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蹇濟鴻走得突然,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時,他就消失不見了,只有兩個攝影慢半拍地跟了上去,剩下在房間裏的人面面相觑。

吳思澤下意識看向黎禾:“這是怎麽了?”

黎禾一坐過去蹇濟鴻就跑,就好像……周圍的人互相交換眼神,沒敢當面議論。

從蹇濟鴻對黎禾說想死就來那天開始,衆人就在猜測蹇濟鴻會怎麽對待黎禾。

今天說要拍蹇濟鴻探班,跟來的人心裏還犯嘀咕,不知道這兩人對上會怎麽樣。

出乎意料,他們很和平的在一個房間裏坐了很久,甚至還說了幾句話。

誰知道剛剛放松警惕,就又出事了。

黎禾在床邊坐了幾秒才起身,像是剛剛什麽都沒發生那樣,對吳思澤和何君說:“你們繼續,我出去一下。”

吳思澤張嘴欲言,但是看黎禾平靜的表情,詭異得什麽都沒說出來。

直到黎禾走出房間後,他才很小聲地說了句:“我剛剛還以為……哥哭了呢。”

黎禾當然沒哭,他只是有點不可避免的難過。

哪怕做好了準備,在直面蹇濟鴻對他的抗拒時,也依舊無法輕易說自己不在乎。

走到門外,恰好碰到回來的攝影,其中一個和黎禾關系不錯,看他要出去便說:“找蹇老師嗎?他已經回去了。”

黎禾愣了下:“這樣嗎,好的,謝謝你。”

導師離開,他們也沒有繼續拍攝的理由,很快便撤走。

何君反倒是留下來了,坐在吳思澤床邊和他讨論《失格》。

何君話不多,平時很少和他們交流,但是現在多了一層隊友的身份,吳思澤對他忍不住親昵起來,掏心掏肺地說自己的理念,和之後的想法。

在吳思澤這樣的熱情之下,何君漸漸打開話頭,甚至連不太開心的黎禾都被感染,三人一起聊音樂聊到半夜。

翌日,在節目組規定的時間內,他們去到了演播大樓三號排練室。

說來也巧,黎禾他們在賽前培訓時,就常常呆在這個排練室,沒想到最後蹇濟鴻戰隊也分到了這個房間。

從比賽那天起,他們就沒來過排練室,現在進去,發現裏面發生些許變化。

最醒目的就是原本光潔的牆面,貼上了他們四人的巨幅海報。

吳思澤走進去的時候眼睛都亮了,飛奔過去抱住自己的大海報:“哇!哥你看我好帥!”

黎禾也驚喜不已:“很好看。”

這海報還是他們在賽前培訓的時候拍的,黎禾原本以為只會發到網上,結果沒想到會放那麽大,貼滿一整面牆。

進去後他們又發現,不光是牆上有海報,在小茶幾上還有一整本厚實的相冊,裏面有他們參賽的三十組選手,從賽前培訓第一天起,到第一輪淘汰賽後的留影。

“也太用心了吧。”吳思澤都快感動哭了,“從小到大也就只有媽媽給我準備過相冊。”

黎禾本來也很感動,聽吳思澤這話後,只剩下無奈的笑意。

很快何君和李珞雲也來了,四人圍在一起看相冊,滿滿都是回憶。

李珞雲有些惆悵:“我也差一點就離開了。”

李珞雲是待定後,靠最後一分鐘清唱複活的選手,經歷過這一茬,明顯比之前更加珍惜現在的位子。

吳思澤翻完相冊,有些無聊地問:“男神什麽時候才來呀。”

沒人回答吳思澤的問題,來到《聲聲不息》後,黎禾做過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等待。不管做什麽,節目組都會提前許久通知好,然後開始無盡的等待、協調,最後才能達成目标。

像今天他們要拍攝賽前會議,說好的是早上九點拍,但實際上按照套路,他們最少要等到十點半才能開始。

并不是因為蹇濟鴻會遲到,而是相比起蹇濟鴻的時間,他們這些選手的時間要不值錢的多。

就好比行程安排中,節目組請蹇濟鴻十點到,那麽通知到他們身上的時候,九點便要開始待命,保證等蹇濟鴻一到就能直接拍攝,不會出現讓蹇濟鴻等他們的情況。

像昨天晚上那樣臨時安排的拍攝,原本都不會讓蹇濟鴻在黎禾他們房間裏呆那麽久,最多幾分鐘就可以去下一個房間,黎禾不在那就不拍黎禾。

蹇濟鴻留那半小時,純粹是他自己執意要留在裏面。

等着也是無聊,黎禾幹脆坐到鋼琴邊練琴,何君和吳思澤昨晚上比黎禾睡得晚,現在趁着有空坐沙發上打盹,李珞雲則自己玩手機。

一直等到十點過,外面才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黎禾停下手裏的動作,知道是蹇濟鴻來了。

很快蹇濟鴻就進了房間,他今天穿了一身非常正式的灰色暗紋西裝,偏長的頭發束在腦後,只留下幾縷劉海在耳側,看起來像個優雅的浪漫藝術家,非常帥氣。

可惜,那張明顯帶着不耐煩的臉,讓他瞬間變得桀骜不馴起來。

黎禾看得有些呆了。

蹇濟鴻一直長得都好,成為明星後又有團隊替他打理,整個人比起以前是愈發耀眼。

而自己竟然膽子那麽大,還想去追求他,這話說出來都惹人發笑。

黎禾晃晃頭,把視線放回流程本上。

在昨天晚上,節目組就把今天的拍攝流程,通過紙質文件發給了他們。

現在他們按照要求去沙發上依次坐好,黎禾和吳思澤坐在左側小沙發,何君與李珞雲坐在右側長沙發,而蹇濟鴻則會和何君他們一起坐右邊沙發,恰好坐在他們四個人中間。

吳思澤喜歡粘着人,一坐下就跟失了骨頭似的靠在黎禾身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蹇濟鴻一走近就看到這一幕,眉頭皺得死緊。

他煩躁地踹了腳右邊的長沙發,低聲嘀咕:“怎麽排的座……”

但蹇濟鴻再不滿,也沒現場發作出來,只滿身低氣壓地坐到何君身邊。

按照要求,他們要以閑聊開場,再由此狀态講出所有需要觀衆知道的內容,包括分組選歌等等,整個過程必須自然有梗,這樣拍攝任務才算完成。

昨晚蹇濟鴻就将組別分好,由節目組告知了他們。

同吳思澤所願,他和黎禾一組,何君與李珞雲一組,接下來只需要花十分鐘,拍一個他們現場分組的情節,就可以開始讨論兩組分別唱什麽歌了。

知道自己可以和黎禾一組,吳思澤比以往更加興奮,他就是個小孩脾氣,和誰關系好,就想和誰黏在一起。

拍攝時,更是借着和黎禾坐在一起,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挨得死緊。

蹇濟鴻越看,心裏越是不爽。

“我和黎禾哥私下已經找好了一首歌,特別想合唱,效果肯定爆炸。”吳思澤捧着手,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蹇濟鴻,滿臉都寫着求把他和黎禾分到一組。

李珞雲也落落大方道:“上次老師說我唱歌缺乏情感,何大哥的聲音情感充沛,有我沒有的東西,我很想和何大哥一組,好好學習學習。”

何君點頭。

吳思澤說:“那不然我們就這樣分組吧,男神你說呢?”

這是他們第一次拍賽前會議,還是和傳說中脾氣很差的蹇濟鴻坐在一起拍攝,衆人都有些拘謹,明明沒有規定臺詞,卻聊得寫了劇本一樣僵硬刻意。

但這種狀況沒辦法避免,只能随着時間,讓衆人逐漸适應習慣。

這邊學員們把請求抛出,導師便該做簡單回應,再順勢答應。今天的重點是選歌,節目組不會留太多時間在分組上。

可蹇濟鴻卻遲疑了。

他眼睛餘光一直關注着旁邊的吳思澤和黎禾,一股難言的不适感在胸口堆積。

煩躁,煩躁,煩躁。

蹇濟鴻不停告訴自己不要去看,那邊的人已經和自己沒有任何關系了,現在跑來這裏參加節目,說不定還抱着什麽不為人知的險惡用心,絕對不能上他的當。

可蹇濟鴻又怎麽都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偷偷往那邊看,看黎禾對吳思澤溫柔,看吳思澤擠在黎禾身邊笑得像個傻子。

這兩個人,怎麽靠得那麽近,老師沒教過他們什麽叫安全距離嗎!

“吳思澤。”蹇濟鴻緩慢地開口,嘴裏帶着自己都看不起的幼稚情緒,對他們說,“你和何君一組吧。”

“欸?”吳思澤飛快地看了眼黎禾,又看向何君,最後莫名其妙地望向導演組。

分組是導師的權利,昨晚節目組要求每位導師交出分組信息,只是為了方便今天拍攝,現在蹇濟鴻臨時更改,他們在原則上是無權插手的。

但這樣臨時改變計劃,确實讓衆人措手不及。

只有黎禾在聽到蹇濟鴻的話後,心跳加速起來。

不需多言,他就是覺得,蹇濟鴻改變主意是因為他。

至于理由……

黎禾微微側過頭,看向吳思澤無意識抱住自己的小臂的手,他大概能猜出來是為什麽。

他太了解蹇濟鴻,當初在他們正式交往後,蹇濟鴻就是這樣,占有欲強,很愛吃醋,不喜歡有同性和他走太近,反倒是一點都不擔心女孩子。

黎禾是個徹頭徹尾的同性戀,對女孩子只有朋友情誼,所以在以前,他哪怕交朋友,也多是異性朋友。

雖然才接觸蹇濟鴻短短幾天,但黎禾從他偶爾的小動作上,能夠看出蹇濟鴻還是在意他的。

不管這份在意的源頭是愛還是厭惡,在蹇濟鴻心裏都還有一個小小的位置屬于他。

黎禾很清楚,如果他剛剛的猜測沒有錯,那麽繼續和吳思澤這樣“親密”下去,蹇濟鴻一定會更加快速的露出破綻,讓自己更快的确定,在蹇濟鴻心裏他到底處于什麽樣的位置。

可黎禾并不打算這樣做。

十年前他做過錯事,現在黎禾不願意再在情感上,帶給蹇濟鴻任何不确定,喜歡就是喜歡,愛也從沒消退。

“思澤。”黎禾小聲說,“你先放開我一下。”

吳思澤傻傻地哦了聲,放開黎禾的手,又從沙發上拿起個大抱枕,死死抱在懷中。

黎禾扭扭僵硬的手腕,紅繩在他手腕上晃動,像是一道刺目的血線。

黎禾握住那根紅繩,嘴角習慣性勾起:“那咱們就按照老師說的分組吧?珞雲,之後的比賽還請多多關照。”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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