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監視

谷小飛好奇地盯着那鏡頭看了半天, 直到肖雪塵邊擦頭發邊走出來, 站在他背後問:“看什麽呢?”

谷小飛一驚, 臉上迅速泛起紅暈。現在他就連跟肖雪塵說話都會不由自主地感到別扭。他用手背擋住臉,迅速蹿到房間另外一邊,遙遙指着窗戶說:“對面的窗戶裏好像有什麽東西。”

肖雪塵不解地向外眺望, 霎時間臉色一變,一把拉上窗簾,拽起谷小飛的手臂。“我們走。”

“去、去哪兒?”谷小飛被他拽得跌跌撞撞。

肖雪塵到對面敲響方心鶴的房門。“師叔, 是我!”

“你特麽一大早的找我幹什麽?!”房間裏的方心鶴不耐煩地問, “你咋這麽愛早睡早起呢?”

“開門!有要緊事!”

“廢話,沒要緊事你敢來打擾我, 我揍不死你個小兔崽子。”

谷小飛說:“師叔起床氣還挺大。”

過了好一會兒,方心鶴才拖拖拉拉地打開門。他穿着絲綢睡袍, 耳朵上挂着遮光眼罩,一臉生無可戀地看着門外的兩個人:“你們倆怎麽一臉仙氣?昨晚沒睡好?”

說完, 他露出驚恐的表情,好像參悟了什麽不得了的人生真谛。“哎呀呀,你們倆該不會已經……是辦事的時候遇到什麽困難了嗎?You see see you, 早跟你說了去找曼桃要教學手冊看看, 你偏不聽,現在後悔了吧?不聽老人言的後果就是這樣。”說着他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

“什麽教學手冊?很重要嗎我也要看嗎?”谷小飛茫然。

“不是那種事!”肖雪塵低吼。

方心鶴的眼神忽然變得有點複雜:“不是吧雪塵,那麽天時地利人和你都不出手?你身體是不是有什麽毛病?來來來跟師叔單獨說,師叔不會笑話你的。”

“是正經的要緊事!”肖雪塵咬牙切齒。谷小飛很少見肖雪塵生氣,只有在面對這個不正經的師叔的時候, 他才會顯露這種敢怒不敢言的矛盾态度。

“最好真的是要緊事,不然這麽早把我叫起來,我揍不死你。”方心鶴的起床氣又回來了。

“你過來看。”肖雪塵用拇指指了指背後。

方心鶴系緊睡袍的腰帶,拖着腳步跟随肖雪塵走進他們的房間。“你們房間裏有蟑螂?”他拉長聲音問。

窗簾嚴嚴實實地掩住窗戶,一絲光亮都透不進來,房間裏黑黢黢的,讓人分不清晝夜。肖雪塵将窗簾稍稍撩開一角,幾縷陽光流瀉進來,投射在地板上。

“看對面。”

方心鶴湊到窗簾縫隙前,做暗中觀察狀,接着他猛地起身,從肖雪塵手中奪過窗簾,遮住窗戶,讓房間恢複之前的昏暗狀态。

“這麽快就來了。真變态。”他說。

“那個攝像頭是什麽不好的東西嗎?”谷小飛問。

方心鶴一拍他的後腦勺:“傻小子,被人偷窺了都不知道。”

“為什麽要偷窺我!”谷小飛叫道,“我又不是美女,沒東西給他看啊!”

“又不是只有美女才值得看。”方心鶴無奈道。這孩子對社會上人心的險惡認知太不足了,要不是早早遇到他們這些正派人,恐怕早就被人騙走賣了還幫人家數錢。

作為武林大會四強之一,谷小飛的名氣早就不可與以往同日而語,而且他身世神秘,難免引來人們過度的好奇,以及過度的狂熱。媒體和粉絲打探起你的底細來,可不管有沒有侵犯你的隐私。

方心鶴深知來得快的熱潮往往退得也快,如果谷小飛今後不再在武術界發展,那麽他的關注度就會很快跌落,但他更有可能走蘇雲越的道路,從此一躍成為武林群星中的不朽恒星——只要他不像自己的老師那樣突然撂挑子跑路。

但那都是後話了。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偷窺他們的到底是如饑似渴的狗仔隊還是愛慕成狂的私生粉。

他對肖雪塵說:“你去把曼桃叫來。”

肖雪塵點點頭,去走廊末尾的房間敲響了施曼桃房間的門。開門的是個陌生女子,肖雪塵早就習慣了施曼桃動不動換臉的習慣,因此開門見山道:“施前輩,出了點事,師叔請你過去一趟。”

那女子莫名其妙說:“呃,我是清潔房間的服務員。”

肖雪塵定定看了女子幾秒,扶住額角:“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

這個時間,施曼桃大概在吃早飯吧。從生活作息習慣上來說,她比方心鶴健康多了。肖雪塵轉身欲走,那服務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逗你的,是我啦。”

“前輩莫要再開這種無聊的玩笑!”

“但是你剛才的表情真的好好笑嘛!”施曼桃嬌嗔。

“這種玩笑還請前輩留給能欣賞它的人,反正我是欣賞不來。”

施曼桃拿起手機咔嚓一下,将微微愠怒的肖雪塵攝入鏡頭。肖雪塵伸手一探,一個靈猴撈月,想撈走施曼桃的手機,但易容師動作更快,蓮步輕移,身形飛旋,輕輕巧巧地就躲開了。

“前輩如果這麽有閑情逸致,就到師叔那邊去一趟吧。”

“怎麽啦一大早的,方心鶴刮胡子的時候把嘴唇割了嗎?”

施曼桃只能想出這種情況。作為一名易容師兼網紅美妝博主,為人們修補相貌的缺憾是她最主要的工作,方心鶴大清早找她過去,又不肯親自來,而是派肖雪塵來傳話,就只能是不小心弄傷了(他自認為)英俊的臉,不敢出門見人,所以請她略施手腕遮蓋傷痕吧?

“比那個嚴重一點。”肖雪塵說。

“……”施曼桃想了想,“他把鼻子割了?”

“沒時間開玩笑了,前輩請速與我來!”

施曼桃想回頭拿她的易容工具,但肖雪塵哪裏還有心情等她磨蹭,幹脆直接抽出門口的房卡,捉住施曼桃的手腕,拉着她來到自己房間。

“哦喲這麽黑燈瞎火的,我要不是知道你的性取向還以為你終于開始垂涎我的美色了呢。”施曼桃笑道。

肖雪塵打開燈。她發現方心鶴和谷小飛也在房間裏。

“什麽性取向?”谷小飛敏銳地發現了她話中的玄機。

“啊哈哈哈哈哈沒什麽,叫我來有什麽事?”施曼桃生硬地岔開話題。

方心鶴示意她看窗外。施曼桃撩起窗簾瞥了一眼,急忙将窗簾塞嚴實。

“現在的神經病越來越多了……”她喃喃道,“讓小飛和雪塵跟你換個房間吧。”

“所以你要讓我暴露在變态的監視之下?!”

“人家又不是為了看你,你有什麽好看的。”施曼桃叉着蜂腰,“你們報警了嗎?”

“還沒。我覺得還是你跟小飛、雪塵他們換個房間比較好。你那個房間比較隐蔽,對面也沒有建築,那些變态想偷窺也沒辦法。”

“你讓我一個弱女子住在有變态監視的房間?!”

“你?弱女子?那我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方心鶴和施曼桃争執了一會兒,最終施曼桃妥協了。她願意和谷小飛、肖雪塵換房間,條件是她住進方心鶴的房間,而方心鶴住進有變态監視的房間。

施曼桃立刻報了警。由于是武林大會選手遭到偷窺,警方非常重視,火速趕來了解情況,之後方心鶴一行人跟着民警去對面居民樓調查。方心鶴希望能将偷窺者治安拘留幾天,起碼保證比賽期間選手不受打擾。

民警很快打聽到那房間是短租屋,房東因急着招租,沒查租戶的身份證,也沒簽合同,多收了兩百塊錢作為代替。房東聽說自己的租戶有可能是個變态,吓得魂不附體,只求好好配合警方調查,免去未盡檢查義務的懲罰。他為民警打開房門,可租戶已經失蹤了,大概是早上被肖雪塵發現之後就逃走的。屋裏只剩一套完整的攝像設備和幾架無人機。

“居然動用無人機來監視你們,這個偷窺者還真下血本。”方心鶴評價道。

偷窺、偷拍行為算不得違法,只能給予治安處罰,由于租戶逃走,此事只好不了了之。

肖雪塵卻對那無人機如有所思。

“你喜歡玩這個?”方心鶴問。

“不是。但願是我想錯了。”肖雪塵說。

回到酒店,他們還是依照原先的約定更換了房間。施曼桃房間窗前栽着一棵大樹,遮蔽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視線,相當保護隐私,方心鶴對它非常滿意。

谷小飛一整天都憂心忡忡。那個偷窺者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監視他們的?他一點兒也沒發覺。攝像機被民警收去了,他沒來得及看看裏面到底拍了些什麽。如果拍到什麽不雅的畫面呢?一想到自己更衣的情形都有可能被拍下來,他就直犯惡心。

拍下他就算了,他沒什麽好看的,偷窺者過不了什麽瘾,但是萬一連肖雪塵也被拍下來,那就糟糕了。肖雪塵身材那麽好,被變态那麽看去了,真是……真是……

谷小飛邊想邊漲紅了臉。肖雪塵下水救他的時候脫了外衣,他一醒過來看到的就是赤裸上身的肖雪塵。那身材,那肌肉,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

谷小飛猛地搖搖頭。肖大俠可是他的救命恩人,他怎麽能對恩人存有這種龌龊的想法呢?!

可是他沒法不去想。他甚至覺得,自己溺水後昏過去實在太可惜了,如果那時他稍微清醒一些,就算沒完全醒過來,但是保持着一點兒基本的感覺,那就好了。

那樣他就能知道被肖雪塵親吻是什麽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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