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三個世界載入中......
林致的母親因為林致和林妤的未來, 很是意動,但還是表示要等林致的父親回來再問問他的意見。
黎晚吃完飯,就去了林致的房門外。
林致原本的房間讓給她了,他現在就住在後面的雜物房裏, 雜物房裏的雜物都被清出去了,但是空間有限,擺張床就沒什麽多餘的空間了。
黎晚來到林致的房門外, 敲了敲門。
裏面不出聲。
黎晚隔着門說:“小致,我有話要跟你說,讓我進去好嗎?”
裏面還是不出聲。
黎晚說:“小致,你不開門, 我就得一直站着,我的腿還沒好,不能久站……”
話還沒說完, 門就猛然從裏頭打開, 林致背着光站在門口, 手抓着門把手,一張俊俏的臉蛋上一雙黑眼睛定定地盯了她一眼, 然後扭頭進去。
黎晚扶着門欄, 慢慢跨過門檻走進去, 林致已經在床上坐下了,還是不看她, 別着臉, 臉朝着牆。
黎晚慢慢地走過去, 在他面前站定了。
“小致。”
她叫他一聲。
林致突然紅了眼:“你別叫我。反正你日思夜想的要回京都,等你回了京都,我們反正也再也見不着面,現在何必在這裏假惺惺…….”
黎晚輕聲道:“那你和我一起回京都不就好了嗎?”
林致愣住,然後猛地轉過臉來,不敢置信地看着盈盈笑着的黎晚。
黎晚說道:“我方才已經跟嬸嬸說過了,我想把你們一家人都帶到京都去,阿妤很願意,嬸嬸也是願意的,但還要問你還有叔叔願不願意。”她頓了頓,柔聲問:“小致,你願意跟我走嗎?跟我去京都。”
林致發紅的眼眶漸漸濕潤起來,臉上還有些半信半疑:“真的?”
黎晚笑了:“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她說着,在他身邊坐下來,然後抓過他的手,輕輕握了一握:“你們對我來說,就像是家人一樣,我也舍不得和你們分開。”
林致臉熱了熱,努力不去注意自己被黎晚握住的手,只是有些好奇又有些向往的問道:“京都是什麽樣的?”
他去過最遠的地方就是跟父親一起去最近的城裏,那是一座小城,也令從小就在這小山村裏長大的他眼花缭亂。
黎晚笑着道:“京都很大,很繁華,有最好的绫羅絲綢,也有最好的學堂,最好的老師。”
她頓了頓,看着林致,嘴角的笑意加深:“還有最好看的姑娘。”她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們的小致生的好看又聰明,到了京都,一定會有很多女子愛慕。”
林致像是被什麽蟄了一下,羞惱地瞪了黎晚一眼,小麥色的俊臉上都透出紅來。
……
因着信使漏掉了黎晚的信,等到第二批才送出去。
黎晚的信送到京都。
已經是一個半月以後。
四月初的一個清晨。
信被信使親自送到黎府。
信封上有署名黎晚。
一封信将黎家弄了個人仰馬翻。
黎母痛哭了一場,把反複看了數遍的信塞回信封裏,紅着眼塞到黎家長兄手裏,顫着聲道:“去,快去叫人快馬加鞭,送去宮裏。”
黎家長兄紅着眼睛重重一點頭,拿着信出去。
不到片刻,這封信就被送往宮裏。
曹钰接到這封信,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小錢子從乾正宮一路跑過來,差點喘不過來氣,走到曹钰面前,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急出一腦門的汗。
曹钰皺眉,壓低了聲音訓斥:“幹什麽?這麽冒冒失失的。”
小錢子紅着眼眶,抖着手把信封往他手裏塞,着急讓他看:“晚、晚姑娘。”
聽到這個名字,曹钰心裏猛地一跳,正要訓斥,餘光瞥到手裏信封上那兩個字,頓時手都一抖。
曹钰心裏發慌,嗓子發抖:“哪裏來的?”
小錢子終于緩過氣來:“黎家、是黎家的人送進來的。”
剛才還訓斥了小錢子的曹钰,手腳發軟的往龍椅那邊方向走去。
殿下的大臣們只看到曹钰遞了一封信上去。
皇帝只看到信封,臉色就大變,猛地從龍椅上起身。
殿下正高談闊論的大臣們頓時都噤了聲,看了看上頭的皇帝,又面面相觑。
猜測着出了什麽大事,竟會讓速來端莊沉穩的皇帝這樣失态。
皇帝看了信,一言不發便從龍椅上站起來往下走,在下臺階的時候甚至還踉跄了一下,被曹钰扶住,他甩開曹钰扶他的手,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
“曹公公!曹公公!”
大臣們連忙叫住曹钰,問出了什麽事。
曹钰這會兒也心神大亂呢,更擔心皇帝,哪能顧得上他們,擺了擺手,匆匆跟着皇帝去了。
但是很快,他們就知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那個和皇帝一同遭遇刺殺,墜崖落水至今半年,除了皇帝以外的人,幾乎都以為她已經死了的黎晚,居然來信了,信從千裏之外的燕城來。
……
收到信的皇帝幾乎瘋了,一刻都等不及,丢下百官沖回了乾正宮。
“阿晚還活着……朕就知道,曹钰,朕就知道,阿晚一定還活着!”皇帝手裏緊緊攥着信,聲音發顫,說到後來,嘴角越揚越高,眼睛卻越來越紅,眼淚簌簌地往下掉,鳳眼通紅:“曹钰……阿晚她還活着……曹钰,朕是不是在做夢?”
曹钰心都揪起來,也湧出淚來,忙擦了,笑道:“主子,不是做夢,是真的,這信是今早到的黎家,黎夫人看完,立刻就送到宮裏來了。主子,晚姑娘還活着,真是天大的喜事。”
皇帝突然轉身攥住他的手臂:“快,曹钰,快叫他們去準備,朕要親自去接她!朕要親自去接朕的阿晚……阿晚她腿上有傷,你吩咐下去,馬車上多鋪幾層毯子,鋪的厚些…….去、去把趙太醫叫來!叫他随朕同行,阿晚她傷了腿,也不知道有沒有好好治……還有糕點,讓禦膳房準備板栗糕,那是阿晚最喜歡吃的……”
皇帝紅着眼在殿裏來來回回的走動着,嘴裏不停的念叨着。
這半年來,皇帝越來越沉默,一日比一日話少,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好像只憑一口氣吊着,現在卻神情亢奮,喋喋不休的交代着。
曹钰瞧着,眼眶發酸發脹,嘴角卻高高的揚起來,
乾正宮的宮人們聽說黎晚還活着,也是一陣歡天喜地。
這半年的日子,他們都不知道怎麽過的。
死寂了半年的乾正宮終于重新活了起來。
消息傳到翠珠那兒的時候,翠珠正在繡花。
她還住在西殿,哪兒都沒去,上頭也沒給她指派別的差事,她偶爾去幫別的宮人幹幹活,除此外,每日就守在西殿等着黎晚回來,她和皇上一樣,堅定的認為黎晚肯定沒死,
宮人傳來信的時候,她被針頭狠狠地刺了一下,猛地擡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着傳信的宮人:“真的?”
宮人道:“當然是真的了!說是晚姑娘人就在燕城,信剛送過來,是晚姑娘親手寫的信,皇上要親自去接呢!宮裏頭現在都亂成一團了,怕你不知道,小錢子特地讓我過來給你報個信,你也快準備準備,你是晚姑娘身邊的人,皇上肯定要帶上你的!”
翠珠眼淚一下湧出來,她一邊用袖子去擦,一邊哽咽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主子那樣好的人,老天爺一定會保佑她的!”
因為一封信。
乾正宮一大早便是兵荒馬亂。
百官還沒反應過來,皇帝已經帶着數百人一路出了城門。
馬車行進速度太慢,若是按照正常速度,等到了燕城,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皇帝等不及,他下了馬車,騎上疾風,帶着一隊輕騎一路狂奔。
一路風餐露宿,快馬加鞭,大腿內側都磨破了。
侍衛中途都在驿站換了馬,皇帝一直騎着疾風。
原本最快十天的路程,硬是縮短到了七天。
後面的馬車隊足足落後了三四天的路程。
皇帝風塵仆仆的趕到燕城。
他這一路來的太快,信都沒來得及傳到燕城來,燕城城主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忙親自誠惶誠恐的去城門口迎接。
見到皇帝時,燕城城主吓了一大跳。
一年前,他才見過皇帝,那時的皇帝是何等的風采,可面前的皇帝,面色蒼白,雙頰消瘦,一襲黑色騎裝,風塵仆仆,連嘴唇都因為缺水而幹燥起皮了,哪裏還像是那個端坐在龍椅上貴不可言的少年皇帝,只有一雙鳳眼亮的驚人。
皇帝到燕城時,已經是下午。
他實在不想就這樣去見黎晚,這才進了城主府,再照到鏡子,他幾乎被鏡子裏的自己吓了一跳,自己怎麽變成了這樣?他梳洗幹淨,再照鏡子,才勉強好看些。
城主府備了晚膳,等到城主親自去請皇帝時,皇帝已經帶着一隊輕騎出了城門。
這一隊輕騎出現在鎮上的時候,簡直太惹人注目了。
這小鎮哪裏來過那麽威風的一行人。
個個着騎裝,騎着高頭大馬,腰間佩刀,冷峻肅殺。
為首那個黑衣少年更是俊美不似凡人。
侍衛很快就領着人過來。
是個稚嫩少年,他是黎晚暫居的村子的村民,是在鎮上的店鋪裏做學徒的,他被帶到皇帝面前,鄉下人,連官兵都極少見過,更不用說面對這一隊皇帝親衛,被那肅殺的氣勢吓得連話都說不出,結結巴巴的給人指路。
平時要費上小半日的路程,這一隊輕騎卻是兩刻就到了。
鄉下少年第一次騎馬,心驚膽戰,一下地就吐了。
林致家用籬笆圍了個小院子。
院門半開着。
皇帝突然生出幾分近鄉情怯的惶恐,總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他緩緩推開院門。
林妤正從屋裏走出來,她冷不丁地瞧見院裏站着的俊美少年,一時驚住。
她本以為,她阿兄就長得夠好看的了,她從小到大,就沒見過比阿兄長得更标致的男子了,每次去鎮上,都有好多姑娘家盯着阿兄瞧,她去學堂讀書,都有不少姑娘家跟她打聽阿兄。
可看到這個少年,才知道這世上真是人外有人。
她只在話本上見過這樣的人,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她被少年的容貌驚豔,罕見的有些害羞,都有些不敢直視他,又有些好奇:“你、你找誰啊?”
少年見了她,微微一怔,竟像是認識她似的,神色和緩道:“你是林妤,是不是?”
林妤睜大了眼:“你認得我?”
皇帝在來的路上,将黎晚那封信反反複複看過無數遍,她那封信寫的極詳細,林家那一家四口,她都寫了進去,她說林家有個小姑娘,叫林妤,十分好學聰慧。
皇帝一看見她,就想起了黎晚信裏寫的那個小姑娘。
皇帝沒有回她的話,而是問道:“阿晚、黎晚,她在哪裏?”
林妤沒有聽出少年聲音裏不易察覺的顫抖,聽他問起黎晚,先是一驚,随即便是一喜,幾乎要跳起來,叫道:“我知道了!你是阿晚姐姐的家裏人是不是?!你是來接她的是不是!”
皇帝喉頭梗住,眼眶一熱,随即微微笑起來:“嗯,我是來接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