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最毒婦人心

厲焱爵被她受驚的樣子逗得發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哄道,“小夜認主,傷不着你。”

蘇錦然很想說它認的是你,又不是我!

可她半個字都不敢說,只能緊張地抿着唇。

被欺淩的衣衫不整發型散亂的蘇可可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趴在地上不停地哭,倒是蘇志誠終于壓住後怕,聲線發顫地說道,“上……上将先生,您、您這是做什麽?”

“蘇可可,對妹妹下藥、教唆外人羞辱妹妹、還花錢讓流氓強暴妹妹,最毒婦人心這五個字,你這大女兒當之無愧啊。”

厲焱爵冷冷地看着蘇志誠,不緊不慢地數落着蘇可可的罪名。

蘇可可早就吓得沒了神志,只顧着哭,沒力氣也沒心思再為自己辯解。

蘇志誠見狀,連忙替她向蘇錦然求情,“錦然,看在我養了你十七年的份上,放過你姐姐行不行?十七年啊,要不是我們蘇家,你早就死了,這可是天大的恩情,你現在要是置你姐姐于死地,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蘇錦然悄然收緊手指,精致雅麗的小臉死寂沉沉,但厲焱爵坐在她旁邊,分明感受到了她的氣息越來越不平穩。

終于,久久沒有開口的她站了起來,幾步走到蘇志誠面前,沉聲反問,“十七年前,是蘇媽媽帶我回家的,之後呢?你是怎麽對我的?”

蘇志誠被問的臉色一僵,嘴硬道,“不管怎麽說,你都是在蘇家呆了十七年吧?你不能恩将仇報!”

蘇錦然眸色寒涼,十七年了,她所經歷的一切都被蘇家徹底掩蓋,在外人面前,她永遠都是被撿到蘇家的幸運兒,是應該對蘇家感恩戴德的。

這一刻,她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所謂的恩情,早就在他們一步步的欺淩與算計中蕩然無存。

“恩将仇報?”蘇錦然緩緩退到厲焱爵身邊,仿佛只有在他身邊,她才有力氣和勇氣一點點地揭開自己的傷疤,“我不明白,難道你們給我吃狗剩下的飯菜就是恩情嗎?還是說大冬天你們一個不高興就把我綁在院子裏抽打是恩情?又或者說,為了謀求利益,你們給我下藥把我賣給陌生男人是恩情?”

“蘇錦然,你……”

“這些年,你對我是恩還是怨,你心裏不清楚麽?”

蘇錦然眼圈微微泛紅,剛才所說的只是冰山一角,想起過去經歷的林林總總,酸楚的情緒在心頭翻湧奔騰。

“不知好歹!”厲家銘忽然開口,“要不是蘇家,你現在說不定已經死了。”

沒想到她自揭傷疤後,厲家銘還是選擇站在蘇家父女那條戰線,這明擺着是單純地對她不滿意了。

正打算開口說什麽,樓上傳來一道年邁卻底氣十足的聲音。

“呵,趕上我在,今天倒是熱鬧。”

客廳裏的人紛紛擡頭朝樓上看去,只見穿着絲綢唐裝的老人徐徐走來,一襲白衣帶着仙氣。

這應該是厲焱爵的爺爺厲聿寒。

厲家銘迅速起身,朝老人彎了彎腰,恭敬地叫道,“父親。”

蘇志誠知道這是厲家最大的長輩,總能鎮住厲焱爵了吧?為了留個好印象,他也朝厲聿寒鞠了一躬,“厲老爺子。”

厲聿寒不帶情緒地掃了他們一眼,又看向厲家銘,“什麽人都往家裏放,還讓不讓我休息了?”

“父親,這兩位是蘇錦然的爸爸和姐姐,我想既然是叫她回家吃飯,也應該叫上她的家長一起認識一下。”

厲家銘算是做了個合理的解釋。

“哦,原來是孫媳婦的家裏人,看着倒不像是一路的。”厲聿寒說着已經下了樓,把手杖交給傭人,兀自坐在沙發上,“焱爵,老站着幹什麽,帶你媳婦過來坐下。”

“是。”厲焱爵面對老人,自動收斂淩駕于人的氣勢,微微颔首,拉着蘇錦然的手往前走了兩步,“錦錦,叫爺爺。”

“爺爺好。”

蘇錦然覺得自己和蘇家父女的恩怨打擾了老人的休息,所以叫厲聿寒時露出了幾分歉意。

厲聿寒朝她點點頭算是回應,砸了口茶,這才緩緩開口,“家銘,今天也算是大喜的日子,你發什麽脾氣?”

“父親,我們厲家講究仁義禮智信,要嫁到厲家的人也該做到這五個字,可她蘇錦然……”

厲家銘的矛頭直指蘇錦然,厲焱爵只覺得掌心裏,小女人的手越來越涼,餘光看去,巴掌大的小臉沉靜無比,不露半分情緒,可桃花眼底卻寫滿了委屈和無力,他薄峭的雙唇抿成一條筆直的線,很是不悅,“錦錦還是太仁慈了。”

“焱爵,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厲聿寒饒有興趣地問了一句,兀自坐在厲家銘剛才的位置上。

“錦錦只說了你們欺負她,虧待她,可她沒說當你們蘇氏遇到困難時,她忍痛賣出自己的設計來攢錢給你們填窟窿,留學四年,五十多個作品,件件拿出來都足以讓她在業界立足,但她為了幫你們,全都放棄了。”

說到這裏,厲焱爵認真地看向爺爺,鄭重其事地說道,“錦錦的為人,配得上我,更配得上厲家!”

一番話說完,全場格外安靜。

蘇錦然驚訝地看着男人剛毅冷漠的側臉,他怎麽會知道這些?!更重要的是,他明明只需要幫她擺脫蘇家,至于來自厲家的考驗,他完全可以放任她自己去面對。

可今天一次又一次地出言幫她,這種有所依賴的感覺好奇怪,但又好溫暖。

“上将先生,不管怎麽說,是我們蘇家給了蘇錦然一口飯吃才讓她活到現在的。”

蘇志誠不要臉的給自己争取,聽見這話,厲焱爵已經不想再多費口舌,本來剛才那番話也沒必要說,只是小女人要在厲家呆一輩子,他絕不允許她給任何人留下話柄。

那番話是說給厲家銘聽的,更是說給厲家上下聽的。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高跟鞋敲地的聲音,高曼音還沒進門就先冷笑着開了口,“我活了五十年,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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