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3鬼牌

路醒來的時候仍然醉一塌糊塗,滾了兩個圈才意識到誰都不在,好像還勉強的想起了昨晚對方喂她喝酒,除此之外什麽都不記得。她費勁的撓了撓昏昏沉沉的腦袋,才軟趴趴的躺下去。

音樂一直都在放着,但一直是純音樂。浴室的門開着,隐約看見霧都散去了的浴室。霓完全不知去向,路裹着浴巾搖搖欲墜的站了起來,四處空曠,不由得打量起她的房間。

起先她以為這人的房間要不然就是超級寬闊而且豪華的,如同書房那樣的古式風格,或者是暗黑系的陰暗風格。但是兩邊都不是,而是簡單,實用的房間。

白色的牆壁,紅木的床架,木色的辦公桌。純色的地毯,黑白的壁畫,簡單的毫無特點。塞滿地面的還是墊子。完全無法想象是那麽一個非常具有特色的女人所居住的地方。

再說了,這麽多墊子,也很難想象那個女人會趴在墊子上看書的樣子……

正在此刻,霓好像十分不耐煩的踢開門走進來,看見她披着浴巾站在中間,表情絲毫未變,只是略顯不悅的瞪了她一眼。

不明所以的小東西只好縮了縮,不知道惡意從何而來。

同時,她的目光投射在對方的腦袋上。像是羚羊的角卻更彎曲的角支在霓的頭上,仿佛裂開一樣的紋路裏包含着火焰的跳動。注意到她注視着什麽,對方的尾巴十分不悅的狠狠一擺動。

路于是立刻扭過腦袋去。

惡魔。

對方是惡魔,是不可以直視的生物。雖然聽過傳聞,但事實見到的時候,總是有點驚訝……。不過換言之也能理解為何這女人總是有發不盡的脾氣了。

霓在房間裏走了一圈,扯掉不合身的襯衫,躺在倒是大的有些稀奇的床上舒出一口氣。她好像才發現路呆呆地注視着牆壁,不由得惱怒的說道:

“我要是你,現在就卑微的匍在地面不敢發一言了。竟敢直視惡魔……。”

她好像想起什麽,又閉上了嘴。路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是仍然照着做了,趴在地上趴了一會,見對方沒有什麽動靜,心裏好奇的不得了,禁不住扭動腦袋看過去。

“……。你是弱智嗎。叫你趴下去就趴下去。”

對方的腳……不。蹄子,如今正壓制在自己的背脊上,看不見她的臉,只聽得見她略微低沉的聲音。被毯子紮到胸口不太舒服,路稍稍扭動了一下。

“站起來吧。”

路掙紮了一下,對方的蹄子仍然壓在背上,不太好直接站起來。這女人的惡趣味莫名其妙。路那麽想着,然後小心翼翼的抽開身子,翻了個身準備站起來。

——霓的腳輕輕抵住她的額頭。

不知為何,她有種現在最好不要動的微妙感覺。

但是路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的。

于是她乖乖的一動不動。對方收回腳,從另一側走過來,腳步慢得如同故意如此。她的內心不由得恐慌起來,一時間無法集中精神,甚至胃裏有些不太舒服。

霓仿佛還算欣賞這個表情,從鼻子裏發出哼聲。

她漫不經心的跪下,身子整個籠罩在路的身上。令人想起豹子亦或是其他動物那樣的漂亮的肌肉繃緊,眼神變得毫無感情,嘴角無一絲笑意。

——霓不笑的時候,臉上卻更加充斥着惡劣的狂暴沖動。

路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卻不可抑制的盯上了對方的眼睛。

那是非常美麗的眼睛。像是暮色将至的最後一片夕陽交融出來的紫灰色,有種令人難以移開的吸引力。她呆呆的看了好幾秒,才發現對方的神情十分嚴肅,旋即趕緊閉緊小嘴,對方倒是好像總算繃不住那樣嘆了口氣。

氣息熱熱的,有點癢。路想伸出小爪子撓撓鼻子,不敢。

“你到底會不會說話?”

霓略帶冷淡的聲音響起,路忙不疊的點了點頭,仔細一想自己現在的确出不了聲,又搖了搖頭。對方的手按住喉嚨,她緊張的噎了下去——随之,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路的臉一瞬間升溫,小臉燒的通紅。她也不知道尴尬個什麽勁,就是覺得自己特別那啥,不禁轉移開視線。對方的手毫不介意的沿着喉嚨往上,黑色的鐵質手套尖銳的部分停在她的鼻尖上。

明明是冰冷的東西,卻給人以灼熱感。

“算了。折騰你有什麽意思?”

霓仿佛自言自語的問了自己一句,才垂下頭來,表情有些出乎意料的溫順,隐藏在每一絲陰影的最後面。她站起來,然後漠不關心的伸出手勾了勾:

“去吃飯。”

路一咕嚕爬起來,要是有小尾巴估計能扭出一片光暈。霓垂下腦袋,伸出手去摸了片刻,再收回手時,她的聲音恢複了平常的沙啞,口吻蔑視,倒是令路心裏安分不少。

她一時也忘了自己啥也沒穿,跟着霓一路小跑出去快到餐廳,才意識自己光溜溜一身,不由得略帶驚疑的看向對方。——這是什麽新式的玩法不成?

霓好像才發現這一點那樣回頭看去。但她似乎并不覺得是個什麽事,只是皺了皺眉頭,将外套抛給路示意她穿上。人為刀俎啊……路一邊把外套套上,一邊小心翼翼的卷起袖子,看看衣服有沒有折痕。貴重的衣服要洗的話應該挺麻煩的吧……她想。

這麽一折騰,霓走出去老遠,她只好又邁動小短腿急急忙忙的跟上,差點打滑。好不容易磕磕碰碰的到了餐廳,路才驚訝的發現:

雖然早有預料,但這裏和卧室一樣樸素還是非常不可思議。木制的桌子對面是書櫃,裏面擺放着電視。椅子兩把,要不出意料應該就是季會來所以只有兩把。上面鋪着茶色的桌布,碗筷杯碟各兩只。霓此刻正将冰箱拉開,一邊似乎頭痛要吃什麽一般皺起眉頭。

路啪嗒啪嗒跟過去,瞄了幾眼,沒有什麽速食凍品,倒是大把肉類。香腸培根雞肉牛肉一點不少,蔬菜少的可憐,完全預料之中。對方瞄了她幾眼,撿出裏面的一點蔬菜和肉,抱進懷裏。

路思及對方是要給她做飯,不禁更不好意思,使勁的擺起手來。

“省點心吧,這裏出去吃個飯得花上幾十分鐘。我才沒那個心情給你去買飯。”

不知怎麽的對方還是聽懂了,只是淡淡應了一句,還順便丢出一包培根。路小心翼翼抱住,細細一數,霓手上已經拿滿了足足有快5斤的肉類。

路的小臉神色有些古怪,不過也沒太在意。這種事情本身也由不得她去注意。

話又說回來,霓倒是猜錯了一件事:

她也是個食肉動物,食量還非常大。

————

“……你還吃啊。”

将盤子推給吃的不亦樂乎,眼睛閃閃的小東西後,霓有些頭痛的注視對方吃的歡快,空空的碟子一覽無遺。要是對方吃的小小份像兔子一樣,她倒是能接受。這吃的和狼一樣,反差極大。

兩個食肉動物齊聚一堂,雖然不擔心支出,但是帶東西回來麻煩的很。

聽她那麽一說,小東西好像有些憂戚的鼓起小臉,看了她好像沒什麽反應,又開開心心的吃起肉來。看對方吃的開心,她也不是很有興趣開口,只是淡淡打開電視。

雖然明知道對方是身負罪惡的罪人,但是無從苛責,無法追責。

更何況她對幼女沒什麽興趣。即使是內心早已超過幼女年紀,但是身體依然只是個小少女的對方,也提不起任何興趣。

她內心暗暗腹诽了一下自己之前差點沒把對方按在地上就開始求歡的行為,不由得嘆了口氣。作為惡魔的自己欲望難以控制又不是一天兩天,沒想到被小東西撩撥兩手就忍不住了,着實符合花邊小新聞。

想到這裏,她不由得看起新聞來。

新聞慣例都是那幾樣,看了幾百年,沒什麽區別。看着看着連小東西都開始昏昏欲睡……也許是吃飽了。她恍惚間覺得像是養了條幼犬,喂飽飽,洗白白,玩耍一下,讨個開心。

不知為何,她的腦子裏閃過什麽,模模糊糊。

她想着想着,難得浮現出一個微笑。對方小腦袋有些不甚明白的擡起來,好像知道什麽一樣一抖一抖,她起身将盤子收了,示意小東西跟上。

吃的小肚子渾圓的小東西好像喂飽了的狗,呆呆笨笨的跟着霓走,衣服太長,磕磕碰碰。

然後霓在走廊中,在窗子與窗格中,光與影的間隙中輕輕開口:

“你是我所豢養的狗。”

她聽到小東西的腳步聲有些猶豫的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随着沒頭沒腦的話的說出,她的內心有什麽被禁锢住了。但她口吻很平靜:

“狗。是什麽意思,你能理解吧。”

小東西什麽也沒說,呼吸聲很平靜。

霓回過頭去。

對方的眼裏沒有害怕,沒有恐懼,只是習以為常。在那對眼睛裏,有的只是海水沖蝕沙灘的那種慣常的,平靜。即使卷起風浪也非常習慣,知道隐藏在最底下的是什麽的那種平靜。

她無意義的像個新世界的神。

霓微不可聞的嘆了一口氣。這孩子無所謂到簡直不像在逃避。她蹲下來撫摸那毛茸茸的小腦袋,小東西被硌得不甚舒服,搖了搖腦袋。

霓拆下自己臂上的皮帶,系在她細小的脖子上。路很是不适應的抓了抓脖子,沒有反抗。

……這樣也好?

霓那麽問自己。

這個孩子并不是“恐懼”或者“害怕”。只是:無意義。

作者有話要說:

季175 路142 霓1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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