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忽然,身後傳來一道輕柔的女聲,“蹇濟鴻終歸是要和門當戶對的女孩兒結婚的。”
黎禾一怔,意識到這個人是在和自己說話。
“白阿姨。”黎禾轉過身,平靜地看着眼前的白菁,不知為何,心裏卻絲毫沒有曾經想象中的慌亂或是厭惡,“好久不見。”
“确實好久不見。”白菁下巴微揚,“這些年過得好嗎?”
“托福,還不錯。”黎禾說。
白菁往前一步,走到黎禾跟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
黎禾說:“您有話就直說吧。”
白菁笑了:“十年不見,倒是比以前穩重許多。”
黎禾颔首:“畢竟見識得多了,什麽樣的牛鬼蛇神,都看過兩眼。”
白菁說:“嘴巴倒是也比以前利了。”
黎禾說:“比不上您。”
白菁笑容漸消,語氣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客氣:“這麽多年都沒出現,怎麽突然想着回來了?”
黎禾搖頭:“您這話錯了,我不是突然想回來,我一直都想。”
白菁面無表情地瞪着黎禾。
黎禾笑問:“怎麽了?”
白菁:“這話我十年前就說過,離我兒子遠些。”
黎禾搖頭:“我不。”
黎禾直直看向白菁,一字一頓道:“白阿姨,這話十年前我也說過,我、不。”
白菁說:“他是蹇家的繼承人,蹇家不會接受你這樣貪婪又自私的人當兒媳婦。”
“您這話,我還以為自己在演豪門狗血劇呢。”黎禾眉頭微跳,“我想做的是蹇濟鴻的愛人,不是蹇家兒媳婦,您懂嗎,狗血劇看多了的白阿姨。”
黎禾已經不太想和白菁繼續聊下去了,他突然發現十年前像座跨越不去的大山一般的白菁,在他成長後,遠沒有記憶中那般可怕,反而很可笑。
回憶起蹇濟鴻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黎禾笑眯眯地開口:“對了白阿姨,我不知道蹇濟鴻有沒有告訴您,但據我所知,他是同性戀,對女孩子硬不起來。”
黎禾說,“如果我再自大一些,我還可以說,他只對我硬的起來,您懂嗎?”
白菁:“……”
白菁一言難盡地看向黎禾身後。
黎禾身子微僵,忽然有了種極度不好的預感,這個預感讓他甚至不敢回過頭去。
身後有腳步聲在逐漸靠近,黎禾僵在原地,看見自己的影子被另一個影子籠罩。
後背詭異地發涼,身上汗毛倒豎,回憶起剛剛自己說的話,黎禾在心裏瘋狂默念不要是蹇濟鴻不要是蹇濟鴻不要是蹇濟鴻!
“過來。”身後的人說道。
黎禾用力閉緊雙眼,滿腦子都是卧槽。
居然真的是蹇濟鴻!
他肯定聽見自己剛剛說的那句話了,太羞.恥了!
一只溫熱地手掌重重地按在他的肩頭,黎禾整個人猛地一跳,聳着肩朝蹇濟鴻看去。
蹇濟鴻卻并沒有看他。
“白女士,你聽懂了嗎?”蹇濟鴻漠然地看着白菁,那雙與白菁極其相似的眼睛,不笑的時候看起來同樣令人心頭發涼。
說完這話,蹇濟鴻才轉頭看向黎禾。
黎禾以為他要和自己說話,但意料之外的,蹇濟鴻直接掐着他的肩膀,将他帶離廊道,一路往更深處走去。
他們上了一座電梯,到達三樓,最後走進了蹇濟鴻的卧室。
蹇濟鴻轉身關上門,下巴朝着床揚了下:“坐。”
黎禾挪過去,坐到床尾。
蹇濟鴻也走過來,坐到黎禾身邊。
蹇濟鴻的房間很簡陋,連張椅子都沒有,看得出來平時沒人住,比之前黎禾去的客房還沒生活氣息。
黎禾環顧了一圈,最後把視線放到蹇濟鴻的側臉上。
蹇濟鴻正垂着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皮上顫啊顫,像撲閃的小蝴蝶,讓他看起來有些別樣的脆弱感。
黎禾知道自己這時候該做點什麽,可是當他看着蹇濟鴻的時候,卻覺得什麽都足夠了。
他們倆就這樣安靜了許久。
直到蹇濟鴻開口說:“你認識喻言清?”
黎禾愣了下,點頭說:“嗯,認識。”
蹇濟鴻轉頭看他。
黎禾有些沒反應過來蹇濟鴻怎麽會問到他,但還是解釋道:“喻先生是陽光孤兒院的教育資助人,孤兒院所有沒能找到新爸爸媽媽的孩子,都是由他出資讀書的。”
黎禾說:“我原本沒有資格領到那筆錢,但因為養父母的一些原因,院裏還是幫我向喻先生申請了資助,所以我才認識喻先生。”
蹇濟鴻嘴巴無聲地張合了下,最後搖着頭笑起來。
黎禾問:“怎麽了,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嗎?”
蹇濟鴻搖頭,不再說話。
黎禾舔舔唇,覺得這時候氣氛挺好,非常适合談心,他緊緊神,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蹇濟鴻按在床上的手。
“你幹嘛!”蹇濟鴻吓了一跳,就要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但黎禾握得很緊,他一下子竟然沒能掙脫開。
“我想牽牽你的手。”黎禾手指用了大力,本來就白的手,看起來更白了。
蹇濟鴻額頭青筋跳起:“有你這樣牽手的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剁掉我的手!”
黎禾嘀咕:“那我不是怕你不給我牽嗎?”
蹇濟鴻大聲質疑:“我憑什麽要給你牽啊!”
黎禾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糾結牽手上,他用力把蹇濟鴻的手抱到自己心口,然後大聲說:“其實當初我離開的時候,原本可以告訴你的,但是我放棄了。”
蹇濟鴻霎時像個被卡住的機器人,頓在原地不動彈了。
黎禾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我對你做過最無恥最惡毒、最不可原諒的一件事,就算你打我罵我、永遠不原諒我,也是應該的。”
“你知道我最讨厭解釋我做過的事情,因為我覺得那都是在為賣慘,讨憐,為自己找借口。”
“可是我不希望到死的那一天,我們倆還在因為這些事糾結,我不想到最後還過得不明不白,我——”
“等等,你這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死的那一天?”蹇濟鴻雙眼用力地瞪向他,表情幾近兇狠,“你生病了?你別告訴我你當初離開是因為你得癌症了,你什麽意思!”
黎禾哭笑不得:“你們家都是看狗血劇長大的吧,一個比一個會腦補,我沒病!”
蹇濟鴻:“……哦,好吧。”
黎禾嘆氣:“我的臺詞都被你打亂了,不過我很高興,你依舊那麽的關心我。”
蹇濟鴻聽到這話瞬間炸毛,開始瘋狂掙脫被埋在黎禾心口的手:“滾滾滾,誰給你的臉,老子才不關心你!”
黎禾廢了老大勁才又按壓住蹇濟鴻的手臂:“你聽我繼續說行不行!我沒病,但是我媽病了!”
蹇濟鴻動作停下,一臉懵逼:“誰媽?”
黎禾已經無奈了:“我媽,我親媽。你安靜聽我說,這是一個略有些曲折的故事。”
“其實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我親媽還活着,我知道她是誰,也知道她長什麽樣子,只不過我不知道她在哪裏。”黎禾說,“我也不能和任何人提起她。”
“因為我媽媽是個殺人.犯。”
蹇濟鴻:“!”
黎禾再次深吸了一口氣,他身子一斜,将頭靠在蹇濟鴻肩膀上,低聲說:“借我靠靠吧。”
蹇濟鴻僵住沒敢動。
“其實我小時候對她沒有一點印象。”黎禾說,“關于她的所有記憶都是孤兒院院長告訴我的,院長說,她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黎禾聲音很低,但蹇濟鴻聽得很清楚,他能感覺到,黎禾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和之前聊到養父母時不太一樣。
那時候的黎禾低沉失落,而這時的黎禾,卻好像泡在溫和的甜湯裏,讓人有想要落淚的充盈。
“我是在一歲半的時候,被送到孤兒院的。”黎禾搖了下頭,“不,應該說我是在一歲半的時候,被院長接到了孤兒院。”
“那時候……”
那時候的黎禾還沒有開始記事,對童年發生了些什麽,一無所知。
但有院長給他的一張兩寸照片,和一本屬于媽媽的日記,黎禾在年紀大一些後,勉勉強強拼湊出了她的故事。
如院長所說,她是一個溫柔的人,但同時她也是一個軟弱好欺的人。
在她生活的年代,大多數和她一樣的女人,都會在合适的年齡嫁給一個合适的人,之後相夫教子,過完一生。
所以對于她們來說,嫁的對象如何,預示着她未來的人生會如何。
他的媽媽嫁給了一個英俊溫柔的醫生。
醫生,多麽受人尊敬的職業,在最初時,她受到了周圍所有人羨慕的眼光,連她自己也覺得一定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才能遇見這麽好的丈夫。
黎禾在她的日記裏能感覺到,最初的日子,所有的文字都沾滿了歡欣。
可後來,日記上曾經美好的生活開始逐漸有了變化,那個她曾經以為對自己百般溫柔和愛護人,其實只是為了隐藏自己的惡.欲的變.态。
黎禾曾在了解事情經過後,去查閱過資料,那時候他才認識到了一個詞。
家暴。
一種野蠻、毫無人性,卻是發生在最親密家庭關系中的行為。
它的存在荒謬又可笑的提醒着所有人,會傷害自己的,不一定是陌生人。
在黎禾出生的年代,如他母親這般的人不在少數,她試過求助,試過逃離,可她的丈夫是個文質彬彬,看起來就是個“好人”的醫生。
她的話不再被信任,甚至無數人還會罵她不知好歹。
她被傷害了三年,直到黎禾的滿一歲的那個冬天。
很多人不解她為什麽會突然舉起利刃,但黎禾到現在都還記得,他在日記最後一頁看到的那兩句話。
“他說我是瘋子,可我看着他恐懼的眼神,只覺得好快樂。”
“我的小黎禾終于安全了。”
……
“院長說,媽媽為了保護我,做了一件會被警察叔叔抓起來的事情。”
“我問院長,為什麽媽媽保護我,還要被警察叔叔抓走,是因為她做了錯事嗎。”
“院長說,媽媽沒有做錯事,但有時候對的事情,不一定能被世人所接受。”
蹇濟鴻聽得很認真,他忽然感覺到,有一滴溫熱的水珠,墜到了他的脖子上。
蹇濟鴻抿着嘴,這一次沒有因為黎禾的難過,再選擇讓黎禾閉嘴不談,他意識到有些話或許可以藏在心裏,但有的話必須得到聆聽。
下定決心般,蹇濟鴻掙開被黎禾捧在心口的手,随後一把摟住了黎禾。
這個動作,讓更多的水滴墜到他的胸口,蹇濟鴻沒有低頭看,只是緊了緊擁住黎禾的手,用這個無聲的姿勢告訴黎禾,他正在聽,他會一直聽。
黎禾忽然笑了下,“小時候我以為我知道了全部,但其實這個所謂的全部,只是媽媽和院長一起為我編制的童年。”
“院長說,我媽媽沒有被抓,她偷偷跑掉藏起來了,所以我不能提起她,對任何人都不能說,這樣媽媽每年才能安全地給我寫信,讓我知道她的消息。”
“我藏得很好,我對誰都沒有說,甚至你我都沒有告訴。”
“院長說,為了讓那些盯着媽媽的人安心,我要住進新的家庭,這樣才能保證媽媽的安全,所以我有了養父母。”
“可是後來我才知道,媽媽一直都在監獄裏,她只是不希望別人知道,我是殺人.犯的兒子,我有一個在坐牢的媽媽。她想要我有一個正常的家庭,不被歧視的童年。”
“你說她傻不傻?”
蹇濟鴻無法回答,他甚至無法想象,小時候的黎禾是怎麽樣藏着這樣沉重的秘密,懷着希望艱難地生活着。
“院長說,如果沒有媽媽,我已經死了。”黎禾笑了下,“那天晚上,那個男人是真的想要殺了我的。”
“大家都說我媽媽軟弱,可我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黎禾直起身子,望着蹇濟鴻說:“你知道我是在哪一天知道媽媽真正消息的嗎?”
蹇濟鴻搖頭。
黎禾笑得狡黠:“我們在一起的那天。”
蹇濟鴻愣了下,那天是黎禾第一次和他提到未來,也是他告白成功的日子。
他一直奇怪為什麽黎禾會選擇在那天對他打開心門,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所以你離開,是因為她生病?”蹇濟鴻問,“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明明可以一起面對啊。”
蹇濟鴻終于問出了這個問題。
在黎禾離去的十年裏,很多人對他剖析過黎禾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可不管蹇濟鴻聽到什麽,他都從未有過動搖,他堅信自己年少時一腔愛意并沒有錯付,不管其他人怎麽說黎禾,在他的心裏,黎禾一直都只是那個他不顧一切想要愛上的人。
他是值得自己這樣去愛的人。
蹇濟鴻獨獨想不通的,是為什麽黎禾不願意告訴他。
哪怕黎禾有必須離開的理由,在走之前明明可以先和他說一聲,他們說好未來要一起共同面對,他難道真的那麽不值得信任,連一句話都不能提嗎?
只要黎禾說一句,他可以為黎禾放棄所有,跟黎禾去任何地方。
可是為什麽,要一句話都不留就離開呢。
“我媽媽在殺了那個人之後,被判了無期,之後改造态度良好,改成了有期二十年。”黎禾說,“她刑滿釋放的日子,該在我讀大三的時候。”
“但大一那年,她們在勞動改造的時候出了點小意外,媽媽為了救人受傷,結果送醫院後被查出得了癌症。”黎禾撓了下頭,“你看,狗血的地方來了。”
“之後我申請保外就醫,但是手術費需要二十萬。”黎禾說,“然後你媽媽出現了,她說她可以給我這筆錢,只要我離開你。”
蹇濟鴻:“……”
黎禾說:“濟鴻,那是我媽媽啊,不僅僅給我了第一次生命,還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媽媽啊,我是有多沒良心才能不去救她?”
黎禾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顫抖地說:“可是我怎麽能收下那筆錢呢?如果我收下那筆錢,這輩子我都沒資格和你再在一起了。”
蹇濟鴻驚訝道:“你……”
黎禾用了揉了把眼睛,可是眼淚還是不聽使喚地一直流:“對,在這種情況下,我還是舍不得你,因為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我絕不要放棄你。”
“可是我沒錢,我真的拿不出二十萬,我借遍了身邊所有人。我不敢告訴你,我知道我告訴你,你肯定會為了我回家,我不想你回家,我不想。”
蹇濟鴻心中湧起驚濤駭浪,他怎麽也沒想到,當年的情況竟然是這樣。
“那時候我們倆約好要一起去參加比賽,我心想如果我們贏了比賽,就可以得到一筆獎金,可是那筆錢不夠,時間也來不及。”
“後來你媽媽又約了我一次,我們是在教務處見的面,她又把支票給我,說如果我離開,這筆錢就是我的,而她也會同意你去參加比賽,不然的話,她有的是辦法讓我們連海選都過不了。”
黎禾垂下頭:“我……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那時候,我感覺自己已經走頭無路了。”
一邊是為了保護他蹉跎了一生的媽媽,一邊是自己從年少時就深愛的人,還有他堅持了半生的音樂夢想。
這要一個才剛剛成年不久,還可以叫做孩子的黎禾怎麽選。
十九歲的黎禾,瘋了一般地把支票扔到白菁臉上,說着我不要你的錢,你這樣根本不配做蹇濟鴻的母親!
白菁卻如同一個高高在上的勝者,對他說:“世界上所有的‘得到’都會付出代價,我不可能毫無所求的給你這筆錢。你需要錢,我需要兒子,我們只是在做一個最正常不過的交易。”
黎禾知道白菁的話沒有錯,可是他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接受,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收下了這張支票,那麽他的世界就再也不會有蹇濟鴻這個人了。
白菁在說完那句話後,仿佛已經猜到黎禾的決定,将支票放到桌上,微微欠身,離開了辦公室。
獨留黎禾直直地坐在沙發上,哭得泣不成聲。
“不過最後,我還是沒有收下那筆錢。”黎禾說。
蹇濟鴻眨了下眼:“你……沒有?”
黎禾點頭:“沒有,那天和她聊過之後,我自己在辦公室想了很久,是那時候決定要離開的。”
蹇濟鴻攔住黎禾接下來要說的話,追問道:“等等,你真沒收這筆錢?”
黎禾搖頭:“沒有啊,我拜托教導主任幫我還給你媽媽了。”
蹇濟鴻:“……”
黎禾問:“怎麽了嗎?”
怎麽了。
蹇濟鴻心裏頭的憤怒在這一刻被堆積上頂點,這十年來白菁每次和他争論時,總愛用這二十萬做結尾。
蹇濟鴻什麽都能回答,唯獨這不知所蹤的二十萬,他沒法反駁。
可是現在黎禾卻告訴他,當年他根本沒碰這筆錢,哪怕在如此兩難的境地都沒有碰這筆錢。
那他這十年來的隐忍,到底是為了什麽?
蹇濟鴻用力皺着眉,這裏面一定有問題,他雖然不喜歡他媽,可是他畢竟是白菁的兒子,這麽多年來也算是了解白菁。
白菁是很強勢,但她是不屑于用這種來撒謊的,那這二十萬到底去……
去.他.媽.的教導主任!
黎禾看蹇濟鴻表情不對,有些擔憂地握住蹇濟鴻的手:“你怎麽了?”
蹇濟鴻搖頭,将心頭的猜測壓下:“你接着說。”
黎禾眨眼:“其實該說的也說的差不多了,該乞憐的,該賣慘的,我統統都做了。你現在……有那麽一點點的可憐我嗎?”
蹇濟鴻看着黎禾,忽然說:“所以你當初離開時,不願意告訴我,是害怕我知道後,會為了幫你得到這二十萬選擇回家。”
黎禾點頭:“算是一個原因,因為我想只要你不回家,未來的我就還會有機會。對不起,是我太過自私,傷害了你。”
蹇濟鴻卻不理黎禾的道歉,繼續說道:“所以你離開後,我媽不會阻攔我去參加比賽,我才會奪冠出道,走到現在這一步。”
黎禾不說話了。
蹇濟鴻:“所以你才說,你從來沒有放棄過我。”
黎禾原本幹涸的淚水,忽然又湧了起來,他今天哭了太多次,一雙眼睛早就紅透。
他望着蹇濟鴻,有些難過地說:“蹇濟鴻,那你還愛我嗎?”
蹇濟鴻沉默了幾秒,出乎黎禾預料地喊了聲:“小雪梨。”
“小雪梨,我很愛你,你懷疑什麽都不用懷疑這一點。”蹇濟鴻聲音底啞,他沒敢擡頭看黎禾,“但是我很害怕。你可能不信,那天我看見你站上舞臺,心裏面第一反應不是高興,而是害怕,我太害怕了。”
“十年前你離開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死了一樣,我知道只要你回來,我就沒辦法拒絕你,但是我真的不敢再承受一次這樣的苦楚了。”
“我絕對不會再走了。”黎禾說,“以前的我太幼稚,想事情太過簡單,我忽略了你的感受,只考慮到自己,我知道錯了。”
“當年你追我追得那麽辛苦,我都記在心裏,你可不可以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換我來追你,好嗎?”
蹇濟鴻沒有說話。
黎禾鼓起勇氣說:“一個習慣的養成是21天,你先習慣我追求你的第一個21天,再習慣第二個21天,這樣42天後,你就更習慣了。”
“以此類推,你就會越來越習慣我追求你的日子,直到你怎麽改都改不了為止。”
這段被黎禾嘲笑到大學的告白,在十多年後的今天,換了個角色,換了個位置。
卻沒有變換情感。
蹇濟鴻沉默地看着黎禾,在幾息之後終于忍不住同黎禾當年那樣,接話問道:“你是不是從來沒談過戀愛?”
黎禾笑了:“對啊,初戀給我們濟鴻,好不好?”
蹇濟鴻顫着嗓子說:“怪不得,單身是有原因的。”
黎禾輕笑出聲,身子前傾一把撲到蹇濟鴻身上,将對方控在軟軟的棉被與自己的胸.膛之間:“這次說什麽你都要給我一個答案,不然我就——”
黎禾做出吞咽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他看着蹇濟鴻,心髒劇烈跳動。
他說:“不然我就親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支持
我終于寫完了!看在我寫那麽多的份上,求一個作者收藏叭!愛你們麽麽麽,周末愉快
感謝在2019-12-27 20:37:12~2019-12-28 00:29:1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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