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雲城春季多雨,在培訓還有五天結束時,餘非帶着他們去了嶺西文化藝術大劇院。
《聲聲不息》在大劇院的主舞臺,已經在前一日搭建完成,進劇場前,餘非肉眼可見的興奮:“同志們,咱們新一季的舞臺就在這道門後,再過五天你們就将正式登臺,期待嗎?”
怎麽可能不期待,他們這群人會聚集在這裏,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登上那個舞臺。
哪怕是平日裏最穩重淡定的成員,都難掩他們眼底正在發亮的渴望。
“我們進去看看吧。”餘非說完這話,滿臉笑容地推來了劇場大門。
巨大的橢圓形主舞臺,被搭建在劇場最北面,正在被測試的燈光,随着音樂變幻出無數動感的光效。
舞臺正前方,是五把雕刻着水晶話筒的導師座椅,和座椅前決定着他們去留的水晶按鈕。
但最吸引衆人的,還是在舞臺右側的那張金色華麗座椅。
那是屬于《聲聲不息》最巅峰榮耀的座椅。
《聲聲不息》除開第一期30進20比賽是由導師選擇淘汰與否外,之後每一期的成績都由導師加480位觀衆和20位媒體評審投票。
只有票選出來的當期第一名,才會有資格坐上那張黃金座椅。
在《聲聲不息》前面兩季,曾經有一個人在那張座椅上連續做了三期,這個記錄至今未破。
餘非看着衆人,暗暗猜測今年會不會有人打破傳說。
“這次的音頻設備比起以往做了極強的升級,不過,好的設備并不代表給你們減輕壓力,觀衆和導師的耳朵都很毒,這些設備在放大你們優點的同時,也會把你們的缺點放大,任何的失誤都會被發現。”
“所以這非但不會讓你們走捷徑,反而增加了難度。”餘非看着他們,大聲問,“怕嗎?”
吳思澤第一個吼道:“不怕!”
黎禾站在他旁邊笑,心中跟着湧起一股酥麻的豪情。
是啊,怎麽可能會怕,有這樣好的機會,仍由誰都只會鬥志昂揚,對未來的比賽充滿期待。
當天餘非并沒有讓他們登臺,因為他說希望他們的第一次登臺,不是像游客參觀那樣走一圈,而是在彩排時,唱出屬于自己的第一首歌。
那将會是充斥着夢想與榮譽的舞臺,每一次站上去,都要拼盡全力,綻放音樂之美。
兩天後,黎禾彩排的日子到了。
吳思澤和他沒排在一起,比他早一天,小孩從晚上結束彩排回來後,就開始像吃了興奮劑一樣,喋喋不休地說着舞臺有多好,燈光有多酷,音效有多贊。
在上面唱一首歌簡直就跟榮登極樂一般,足以原地飛升,聽得黎禾是又羨慕又期待,一晚上都沒睡好。
彩排當天,黎禾上午在排練室做練習,音樂監制們這三天都不在這邊,而是在大劇院盯彩排,中午吃過飯,黎禾在酒店睡了半小時,養足精神後才前往大劇院。
到劇場時,還沒輪到他,黎禾和其他幾個下午彩排的選手,一起在臺下等候,時不時交流兩句。
黎禾仰着頭安靜地凝望舞臺,那裏燈光絢爛,像是正在發光的太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黎禾,到你了,過來準備吧。”小圓找到黎禾,笑眯眯地說。
黎禾心髒一顫,站起身對小圓點頭:“好。”
帶上耳返,黎禾安靜地聽小圓對他說注意事項,小圓語速很快,但是說得清晰,講完之後,把話筒遞給黎禾:“加油。”
“好的,謝謝你。”黎禾小心地伸手接過話筒,偷偷吸了口氣,轉身面向舞臺。
臺階是銀灰色的,踩上去時,兩旁的射釘将黎禾褲腿照亮,像是在說未來的路,光明璀璨。
在舞臺正中,有一塊深灰色的小圓點,黎禾按照小圓上臺前的指示,走到那個位置上。
他望向舞臺下方,那裏很黑,只能隐約看見坐着幾個人。
黎禾深吸了一口氣,扭頭對指揮做出一個手勢。
音樂前奏響起,黎禾握緊手中的話筒,舉到嘴邊,順着音節唱出了聲。
一首歌的時間很短,短到黎禾唱完時,心裏只有意猶未盡。
很快,耳邊響起幾道零散的掌聲,黎禾往臺下望去,竟然在黑暗中看見了吳思澤幾人的影子。
半個月的相處讓他們幾人早就對彼此非常熟悉,黎禾看着那小孩拉着西紅柿,對着他用雙手比了一個大大的心。
黎禾笑出了聲。
音樂監制踏上舞臺走到黎禾身邊,開始和黎禾讨論剛剛發現的幾處問題,這次黎禾唱的是由巴勃羅·聶魯達所著《一百首愛的十四行詩》其一改編的歌曲,名叫《哪怕一瞬》。
這首歌原本是首搖滾樂,黎禾将這首歌改成了抒情曲,來到這邊後,在音樂總監楊意的幫助下進行編曲,期間改動數次,現在依舊還在做最後調整。
正事說完,楊意拍了拍黎禾的肩膀:“效果出來不錯,你唱歌很穩,站在舞臺上比私下練習更有魅力,比賽的時候繼續保持,一定可以驚豔所有人。”
黎禾:“謝謝老師,這段時間多虧您的幫忙。”
楊意搖頭:“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們再來一遍,試試剛剛改動後的樣子。”
黎禾:“好的老師,麻煩了。”
彩排結束,黎禾抽空去找負責人簽了合約還有保密協議,然後帶着合同坐公交去了市中心。
等黎禾再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晚上九點。
黎禾好心情地開門進屋,剛剛關上門,就被滿臉激動的吳思澤抱了個滿懷:“黎禾哥!!你聽說了嗎!!!”
黎禾被吓了一跳:“……什麽事,你先松開。”
吳思澤眨巴着那雙狗狗似得大眼睛,抓着黎禾的手歡呼道:“最後一位導師是我男神蹇濟鴻啊啊啊啊啊!!!”
黎禾:“……”
海選時沒緊張,彩排時沒緊張,面對聽衆時沒緊張。
獨獨在聽見吳思澤吼出那句後,黎禾一下子開始緊張了。
就好像突然之間,自己身上所有的遮羞布都被強行扯光,最不堪,最狼狽,最不願被人看見的自己,即将赤丨裸丨裸地暴露在……曾經最愛自己,而自己也一直最愛的那個人面前。
而他還沒有辦法說自己已經準備好,再次遇見那個人。
這半個月來,黎禾一直選擇性的忽視這條他早就知道的消息,試圖用排練的忙碌,來忘卻即将面對的場面。
可逃避并不管用,該面對的他早晚要面對。
蹇濟鴻。
沒有人知道,這個被無數人喜愛的音樂天王,曾經是他的摯愛,是他相識多年的男朋友。
而十年前,在他們最美好的歲月,黎禾選擇了不告而別。
是他先對他們倆的愛情選擇了放手。
他是背叛者。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小劇場——3號練功房]
撞撞臺記者現場發回報道:
據某吳姓選手爆料,《聲聲不息》3號練功房并不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傳言說這個房間在某些時段,會發出一些令人難以捉摸的聲音,恐似鬼叫。
本臺記者随即潛入調查,在細細詢問多名選手後,發現疑點。
某黎姓選手總是莫名其妙地再三強調,在結束拍攝期間,此房間并沒有攝像頭在使用,所以無法拍到“鬼叫”的來源。
以本臺記者的聰慧伶俐,非常敏銳地發現,該黎姓選手回答問題時,目光總是躲躲閃閃,似有內情,遂繼續追問。
終于,在我們的不懈努力下,從他口中挖出了另一位當事人的名字——蹇濟鴻。
而今天,我們邀請到了蹇先生為此事做出回應。
蹇濟鴻:謝邀,人在美國,剛下飛機。
這件事非常簡單,衆所周知,當一個普通事物不再普通,那麽它最大的可能,就是在背後藏了一段情。
至于這段情為什麽會産生鬼叫,那我只能表示,當某些人的雙眼被蒙蔽之後,竟然連耳朵也跟着一起瞎了,錯将珍珠當魚目。那是鬼叫嗎?
最後解釋一下攝像頭,這只是基操而已,不必驚慌,畢竟不是什麽內容都能播,節目還是需要一點求生欲的。
撞撞臺記者:原來如此,那請問蹇先生,是否可以透露一下三號房背後到底藏有什麽情,還有到底是什麽內容不能播?
蹇濟鴻:不好意思,你給的出場費只夠我回答上面的問題,如有其他疑惑,請下次預約,再會。
撞撞臺記者:我可以加錢!請您正面回答!
蹇濟鴻:我缺錢?
撞撞臺記者:十章之內,給您安排一個長達三秒的擁抱!
蹇濟鴻:十秒。
撞撞臺記者:五秒不能更多。
蹇濟鴻:成交,是這樣的,關于那段情啊,就要從屋裏那架鋼琴說起——
黎禾(突然出現):……咳咳。
蹇濟鴻:!
黎禾:你剛剛說什麽鋼琴?
蹇濟鴻:沒什麽,我說我想在家裏買一架鋼琴!好了今天的采訪到此結束,大家再見!
(感覺這個小劇場會崩掉蹇老師大魔王的人設hhh)
-感謝在2019-11-26 18:20:16~2019-11-27 20:23: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艾雅詩苒 10瓶;若水三千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