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ch.5訓練
霓将對方的手拉直。小東西的左手明顯拉不直,大約是骨折之後沒接好的後遺症。雖然不是很影響,但是總歸是留下了什麽痕跡。小東西興許被拉的有點痛,手有些微微的想往回收。
她放下對方的手。路怯怯的收回手,大約是全身上下被摸了個遍實在是不太适應,她往哪坐都不是,幹脆還是趴下來。霓好笑又好氣,伸手抓住她的腦袋輕輕搖晃:
“起來。”
對方兩個手枕在臉下焉巴巴的樣子倒還真像幼犬。
她喉嚨一緊。
霓禁不住咳嗽兩下,心想自己可沒想着往什麽歪方向養犬,單純只是知道這家夥有着這種特性所以半是欺壓半是惡意的說出這種話,并不想育成什麽玩具犬。
往好的方向想,白天和幼女玩小游戲,晚上教導少女讀書,怎麽說也算是有點樂子找找。雖然對于自己所統領的帝國民衆來說,每天窩在家裏和個廢人一樣着實不太符合地位,不過她一向也不愛搭理民衆。
只要他們不要閑的沒事來尋樂子,一切都很好說。
霓自認自己平時脾氣不錯,閑着沒事還整理資料出個書,只要地上不要老沒事有事來個天使什麽的,她脾氣好得很。當然,民衆高舉造反的火把也同樣很煩,但是至少一點威脅都沒有。
所以,在家馴養小東西也算是難得的休閑了。
話又說回來,馴養這詞她覺着還是有些古怪,不禁尋思起其他詞來形容。
小東西瞧她陷入沉思,坐起來的身子又軟趴趴的往下滑。她有些不耐煩的抓起她的肩膀:“你沒骨頭是吧?非要靠着個東西。”
路認真的坐好了。看她那神氣勁也覺得呆的不得了的霓伸手揉亂她一頭卷毛,小東西被揉的眼花,但是又不敢說什麽,只好妄圖把腦袋縮起來。不過這當然沒用,她一頭好看的褐色卷發被揉的亂七八糟,亂蓬蓬的。
因為覺得有點可愛,所以忍不住微笑起來。
啊啊,悠閑。
她一邊感慨着,一邊讓路好好的蹲坐起來。對方雖然好像還什麽都無法理解,但是仍然乖乖的蹲在一邊,一臉認真。
“我出去拿點東西。好好待着,不要亂跑。”
霓想起自己冰箱裏也差不多空了,細細一想,嘆了口氣。如果她需要什麽,必須得經過某道手續。囑咐完小東西好好待着,她遷躍至庫房,把庫房主管吓了一大跳。
“您這,您這是要吓死咱家啊!哎喲媽媽了,可吓死咱家了!霓大人,您打個招呼再來嘛。”
面對被突然出現的自己吓了一大跳的屬下膽顫心驚的抱怨,霓微微一笑。對方是熟識多年的屬下,一直負責主管倉庫。雖然因為天性使然膽子小的要命,但是兢兢業業,還能摳出很多預算剩餘,于是一直就職于此。所謂吓死,只是本能反應,并不是對此感到驚奇。
不知為何,她的眼睛瞄向對方的頭上。
面前名叫蕾娜的少女頭頂頂着兩只小小的耳朵,還有着長長的肉尾巴,她是褐鼠妖,千百年來鼠妖一族的傑出者。可惜天性膽子小,一點點動靜就容易吓得她假死。
察覺到霓的目光,蕾娜有點猶豫的摸上自己的腦袋:
“怎麽了?霓大人。”
霓暗自搖了搖頭,然後說道:
“沒大事。只是我需要補給……最近有什麽事嗎?”
她一邊走進冷庫,一邊聽到蕾娜叽叽喳喳的開始說一些新鮮事。一直以來兩人的相處模式都很單一,蕾娜說,她聽。只是今次她聽了一會,突然聽見一件事,便轉過頭去問道:
“你說……街區有房子想賣出去?”
“哎,是的哦。有着煙炮花覆蓋的很好看的宅子,還帶一個熔岩池!多好啊,多适合您啊。”
霓以古怪的眼神審視一邊拿着貨物單,一邊勾畫的小老鼠。她随即意識到對方說的的确是實話:她是以融化為屬性的惡魔,居住環境可以說是越熱越好。
她在想什麽啊……。
有些挫敗的揮揮手,她想了想,随之卻問道:
“有沒有更加普通一點的。”
“……哈啊?您說的是……普通居民那種?”
雖然霓有些心虛,但是蕾娜顯然沒有,也不會多想,她的尾巴轉了兩圈,一會才放下。她随之說到:“那倒是很多。您也知道,最近下面總想着拉動人類來居住,但是他們總住不慣,空房子多得很。有的時候我也會去買啦!收購家具這樣子,然後賣粗去啦!”
霓抖了抖耳朵。蕾娜說的是實話,雖然地下不冷不熱單純悶,光線還只照10個小時,但是總體來說人類還是可以生存的。只不過他們始終無法适應地下的封閉感,有空來尋歡罷了。
霓想了想方向,問道:
“那……“
“您要什麽樣的?我給您留意留意就是了啦。”
蕾娜做事麻溜,霓怔了一會,才極為反常的點點頭,任由主管一下子竄不見了,才虛虛的眨眼。她無來由心裏有點煩,抓了抓臉,才怪罪于自己瞎想過多,暫時忘卻這件事。
說又說回來,她有什麽好想的。
她從來就無須去分辨對或錯,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意願行事就可以。她愛怎麽就怎麽着,旁人管不着,也沒那個本事管。
她愛買什麽就什麽。蕾娜正是因為一直受到這種教導,才會如此行事。屬下是只需要聽從而不需詢問的——這就是她們之間的處事法則。
直到霓回到自己的屋中,仍然思考這個問題。
她一邊忘神的思考,其實思緒早已飛出去不知道幾萬公裏,一邊伸手将好奇的探頭過來的小東西的腦袋抓住。她毛茸茸的耳朵在爪子下奮力的掙紮,霓不禁又使勁揉了揉。
已經快到正午時間,小東西好像有點沒精神,使勁兒想偷偷瞌睡一會,腦袋一點一點。
“困了啊……”
還是嬰幼兒嗎。才剛剛醒了沒多久就開始困了,不,也可能只是之前沒睡夠……吧。霓伸手摸上她的額頭,稍稍發熱。真的是想睡覺了。
“算了。去睡一會吧。”
她沒了心情,把路打發去睡覺。路雖然不是很懂,但是還是拖着身子滾進地上的毯子裏,不一會就睡的四仰八叉,小肚子一鼓一鼓。霓看了一會,漸漸有了睡意,于是自己也打個呵欠,窩進被子裏,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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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再醒來的時候,對方正玩着配裝機關弩,手勢熟練,路有些好奇她的手怎麽抓的住弩,但是實際上霓完全沒有任何障礙。她玩得專注,路就趴在被子裏看了一會,才想起來早上的事。
她其實不太喜歡自己變得很幼稚,因此一般白日睡覺,晚上活動。但是她無法控制早上的自己,因此也對自己早上軟趴趴的樣子有點氣惱。
她又趴了一會,對方才用寶石一樣漂亮的眸子瞅過來。
霓的手裏拿着什麽。
待路想看清楚的時候,霓已經将其丢了出去——破空之聲微乎其微——正中路頭旁的地面。路渾身一抖,差點沒滾出去老遠。還好臉上一貫沒什麽感情,看起來也不是很丢人。
霓走過來,伸手拔出什麽。
那是一根弩制式箭。箭頭鋒利,帶有倒鈎,釘進去一定血花四濺。
霓的手随之落在她的腦袋上。一下一下,她僵硬的脖子才活動開來,微妙的蹭了兩下對方手心。可惜霓收回了手,她有點悵然若失,想伸手摸摸自己……
“為什麽要怕呢?”
霓那麽問到:
路沒有回答。路沒法回答,也不想回答。
于是霓轉頭露出微笑,虎牙閃閃發光。對方笑得很好看,路愣愣的看了一會才發現對方眼睛也在發光,猛地一看有點可怖。她眨了眨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是在怕……”
“我會準确無誤的射中你的腦門?”
霓語氣溫和,聽起來卻完全無法感受溫度。但路老老實實的點了頭。
以霓的手勁與準頭是肯定可以的。
如果伸進去一定會被炸的腦子開花,這個她很确信。
但是不知為何,對方那麽問了出口,卻感覺一絲安心莫名其妙的升了上來。
霓的眼神微妙。有一霎那,路有一種被什麽強大的存在盯住靈魂的恐懼感。她好像才意識到這家夥是個5000年來最強大的深淵領主似的——其實她一直知道。只是對方自始到終都毫無表現欲望,令她有點忘記這件事。
但是霓是惡魔。——惡魔,不可直視,不可猜測的生物。
前一刻她可以溫柔對人,後一刻也可以直接搗碎腦漿撕裂身體。
但是路仍然沒有什麽實感。換句話說,她仍呆呆地注視着霓。對方陷入沉默之後,她又把腦袋放在手臂上,專注的望着對方。她有點搞不懂這人,所以以注視代替。
于是對方長長地嘆出一口氣。
“其實你真的沒有在害怕。”
路沒有說話。但她突然覺得霓好像說對了……她有一種感覺。霓不會就這樣殺死她,只是這樣而已。多的她不會去,也不敢去想。
對方用冰冷的手套捧起她的臉。她幾近順從的,如羊羔一般的露出面容,而霓只是發出低語:
“是否是我太溫和?嗯?”
路用金色的眼睛看着對方。
她用臉蹭了蹭對方的手,嗯。的确是冰冷的鐵或其他金屬,絕對不是手。但是路知道那是霓身體的一部分……。她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對方一陣嘆息,從下到上撸了一遍她的臉。
沒法思考。
在注視着霓的眼睛的時候,路失去了思考能力。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思考着要不要買個房子和幼女一起開開心心玩的霓覺得自己有這種想法很奇怪
遷怒于能夠思考事情的夜晚的路。
遷怒失敗(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