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33
康文在那邊講：“小辜先生，譚先生讓您先回來一趟。”
那個時候辜可納正坐在馬桶上玩手機，接到這個電話愣了一下：“他人呢？”
康文在那裏一板一眼地說：“一個小時前被警察帶走說是協助一下調查。”
辜可納又問：“啓明叔呢？”
康文沉默了一會兒回他：“不知道。”
辜可納就頂着這個不知道回的崎市，出機場的時候是淩晨，天還沒徹底亮起來，康文在外面等着他，接上他車子就開足馬力在路上奔馳。
“哪去？”長時間的飛行讓辜可納腦子有些難受，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
康文回說：“去接譚先生回家。”
辜可納“哦”了一聲，他皺着眉頭閉眼靠在車座上，好一會兒才出聲問道：“啓明叔怎麽了？”
康文開車的空隙瞥了他一眼，板着一張臉講：“三天前出海的時候好像是落水了。”
辜可納嗤了聲：“不要模棱兩可地跟我說話康文，我讨厭別人把我當傻子糊弄。”
康文的車拐上大道，車速仍舊十分快，嘴裏道：“蘇先生架了艘快艇不知道要去做什麽，被警察的幾艘快艇圍起來後他直接跳海了。”
“……”辜可納啞然了片刻，“什麽意思？他人呢？”
康文頓了頓道：“警察也在找。”
辜可納嗤笑了一聲：“三天前發生的事情，現在才來告訴我？譚天明要是沒被帶走調查，是不是還要瞞我一輩子？”
康文沒說話。
辜可納氣完扭頭望向了窗外，他知道譚天明不告訴他的話他又能從什麽地方知道這樣的事情。
可能因為剛下飛機的原因，他此刻尚帶着一點茫然，輕飄飄得像是整個人都踩在了棉花上，什麽感情都沒法順利地傳遞給大腦。
等康文風馳電掣地開車開到警局門口的時候，譚天明已經站在外面等着了，辜可納打開車門下車的時候因為暈眩腳還軟了一下，還是譚天明并了兩步過來攙住了他。
譚天明被呆到這裏二十多個小時，除了衣服亂了些整個人精神狀态還算是不錯，他一只手摟着辜可納的腰，另一手把夾着的煙丢在了地上，他用鞋尖碾了兩下，垂着眼睛看了辜可納一會兒，随後“嗯”出一聲：“黑了。”
辜可納伸手順着譚天明的力道直起了身子，他深呼吸了兩口氣聳着鼻尖嫌棄道：“臭死了。”他說的是譚天明滿身的煙味。
譚天明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嗯，不抽了。”
辜可納也眯眼瞅了他一會兒：“啓明叔呢？”
譚天明聞言頓了頓，他越過辜可納看向他身後的康文，嘆氣道：“啓明自小就跟魚樣的，他很會水的。”
辜可納瞅了他半晌。
譚天明任他看了半晌，垂着眼睛笑了聲：“別看了。”他說，“你認識他這麽多年不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嗎，他怎麽會讓自己遇到危險？”
辜可納吸了吸鼻子：“是啊，誰跟你似的，整個人都不要命。”他說着轉身要回車上呆着，“坐了這麽長時間的飛機，真的累死了。”
譚天明慢騰騰地跟在他後面：“先回家休息還是先去吃些什麽？”
辜可納打開車門：“哎我本來還準備去冰島看極光。”
譚天明在後面沒說話。
辜可納拉着車門口回了下頭，看他：“回去休息吧？”他朝譚天明伸了伸手，譚天明點了點頭，往前挪了挪腳步，然後又頓住了，他的視線望着辜可納前方。
辜可納随着他的視線也轉回了頭，他看到“衛淩”站在一群穿着警服的人中間，每個人手中拎着一些早點，衛淩嘴裏還叼着一根煙，在看見辜可納頓了一下，然後朝他點了下頭。
他們那群人經過辜可納，辜可納能聽見這群穿着警服的人民公仆在見到譚天明的時候陰陽怪氣地諷刺了幾句，辜可納收回了自己朝譚天明伸的手，枕在車頂上眯眼看着緩慢朝他的方向走近的“衛淩”，在對方跟他擦肩的時候，他笑着叫了對方一聲：“淩哥。”
“衛淩”頓了頓，他沒應聲，只是頓了頓腳步。
辜可納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對着他講：“上一次我見我啓明叔的時候還勸他說——一顆心揣自己手裏又生不出花來，還不如給出去試試。”
“衛淩”頓了頓，辜可納見到他叼在嘴上的煙往下垂了垂，然後火光處亮了亮，他還是沒有講話。
辜可納朝他擺了擺手：“淩哥你穿警服好帥啊。”
“衛淩”沒講話擡步要走，辜可納嘆氣：“可惜我的啓明叔再也看不見了。”
“衛淩”頭也沒回地進了警局。
辜可納看着他的背影沉了沉臉，在譚天明靠近的時候直直地看着他：“他最好祈禱我啓明叔不會有事。”
譚天明伸手蓋住了他的臉，大拉開車門把他塞了進去，跟着坐進去後不急不緩地吐出一句：“當然不會有事。”
辜可納一路縮在車後座沉着一張臉一言不發，譚天明閉着眼睛一臉平靜地在那裏休息，快到老宅子的時候那個一直閉着眼睛的譚天明吐出一句：“別黑着臉了。”
辜可納縮在那裏沒動，譚天明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他一眼：“我說沒事就是沒事。”
辜可納看了他一眼，車正好進了院子，幾秒鐘後停了下來，辜可納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進家門的時候還在客廳廚房餐廳找什麽東西似地到處晃了晃，譚天明跟着他後面進來吐了句：“何嫂不在。”
辜可納扭頭看他，還在想這個人是不是腦子不正常又把何嫂給趕走了。
譚天明走到冰箱翻出了些面條，挽起衣袖走到了廚房，邊講道：“年紀不小了，孫子也有了，該享福了。”他說着開火下面，動作一氣呵成。
辜可納突然有些傷心了，蘇啓明不在身邊，何嫂也需要回家照顧自己的孫子，他哦了一聲。
譚天明在廚房問他：“加蛋嗎？”
辜可納興趣缺缺地回了句：“加吧。”
說完上樓回房間去沖了個澡，下來的時候譚天明已經煮好兩碗面條放在餐桌上，他坐在餐桌前看着辜可納入座，才垂眼拿起筷子夾了一口。
辜可納吃了一半放下筷子，譚天明擡眼看他。
辜可納說：“困了。”
譚天明嗯了聲：“休息吧。”說着站起來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辜可納挪了椅子“嗒嗒”着就跑上了樓。
辜可納是真的累了，幾乎倒在床上就睡着了，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見到了蘇啓明又好像其實什麽也沒看見。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暗下來，窗簾漏的條小縫隙打了一條細小的太陽光在地板上。
辜可納難受得在床上翻了一下，然後就看見譚天明躺在了他身邊，閉着眼睛在睡覺的樣子。
辜可納愣了一下，還沒想出這是怎麽一回事，旁邊的譚天明像是被他的動作吵醒，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伸手摟過了他的腦袋，沒睡醒似地在他腦袋頂上發問：“醒了？”
辜可納鼻子正離他胸口沒多遠的距離，有些莫名地“嗯”出了一聲，仰起頭看見譚天明正垂着眼睛看他，眼神清醒，俨然已經徹底醒了的模樣。
辜可納朝他笑出了顆小尖牙：“爸爸？”
“嗯。”松開了自己摟着辜可納的手，沉着嗓子應了聲。
辜可納說：“你又喝大了？”
譚天明伸手蓋住了他的臉，好一會兒那雙手移動着蓋住了他的腦袋跟眼睛，譚天明沒有說話，辜可納能夠很明顯地感受到躺在自己身旁的人動了動身子，然後自己唇上就印上了個東西。
辜可納的眼睛在譚天明手心中眨了眨。
譚天明翻身過來，然後告訴他：“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