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歡而散。

回到中州大學, 顧茜就等在門口,見到顧欽,上前幾步打量着他,關心道:“沒事吧?”

顧欽搖搖頭:“沒……有點事。”

這個年頭,早已不是男女在一起男的肯定不會吃虧的時代,至少年輕一代裏有這種思想少了,而在顧茜眼裏,自家哥哥冰清玉潔如花似玉(……), 被別人啃一口她會很心痛的。

兩兄妹找到張長椅坐下, 顧欽沒有隐瞞, 把今晚的見聞說了, 然後就去看顧茜的臉色。

顧茜:“……”

槽多無口。

這種感覺,或許就叫蛋疼吧。

良久,顧茜認真道:“哥, 周文柏其實挺可憐的, 以後要是他再來找存在感, 讓着他點吧。”

顧欽對妹妹的腦回路表示服氣,而後道:“他肯定不願意被我讓。”

顧茜點頭, “這倒也是。”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

顧欽仔細想想,周文柏的确很可憐, 他是怎麽和這樣的妹妹一起長到這麽大的?如果周思涵從小就是這樣,再加上父母站隊,那麽周文柏的陰郁和表裏不一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被逼的。

可見妹妹還是自家的好。

小夥伴之間,也是有親疏遠近之分的, 而顧欽和安以源是發小不說,顧欽和周文柏和常茂華這幾個人比較熟,起初的原因便是因為家庭組成的相似:都是一個哥哥帶着一個妹妹。

家長總是愛找參照物的。

顧茜默默把周思涵從正常人組劃分到瑪麗蘇組,擔憂道:“現在的問題是,周思涵會不會告密,萬一她把事情鬧大就不好了。”盡管以瑪麗蘇的一般套路來說應該不會遇事哭着找家長,可現實不是小說,萬一呢?

顧欽嘆了口氣。這也正是他所擔心的。

在這點上,沒人能幫忙,顧欽也無意再和周思涵談什麽條件。

“聽天由命吧。”

接下來的日子,顧家兄妹倆處在如臨大敵狀态,可一周過去,什麽事情也沒有發生。就像那一晚的約會被人抹去,沒有一點波瀾和漣漪,平靜到不正常,反而讓人更加在意。顧欽如常地進行着他的大學生活,每天聽課撸貓,周末回家陪母親,偶爾也可以見到父親,日子如流水般過去,直到周思涵準備出國的消息傳來。

別誤會,不是留學也不是旅游,而是工作。

周思涵要去當戰地記者了。

這姑娘似乎終于從小說回到現實,反彈嚴重,要去血與火中歷練一番,整個周家都在勸,可完全沒用,周思涵鐵了心要走,就連周文柏都對妹妹的決定感到萬分詫異,不能理解她是受了什麽刺激。

“聽說周叔叔和秦阿姨都要跪下,但周思涵特別堅定,明晚的飛機就要走了。”校園裏,從小姐妹的讨論中得到消息的顧茜和顧欽正在散步,說完這個,顧茜擡頭看着顧欽,“哥,你不會有多餘的負罪感吧?”

顧欽失笑,“你都說是多餘的了。”

顧茜可愛地眨眨眼賣萌,“我就知道我哥不會這麽自戀。”

自戀這個詞用在這裏好嗎?顧欽搖搖頭,“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說着這句話的顧欽,顯得特別成熟穩重。嗯,有點蘇。但不夠親民。顧茜內心如此評價,看着哥哥的側臉,假作不經意道:“對了,安哥說,電影拍攝很順利,可能這個月就能殺青。”

顧欽立即追問:“他們幾號回國?”

顧茜在心裏小小比個V字,對着瞬間恢複本年齡本色的哥哥道:“這個我沒問。”

現在是1月。

元旦剛剛過去,每個人都收到一堆祝福短信,就算是幾乎沒有人際關系的宅男宅女,也不免收到10086真切的關懷,新年伊始,萬象更新。當然,這是陽歷,而按照陰歷,春節是從2月中旬開始的,《狩獵游戲》原本是打算拍到2月初,為此常導已經做好加班加點的準備,沒想到的現實比他想象的要好。

南太平洋小島。

安以源收到顧欽詢問準确日期的消息時,只能給出1月中下旬的判斷。

顧欽盡管知道不能怪他,還是忍不住在內心道:廢話。

安以源發消息:“你是不是在心裏罵我了?”

顧欽一本正經:“沒有。”

安以源才不信,“你肯定在心裏說‘要你何用’……唉,可憐我獨自在島上與世隔絕,還為你操碎了心,欽欽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啊![大哭][大哭][大哭]”

顧欽:“滾。”

安以源很硬氣:“有本事你跟我絕交。”

顧欽:“再問個問題絕交,莊錦在幹嘛?”

安以源:“滾。”

莊錦此時正在常導的居處。

作為別墅的主人,常銳達的居所在最舒适的位置,有着最舒适的布置,內裏完全是個家的模樣,普通家庭有的東西,在這兒也有,如果不看窗外,你都要以為這裏是城市的某個地方。

常老爺子坐在舒适的單人沙發裏,正和莊錦說着出國的事。

在游輪時,常導表示你小子要是能當主角,我就推薦你出國拍戲,結果Flag立得太穩,中了。盡管有那麽一絲不爽,可都在随後莊錦超越水平線的表現中逝去了,常導自然沒有耍賴的意思,以他的人脈,給老朋友們打幾個電話寫封推薦信之類的,都不是什麽難事。

至于去了能得到什麽角色,就要看莊錦自己的了。

人總是要靠自己的。

莊錦很明白這個道理,因此對于常導的厚愛,他是感激的。

即使答應了介紹出國,可其中的落差也很大,比如出國留學的許多人,去的都是沒人聽過的野雞大學,在外國影片多安排華國人打醬油的今天,常導自然也可以把莊錦塞到這樣的片子裏,但常導沒有。

“我知道你簽的是終天的業餘合同……對于演戲,你怎麽想的?”

“……”

見莊錦一時間沒有答話,常銳達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問的太大可以寫篇作文,換了個好回答的,“喜歡嗎?”

“應該是喜歡吧。”

“……”

常老爺子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以為我在和你拍文藝片還是心理醫生治療現場啊?這答案算怎麽回事?如果這是片場,常導已經放嘴炮了,可他此時的人設還是個和藹可親的長輩……好吧,才怪。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應該個啥?!你都多大了這點問題都想不清楚?!現在回答我,喜不喜歡!!”

“喜歡。”

“這才對嘛。”常導一秒切換回和藹可親長輩狀态,“年輕人要有朝氣,有理想有愛好,愛好就是理想再好不過。”常導停頓了會兒,“我問了幾個朋友,有個朋友的劇組剛開始物色演員,多坑少蘿蔔,你去試試,表現得好說不定能撈個不錯的配角,表現不好就別怪人拿你當壁花了。”

“謝謝常導。”

“準備……也不用做什麽準備,反正你英語不錯,直接去就行。”

“嗯。”

“不行,我還是跟你說說。”

莊錦安靜地坐着,姿态端正地聽常導講那過去的故事。的确是過去的,因為距離常導上次去美國已經是10年前的事情,他退休很久了,如果不是國內出了分級制度,也不會出山拍戲。

是的,常導這次聯系的那位缺演員的老朋友,是一位美國導演。

老人家唠叨起來心裏沒數,等到如同古時的徒弟一樣兼任管家和兒子等職責的潘達來叫人的時候,時間已是夜晚十點。

這個點多數人都待在房裏,爬上床看手機看電腦的更不知道多少,當然,偶爾遇到一個正在到處游蕩的,也沒什麽好奇怪的。莊錦朝着迎面而來的雷亞鳴微微點頭,腳步不停,下一秒就要擦肩而過,卻被擋住道路。

雷亞鳴伸手就要抓莊錦的肩膀,卻被輕巧地避過。

面容無瑕的青年沉靜地看着他,眸子卻有些冷。在剛剛回到這個世界的時候,莊錦險些被顧欽壓制住之後,他就有了學習格鬥技巧的想法,只不過之後的表演課程占了大部分時間,直到這部戲之前,也才學了一點兒,而且缺少實戰。

在島上,莊錦把格鬥課程重新撿了起來。

因為這次的電影裏,打戲也占了重要部分。

常導是準備了替身的,盡管他的理想狀态是不用替身,而兩位主演竟然做到,這就讓他很驚喜了。先前常導把聶浪選為主角,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有駕馭多種極限運動的經驗,沒想到的是,莊錦竟然也能做到。

論整體水平,莊錦當然是不如聶浪的,但電影需要那麽好的水平幹嘛?拍到的那部分好看又帥就行。總得來說,以莊錦此時的水準,躲開雷亞鳴這樣純粹靠身體素質沒有技巧的,沒有問題。

雷亞鳴語氣肯定:“你從常導房裏出來的?”

質問?莊錦沒生氣,也不覺得好笑,而是直言道:“抱歉,我對你沒興趣。”

雷亞鳴:“……誰跟你說這個了?”現在明明是我懷疑你走後門,你理解成什麽了?!

莊錦耐心地解釋:“無論你在想什麽,你要說什麽,我都沒有興趣。”莊錦困擾地皺眉,“我沒有義務解答什麽,也不想陪你聊天,除非你準備現在和我打一架,不然……可以讓開了嗎?”

好氣哦。

可還要保持微笑……個鬼啊!

雷亞鳴默念大丈夫能屈能伸,然後讓開道路,莊錦果真如他所說的那樣沒有任何接觸另一個人的興趣,徑自走了。

這晚遇到的人挺多的。

戲快拍完了,離別前總是容易依依不舍,聶浪這幾天更加頻繁地跑出去和狗群待在一起,讓莊錦可以随時在房裏讓學習機開課。莊錦朝遇見的白人演員微微颔首,轉過一個彎,又見到站在走廊窗前不知想什麽的李逸。

如果要給這位前室友貼标簽的話,強迫症和信風水都算,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兩點始終沒有被曝光。

沒有打擾對方望月抒懷,莊錦回屋睡下。

2037年1月9日,劇組飛往國內。按照行程,衆人準備先到三亞休息一天,再各回各家,莊錦一下機,便見到了助理林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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