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14露娜
蜜缇拉罵罵咧咧的說着怼您媽提着小鏟子走進後面小花園時,霓以嚴肅的神情轉過身去。
有誰站在花園的另一頭……實際那麽說也不對。本來那裏的應該是走進花圃的一個拱門。但那卻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噴泉,如同倒影。世界宛如在她的腳邊被折疊,成了一個鏡中世界。
空間如同覆蓋輕紗一樣,呈現不詳而詭異的紫色霧氣。
她沒說話。
在寂靜萬分的空間中,只剩下她一個人。霓絲毫沒有要動或者要說什麽的意思,只是冷漠的看着前方。顯然對方知道偷襲沒什麽用,所以也只是從前施施然的走來。
霓以比那覆蓋的霧氣還要深沉的紫色眼眸打量對方。她審視了一番,雙手抱肩啥也沒說。倒是對方嘆了口氣,說道:“名副其實。”
她不可置否:“那你一定聽到的不是我的傳聞。怎麽?鮮茲爾克沒和你說?……還是你們根本沒什麽交流?”
如果她是古神,一定告訴所有信徒:千萬不要惹這個名為霓的,死記仇的,還從不考慮手段是否适合總之就是要把你攆出去型的惡魔。多年來嚴肅而狠厲,名為差點打到人家家裏的行為看起來還是很有效,至少在這一起之前古神已經很少公開露面了。
鮮茲爾克女士公認被霓痛打的最慘,不然也不會看見是霓慌慌張張的丢下宿主就走了。
聽見她那麽說——對方陷入沉默。‘她’那曾經鮮紅的眼裏現在什麽也不剩下,只剩下了一片令人感覺惡心而怪異的灰色。那灰色遍布整個眼球,中間什麽也沒有。
‘她’曾經有着“人類”的身軀。但是現在整體的比例詭異而失真,軀體被拉得極長。手卻好像毫無擺動的幅度,耷拉在腦旁。在霓的注視下,那怪異的身體發出如同幹木材斷裂的肢體斷裂聲。但是,那看起來是有粘度的液體,慢慢地流淌在地面上。
意識到對方并不想和自己說下去,霓于是從包裏拿出火石,含在嘴裏。她嚼了兩下,突然覺得有股時間穿越的風味,不禁輕笑出聲,從嘴裏噴吐出名副其實的火焰。
“我不太喜歡打架,”她說:“一般來說,我喜歡稱之為燒烤。”
從她的指尖點燃了看不見的虛光。對方好像意識到這是怎麽樣的一種力量,那散的極開的陰影粒子一般的觸手緩緩地裹過來,卻不敢靠近。
霓伸出手。
這裏的伸出手确實是指她伸出了手。
但是她光憑手,卻抓住了遠超她手臂長度的觸手中的一段。
她的動作很慢,卻帶着一種不可抗力,将那正要直接斷掉這一截觸手的某樣事物緊緊扼住,它仿佛被固定一樣凝固住了。這一瞬,霓的手像劃開豆腐一樣輕松的切入它的內裏。
在那就快要接觸到它的心髒的下一瞬,于電光火石之間,內裏卻爆發出大量的聖光。宛如被誰扔了一個炸彈一般迸裂出來的聖光,如同在這個昏暗的世界瞬間挂出了一個小型太陽一般。
“——”
純粹的如同提取出來的聖光燃燒完畢瞬間收縮,在那黏糊糊一般的陰影粒子生物上燒出一個大洞,想必也對它造成了不可估量的傷害。它那巨大的粘合塊狀物扭動着,仿佛在表露什麽表情。
霓簡單的拍了拍頭。被燒成灰的衣服紛紛從她身上落下,但她身上毫無一絲受傷的痕跡,只是膚色變得更加深褐色,如同被烤焦的虎皮蛋糕上的斑駁虎皮。
但她本身就不需要衣服。
霓只是,再度伸出了手。
————
半晌之後,蜜缇拉揪着小水桶(對她而言的小)跑過來的時候,正巧看見霓啥都沒穿站在花園中和天體會一樣,路用兩只手緊緊捂住眼睛。她條件反射一般把整個水桶的水向霓身上一澆,嘶的一聲白煙布滿了原地。
霓以死魚一般的眼神回望她:“你為什麽總是能夠找到水澆滅我?”
蜜缇拉尴尬的摸摸頭,随即意識到問題根本不是這個,大聲說道:“問題是你為什麽又什麽都沒穿了吧!”
霓以平靜無波的眼神看了她兩三秒,肯定似的說道:“是哦,總是燒掉衣服也挺麻煩的。下次還是把衣服也變出來吧。在市中心裸奔不好和姐姐解釋。”
她摸出衣服在穿的時候,蜜缇拉總算意識到不對勁,伸手指向在她腳下比死魚還慘,快成蝦子狀的女人:“這是誰?”
霓誠實的回答:“我也不知道,不是我要找的人。總之被我燒了。”
依照她這個和做了個烤雞沒什麽區別的口吻來說,對方現在只是衣服燒沒了算是非常好的待遇了。
蜜缇拉蹲下來查看這是個誰。看了兩秒,她才想起這是誰。于是她問道:“這孩子襲擊你?”
“我看起來像沒事會去掠個少女來脫光光放我腳下?”
蜜缇拉以微妙的眼神瞥了一眼路。對方仍然捂着小臉,腳以不安的姿勢站成一個內八字。雖然霓衣服算是燒的連灰都沒有了,但她身上素白的小裙子和皮鞋一點燒焦的痕跡都沒有,甚至連花環都整齊的環在她的頭上。
她于是肯定的說:“你會。這孩子不是我們的人,但是她我見過。”
“誰?”
“我們裏面某個人的雙胞胎姐妹,來過我們這。”
“斯黛拉?”
“哦,你要找的就是她啊。這是她的雙胞胎姐姐……名字叫露娜。”
“難道還有個哥哥叫阿波羅?”
“那好像沒有。”
兩個人進行完對話,蜜缇拉拎小雞一樣拎起露娜,四人一龍一起往建築裏面走去。蜜缇拉不愛問霓為什麽,因為她知道自己問了也無濟于事,霓想怎麽做,最好讓她去做。
而且,就算有什麽異議,霓也照樣我行我素。她就是這樣的人,而不是因緣什麽。
因此直到一群人坐在她房間裏(一躺一趴),她給大家燒好了奶茶之前,她一句話也不問。而霓十分有默契的拿起她早就準備好的黑糖加進奶茶裏之後,她才盯着霓看。
霓眨了眨眼,問道:“你想從哪兒聽?故事。”
蜜缇拉抱起一個抱枕,坐在自己的床上,表情認真:“最好是全部。”
“那要說很久哎。”
“不是你的全部,是這個家夥有關的事情的全部!”
她把繡着胖乎乎天使的抱枕差點捏成超重天使,嚴肅的指向還昏迷的蝦子狀的女人。她一頭黑發剪得極短,要不是有胸有屁股,估計很難看得出是個女人。剛剛估計被燒了一頓,現在渾身髒兮兮的,頭發黏在一起,不過倒是比之前那一大塊史萊姆似的玩意好多了,至少明顯看得出是個人樣。
霓好笑的要死,喝了一口才不緊不慢的說:“那你也要聽我從頭說起。”
蜜缇拉頹然聳下雙肩。
她說:“你說吧。”一邊找出另一個枕頭往背後一放,看這意思是準備長期戰鬥在第一線了。于是霓就從頭說起:“我姐叫我出來處理點事情,帶着這個小東西一起。”
蜜缇拉眼皮都不翻,奇道:“你怎麽又——”
霓豎起食指,讓她閉嘴。她乖乖閉嘴,這次總算聽霓從稀奇古怪的馬車旅行,到鬧魅魔的宅邸,然後到變成聖騎士的小惡魔,還有搞不清情況的另一個聖騎士,以及最後過來找人算賬反倒被人找上門來。
聽完之後蜜缇拉大松一口氣:“我就說嘛,你怎麽可能那麽好脾氣,給人抽了老底還非常淡定騎馬車過來找我聊天,原來你要找的那個導師就是那個小惡魔啊。”
她突然反應過來,大叫一聲“怼特麽的那人是個惡魔???”
霓不得不佩服這人可能長的太高神經也太長,嘆了口氣以表自己知道了,把奶茶喝完了。蜜缇拉給她續上一杯,風風火火提了劍正要出去,霓把她給按住,也給她遞過去一杯奶茶。
“你什麽意思?”她問。
霓以看犯了愚蠢罪的罪人的眼神看了她一會,才嘆了口氣。
她說:“對方都把自己姐姐扔出來了,如果真的有把握的話,何必這樣呢。這孩子不過是個犧牲品……一個棋子。估計本人早就逃走了吧。”
“畢竟是一個失敗品,嘛,也自然……”
她伸手摸了摸小東西的腦袋。路正拿着有她手臂那麽長的瓷勺子攪着裏面的糖,很有友情分享愛的還給芬德厄斯舔了點。最近都在蹭小東西口糧的芬德厄斯眼觀爪爪觀尾,在路的身上攤成一條直線,以表冷漠兩字。
蜜缇拉幹脆打斷這人的啞謎:“你就說要幹嘛吧,我揍就是了。”
霓對這狗腿行徑很滿意,點點頭,言簡意駭的說:“現在我們去抄家。你把錘子拿上就行。”
蜜缇拉伸手從床下掏出個錘,足足有她大半個身子那麽長,錘身樸素卻光滑,想必用的很多。兩個人和芬德厄斯說了一聲,拎上小雞似的露娜,一股子尋仇一樣的出門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母親節,延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