芸以為你是我……” 顧筱然覺得自己不好意思說出那個詞語,就換了一個意思,“她以為你是馬士傑……”

司慶墨聽到馬士傑的名字,覺得像嘗到一鍋粥裏有粒老鼠屎,向前稍微雀躍的心情完全沉冷了下來,譏諷道:“難道她們還不認識你老公?馬士傑就不到你公司來關心一下?”

顧筱然想着司慶墨還在計較他受馬士傑算計的事情,就果斷地轉移話題,“我和他沒這麽親密,他住他的,我住我的。不說這個,你怎麽突然出現在了這裏?”

顧筱然覺得司慶墨出現得也太過于巧合了,好像一直跟着她一樣。

“我過來談筆生意,真好看見了你,就下來看看。”司慶墨不顧顧筱然狐疑的目光,簡略地解釋了一番。

“走路?”顧筱然不由疑惑地問。

司慶墨淡定地回答:“不是,我的助理開了車,現在有事去了。”

顧筱然覺得司慶墨不想多說,就沒有繼續問下去了。

“我們休息一下吧?”司慶墨詢問了一下。

顧筱然“哦”了一聲,目光在前面看了看,心想:這裏有位子坐嗎?

她看見左手邊的道路旁邊有一個秋千椅,被吊在咖啡店的門口,司慶墨背着她,朝那邊走去。

司慶墨半蹲着身子,放下顧筱然。

顧筱然抓着秋千椅坐好,秋千椅搖搖晃晃,她将雙腿往裏面折了折,不想被司慶墨看到她腳底下被磨破的絲襪。

顧筱然因為要去酒吧,穿了一件捎帶透視的緋紅色長裙,上半身是白色的镂空一字肩短上衣,下半身則是不規則的條狀長裙,旋轉時十分好看。司慶墨看了她身上的裝扮,默默脫下西裝外套,搭在她的肩膀上。

顧筱然擡頭,吃驚地望向她,覺得自己有些喝醉了,不然怎麽在他眼裏看見了無盡的溫柔和憐惜呢?

“穿好,別着涼了。”司慶墨握住了她的手,感受了一下她手上的溫度,便放開了她的手。

顧筱然稍愣,覺得司慶墨完全颠覆了他的認知,她還記得第一次看見司慶墨時,他被所有的人圍在中間,但他眼裏沒有一個人的聲音,他冷酷,高傲,生人勿近。

而現在,他眼裏有了她的身影。

想到這裏,顧筱然有點受寵若驚,覺得這一切有些不真實。

“我去買點東西。”司慶墨說,便離開了顧筱然的身旁。

涼風一吹,她感覺到了寒冷,不由更加抓緊了身上的外套,感受到了溫暖。

顧筱然覺得自己開始有點依戀這個溫度起來。

貪戀溫暖,并不是一個好習慣。

顧筱然嘆了口氣,想到自己還不是自由身,不由苦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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