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民國――人人都愛林道長(五)
東陵以秋的府宅位于南珠市, 和煙京相隔有些遠,即便這車性能不錯,也得晚上才能到達。
話說白言無比怨憤地閉眼裝逼睡了一路, 而東陵以秋也不知哪根筋不對, 被他一驚,竟然全程老老實實坐在後座的另一邊, 一句話都沒說過。
兩人中間完美地隔出一個寬闊的中間位置。雖然,那個年代的車後座一般只能坐兩個人。
中午的時候, 他們停在路過的小鎮上随意吃了一些飯菜, 眼看着天色有些陰沉, 像是會有一場大雨來。
初冬的雨并不會突然說下便下,但為了保險起見,王老虎還是抄了一條近路回南珠。
近路是條山路, 有些颠簸,白言連裝睡都不行了,于是只好偏頭看車窗外的風景。嗯,他很高冷, 所以絕對不會先找話題聊天。
東陵以秋不着痕跡地靠近着,像是被車颠着颠着不知不覺就坐在了白言的身邊。
白言:“……”老大你這舉動,我怎麽那麽想笑呢?
然而, 東陵以秋剛剛醞釀出第一句話,就直接被自己副将粗犷的嗓音給堵在了口中。
“唉?這兒怎麽多了一座山啊?”王老虎根本是自言自語,完全沒有意識到後座某少爺将他鞭屍一百遍狠毒目光,他還特別天真地回頭問這少爺, “少帥,咱回去的路是走這條路吧?”
“你覺得呢?”東陵以秋笑眯眯地回問着,卻又有些咬牙切齒的隐忍。
“……”王老虎及時察覺到小少爺的情緒不對,連忙轉回頭,又自言自語道,“嗯,就是走這邊……”
白言:“……”哥們你到底認不認路,不認路讓貧道給你蔔個卦指個方向?也比在這深山老林裏迷路的強啊!
然後,毫無意外的,他們迷路了。
白言面無表情,一張面癱臉更是冷漠極了。
他看着這四周茂密的山林,有些無語道:“遇到倒路鬼了。”
“啊?”這是一直堅信這世界沒有鬼怪的正直副将的詫異聲。
“倒路鬼?”這是東陵以秋終于等到說話機會的帶着七分好奇三分得意的驚奇聲。
“嗯。”這是白言冷酷裝逼的言簡意赅,“我來處理。”
王老虎與自家少爺對視一眼,那雙耿直的眼裏完全就是在說:“少帥,真的假的啊?我老虎二十多年從來沒遇到過鬼,怎麽今兒這麽趕巧?是不是這道長想在去府裏前先給我們露一把啊?”
王老虎幸苦地傳達了這麽一長串的訊息,然而東陵以秋根本沒理他。反而熱情地說道:“林道長需要些什麽?我讓副将替你去尋。”
“不用,我自己來便好。”繼續高冷。
這也确實沒什麽好尋的,也不用畫什麽陣法。白言照着系統說的,拿着尚陽劍,看着四周有黑氣的地方劃上一劃,這迷陣也就破了。
于是,王老虎和東陵以秋便看見林道長拿着一把漂亮的寶劍,神經兮兮地砍着空氣。
王老虎又忍不住看東陵以秋一眼,仿佛在說:“這道長怕不是個神棍吧?少帥你對神棍也感興趣?”
這次東陵以秋理他了,同樣眼神回他:“閉嘴!”
王老虎聳聳肩,表示他根本沒開口說話啊。
自以為裝逼成功實則被當做神棍的白言寶劍入鞘,提着劍步伐輕松地回到車邊。
雖然明知道這道士不過是在故弄玄而已,王老虎還是客套地說着:“幸苦道長了,我們這就出去。”
“嗯。”白言不驕不傲,冷冷淡淡重新坐回了後座。
而車子一發動,東陵以秋也總算找到了話題,他問道:“林道長,我想問你,這倒路鬼是什麽鬼?”
“倒路鬼分許多種,有死于此路的冤魂,有簡單想要捉弄人的調皮鬼,還有像我們遇見的這種山魅。”白言解釋着,他說話節奏不緩不急,恰如清風。
“啊?調皮鬼真是鬼?”王老虎隐約帶上了些笑聲。
白言沒有發怒,只繼續解釋:“只是鬼魅之中較喜使壞整蠱的通俗稱呼罷了,此類鬼,多半為孩童。”
“哦,是這樣啊……”王老虎倒還聽着挺有意思,又問道,“那要是冤魂或者山魅呢,如果我們出不去,會怎麽樣?”
“冤魂索命,山魅吸魂。”
“吸魂?”東陵以秋側目看他,“會死?”
白言搖搖頭,“一般不會死,人都有三魂七魄,丢個一魂兩魄的,也只是身體虛弱些而已。丢得多些的,會變得整日渾渾噩噩,癡呆,癱瘓甚至昏迷不醒。”
說來也巧,白言剛剛解釋完,眼前便一片明亮――他們出了那深山了。
王老虎一雙眼差點瞪出眼眶,這……這竟然真的出來了!
那他們剛剛,真的遇鬼了?
我滴個娘勒!
“道……道長……我們……我們真的出來了……”王老虎握着方向盤的手都有些抖,尤其想到剛剛林道長說的山魅吸魂,他就頭皮一緊。
“嗯。”是啊,出來了啊。所以為什麽大兄弟你反而還抖起來了呢?
“那那那……那我們剛剛真是遇到鬼了?”王老虎又哆哆嗦嗦地問了一句。
“對!”白言象征性地皺了皺眉,略微示意被人懷疑本事的惱怒。
“天哪!”王老虎一聲驚呼,車子突然急轉了個彎,他抱歉道,“對不住對不住,林道長,我之前一直以為關于您的本事都是些傳言,今日一見才真覺得道長您深不可測啊!”
這狗屁拍得,白言聽着舒坦。皺着的眉也慢慢展平。
“敢問道長今年貴庚。”東陵以秋看着那人将将平複的眉又皺了皺,他似乎不太喜人問及他的私事。
“二十有一。”
“林道長果真是年少有為啊。”東陵以秋笑了笑,彎起的薄唇勾魂奪魄。
白言心跳加速了一些,又強忍着挪開視線,不謙虛地回道:“還好。”
然後,他們就沒話說了。
一直到,夜幕将來時,車子抛錨。抛錨的地點也挺好,距離南珠城外不遠處的一個小山丘。
從這小山丘往那南珠市一望,還能看見城市裏的霓虹燈光。
“少帥,步行大概兩小時能到城裏……”王老虎不敢看東陵以秋又黑又臭的一張臉,這建議提得也是毫無底氣。
“哼,你的意思是要本少爺走回去?”東陵以秋抱着臂,長腿一斜,靠在黑色轎車上冷冷地看着王老虎。
“……”王老虎冥思苦想了一會兒,又提議,“那……就暫時委屈少帥和林道長,我先回去,再派車來接……”
他話還沒說完,剛才本來怼他的少爺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點頭道:“可以,你立刻去!”
看穿一切的白言沉默着,像是勉強同意了這樣的安排。實則內心和某BOSS一樣――艹!終于能二人世界了!
然而,這二人世界的開端卻并不如白言想象中美好。
初冬的夜還是有些冷的,好在近來天氣幹燥,他們在小山丘附近也拾了些柴火,生起了一堆溫暖的篝火。
幹柴在烈火之下燃燒地噼裏啪啦,周圍的情調很是不錯。
但是,正撥弄着火焰的東陵以秋卻突然開口:“林道長,你說為什麽竹能被算是君子呢?只要它們生長的地方,片草不生,它們吸盡了周圍植物的養分,明明如此霸道,為什麽卻能被稱為四大君子之一?”
“???”白言聽得一臉懵逼。BOSS!你他媽第一次單獨相處,就和我尬聊真的好嗎?說好的浪漫的二人世界呢?
直到不知道過了多少個夜晚,某道長被某少帥壓在身下,那少帥才提及此事。
那少帥的原意是:他有竹子一樣粗長直的尺寸。
某得知真相的道長:呵呵,哥您這腦回路,怕是沒人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