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導演,對個劇本04

蘇浣之似乎剛洗完澡, 穿着睡袍,比白天的打扮看起來随性許多,也誘人許多。

夏壬壬在他靠近身邊的一瞬間, 聞到他身上好聞的香氣, 連帶着心裏都舒坦起來。

蘇浣之從他身邊越過,打開了客廳吊燈的開關, 屋內頓時一片明亮。

“水還是飲料?”蘇浣之問。

夏壬壬說要喝水, 蘇浣之又問他要熱的還是冰的。

他心想這影帝還真是貼心, 搞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然後他就說他要溫的。

系統說就你事多!夏壬壬說我樂意。

蘇浣之把燒開的水兌進了冰水裏, 然後把水杯遞給了夏壬壬。

夏壬壬笑道:“謝了啊。”

蘇浣之在吧臺邊坐下來, 問道:“你今晚說要加入我的電影工作室,還算數嗎?”

正在喝水的夏壬壬眼睛都亮了,連忙點頭說:“當然算數!”

他連水也顧不上繼續說,就搬了吧臺邊的椅子,在蘇浣之身邊坐下來,“浣之啊!你剛才說要做件能讓我吹一輩子的事,不會就是這個吧?我感覺我已經沸騰了啊!”

作為一個追名逐利的圈內人士,被蘇浣之看中, 的确是一件令人沸騰的事。而作為一個旨在刷存在感的路人, 夏壬壬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和蘇浣之一起登上人生巅峰的場景。

蘇浣之端詳着他的神情, 的的确确從他臉上看到了激動和期待。

“不怕這一步會走錯?”蘇浣之問。

夏壬壬搖頭:“不會錯的。”然後又補充道:“走錯了也只怪我, 怪不上你。”

蘇浣之說那就簽了吧,我給你取文件過來。

夏壬壬是個自由身,連個固定的經紀人都沒有, 做什麽決定全憑自己的心情。倒也十分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于是兩分鐘之後夏壬壬就在協議上刷刷地簽上了大名,成為了第一個在蘇浣之穿着睡袍的情況下簽下來的員工。

當然,夏壬壬也是穿着睡袍的。所以這件事怎麽看都有點随便。蘇浣之看着他在簽名處龍飛鳳舞的字體,忽然懷疑自己明天早上起來就要後悔。

夏壬壬在思考另一個問題,那就是到底該怎麽阻止蘇浣之父母的悲劇,怎麽讓他們避開明晚那趟回國航班。

蘇浣之依舊坐在他旁邊,也兌了杯溫水在喝。蘇浣之的話本來就不多,結果夏壬壬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東西入神,竟然也不說話。

兩個男人,淩晨兩三點,穿着睡衣坐在客廳吧臺邊,相顧無言,喝的還是白開水。

系統開始感嘆此刻的無聊,它說:“你正經得讓我害怕。”

夏壬壬說他熱愛藝術,所以這個世界打算抱蘇浣之的金大腿,體會一把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覺。

系統對他如此清晰明了的計劃給出了高度贊揚,然後深刻地批評了前兩個世界的成功方式。

“邪魔外道!”它評價道。

夏壬壬說邪魔外道也不容易啊,我有多努力你知道嗎。

系統抱着自己的數據包瑟瑟發抖。

蘇浣之在這裏坐了一會兒,就回了房間,留夏壬壬一個人繼續發呆。

夏壬壬有些糾結挫敗,轉頭也回去睡覺了。

他喝酒醉得快,清醒得也快,連夜開車回家是可以的,但是蘇浣之沒趕他,他就死皮賴臉在這裏留下了。

再說了,睡衣都換了,不睡白不睡啊。

這一睡就是第二天早上。

睜開眼睛是早上六點,生物鐘準時到可怕。夏壬壬起床洗漱,換衣服,然後準備找蘇浣之一起去《雲霓》的首映禮。

首映禮就在本城市,不需要奔波。夏壬壬走出房間的時候,正好撞上蘇浣之。

他笑道:“老板早上好。”

對于這個新稱呼,蘇浣之顯然是沒有夏壬壬适應得快,連表情都有種微妙的不自然。

“還是喊我名字吧。”蘇浣之輕聲說。

于是夏壬壬立刻改口,轉變的依舊很自然:“浣之啊,咱們早上吃什麽?”

聽着他自來熟的語氣,蘇浣之一臉淡定地問:“你想吃什麽?”

夏壬壬說:“我喜歡走街串巷找自己喜歡吃的,每天都有新驚喜,當然有時候運氣不好也會有驚吓。”

蘇浣之說:“今天也準備走街串巷?”

夏壬壬說:“本來我是這麽打算的,但是這不是有你嗎,這附近你比我熟,有推薦嗎?”

蘇浣之不假思索地說沒有。夏壬壬哈哈笑着攬住他肩膀,“別啊,我可是新員工,沒有新人福利的嗎?”

蘇浣之站得筆直,夏壬壬的手在他肩膀上搭了一會兒就開始泛酸,于是默默地放下來。

“走吧。”蘇浣之說道。

夏壬壬就跟着他出了門。

平時是夏壬壬一個人大清早地走街串巷,今天就變成了坐在蘇浣之的車上,和蘇浣之一起走街串巷。

路越走越偏,像是拐進了死胡同。

夏壬壬驚恐道:“浣之啊,你不會是想賣了我吧?”

蘇浣之從上至下将他打量一遍,很認真地回答道:“你這樣細皮嫩肉的,還是個男的,要回去做什麽?”

夏壬壬心想嘿嘿嘿那能做的可多了去了。

前面的巷子太窄,車開不進去,蘇浣之将車停在巷口,招呼夏壬壬下車。

這些蜿蜒曲折的巷子裏都是些年邁的老人或者孩子,蘇浣之并不擔心被認出來之後發生騷動,所以連一點遮掩都沒做,和夏壬壬一前一後走在巷子裏。

夏壬壬只是開玩笑,還真沒覺得蘇浣之會賣了他,于是很放心地跟在蘇浣之後面。

最後就來到了一家早點鋪子。店鋪的位置偏僻,店面還小,靠近屋檐下面擺着幾張折疊桌椅。

蘇浣之說:“到了。”

夏壬壬心想這大兄弟還是挺務實的,說走街串巷,那就真的是走街串巷。

蘇浣之已經開始在那裏觀望,最後指着剛出籠的蒸餃說:“就要那個吧,兩份。”

老板說好,然後動作麻利地準備了兩份,送到桌上。

夏壬壬和蘇浣之面對着面坐好。蘇浣之說:“吃。”然後夏壬壬就開始默默地吃。

這地方偏僻幽靜,藏在一片高樓大廈之中,好像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快吃完的時候,蘇浣之問:“怎麽樣?”

他盯着夏壬壬的眼睛,好像要期待着什麽似的。

夏壬壬說:“很贊,很清新脫俗。”

別人請大餐請度假,他的老板請他來小巷子裏的早點鋪吃蒸餃,可不就是清新脫俗?

蘇浣之說:“喜歡的話,下次還可以來這裏。”

夏壬壬驚奇道:“還有下次?”

蘇浣之仿佛意識到那句話說得有問題,好像兩個人已經很親密了似的。于是垂着眼沉默不語。

夏壬壬笑道:“下次就下次,你不能反悔啊。”

蘇浣之點了下頭,看了眼時間,發現離《雲霓》首映禮開始的時間還早,就開始犯愁吃完早餐要去哪裏。

兩人面對着面坐在那裏,忽然又陷入了一種迷之寂靜。夏壬壬不說話,蘇浣之就很少主動找人說話。

出色的外表會在外面引來狂熱追捧,在這條僻靜巷弄裏,卻可以和任何一個普通人一樣,自在地吃飯、說話和聊天。

夏壬壬感嘆着蘇浣之這人其實真的沒傳言中那麽冷淡,說實話還挺好的。

這不才認識不到一天,就又是帶他回家給他換睡衣、又是帶他出來吃早餐的麽,吃的還是餃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把他在攝影棚說的那句話當了真。

要是當了真,那可就真的是位老實的大兄弟了。

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夏壬壬神采奕奕地問,“我一直有個特別想去的地方,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蘇浣之看着他,表情有些猶豫。有了昨晚的經歷,對于他想要去的地方不太抱有正常的期望……大概又會是什麽“有趣”的地方吧。

但是他又破天荒地同意了對方的請求,說了聲好。

夏壬壬高興地好像打算撲過來抱住他親一口,不知道是忍住了,還是只是蘇浣之的錯覺。

說起來,他從昨晚到現在,已經出現了很多錯覺了。比如昨晚還覺得夏壬壬想抱他。

半個小時之後,蘇浣之站在香氣缭繞的房間裏,露出比昨晚還要無語的神情。

夏壬壬說這裏是一家特別有名的占蔔店,專門做明星的生意,關鍵是特別準。

蘇浣之望着滿屋子奇奇怪怪的八卦、羅盤、塔羅牌,好像進了另一個空間。

蘇影帝不僅從不參加轟趴,也從不相信牛鬼蛇神以及命中注定。蘇影帝相信的是自己的內心。

于是當夏壬壬提出要找店主算卦的時候,他立刻就拒絕了。

夏壬壬說:“浣之啊,你別急,我先去試試水,要是不準,咱們揍店主一頓就走,錢都別給。”

蘇浣之心想這人還真是個張揚不定的性子,什麽奇怪的東西都要摻一腳,心思大概都花到研究這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上去了吧。

以後還是要好好管管的。畢竟都成人家老板了不是?

夏壬壬将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來,叮囑道:“你別走啊,我進去試試。”然後一臉躍躍欲試的神情,推開了裏間的小木門。

小木門上畫着一些奇形怪狀的符號,将裏外兩間屋子隔開。夏壬壬進去之後立刻将門關上。

蘇浣之的視線裏沒有了夏壬壬,感到有些焦躁不安。

這個所謂的占蔔店,給他的第一感覺就是故弄玄虛,盡管聽過不少合作過的人提起這占蔔店的名字,但他仍舊不感興趣,并且覺得不靠譜。

而夏壬壬這邊,卻是在和占蔔店的老板稱兄道弟起來。

夏壬壬說:“這件事就拜托你了。”

老板說:“咱們倆啥關系,不就是忽悠個人嘛,我保證讓他吓得立刻打電話讓他爸媽改航班!”

夏壬壬道謝之後,喜笑顏開地出去了。

老板是認識多年的發小,兩人之間相互幫忙從不需要問理由,很爽快地就答應了。

他為了能阻止蘇浣之父母搭乘會出事的航班,只能借助這種故弄玄虛的方式了。

現在只能期待這位發小演技爆發,真的能讓蘇浣之有所顧忌,然後讓他的父母避開今晚回國的航班。

蘇浣之一見到他出來,就站起來,朝他走過去。

“怎麽這麽久?”他問。

夏壬壬疑惑道:“我進去了很久嗎?”

蘇浣之幾乎是一分鐘看一次時間,算了算發現只過了不到十分鐘,還真不算太久,于是神情有些尴尬。

夏壬壬記挂着正事,于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而是驚喜地表示:“這個占蔔店的老板算得真是太準了!浣之啊!你真的不進去試試嗎!”

蘇浣之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忽然覺得如果自己拒絕了他,會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情。

于是蘇影帝又鬼使神差地聽了他的話,進去找人算命去了。

夏壬壬也沒想到能這麽輕易就說動對方。回想從昨天到現在,蘇浣之就一直很好說話的樣子。

“蘇浣之為什麽會這麽聽話呢?”他問系統。

系統說:“可能是覺得要給智障多一些容忍和關愛吧。”

夏壬壬說:“你變了,變得越來越不正經了。我是說真的,為什麽蘇浣之會這樣?我都要忍不住懷疑,他以前是不是認識杜回風這個人。”

系統說:“我也不清楚,但是不覺得蘇浣之聽話一點更好嗎?”

夏壬壬說好像是挺好的,然後就把這件事甩在腦後。

他坐在沙發上發呆,沒過一會兒蘇浣之就從裏面出來了,臉上的神情有些複雜。

大概是老板被夏壬壬提前劇透過,對蘇浣之的一些想法和經歷說的很準,所以讓蘇浣之吓到了吧。

“怎麽樣?”夏壬壬問道。

蘇浣之收斂表情,看向他的時候,眼神有些詭異。

夏壬壬被他打量着,不知怎麽地,就有種被看穿的感覺。

“說的很準。”蘇浣之最後回答道。

夏壬壬也沒從他那詭異的神情裏得到什麽确切信息,有心想問問關于他父母的事,卻又無從問起。

“走吧。”蘇浣之說。

夏壬壬只好跟着他一起上車離開。

就在他糾結的時候,蘇浣之的母親打電話過來了。

夏壬壬坐在一旁,聽到蘇浣之很淡定地找了個理由,讓他的父母改了航班。

挂了電話之後,夏壬壬暗戳戳地松了口氣,然後就聽到系統說:“真神奇。”

夏壬壬問:“哪裏神奇了?”

系統說:“蘇浣之會信你,真的很神奇。”

夏壬壬說:“他信的不是我,是玄學。”

系統說:“這樣就更神奇了。蘇浣之是堅定了唯物主義無神論者。”

夏壬壬說:“嘁,我還是共産主義接班人呢。”

說完就聽到系統在那幽幽地嘆氣:“不對勁啊,不對勁啊。”

他被系統這副表現弄得有點慌,偷瞄了蘇浣之一眼,發現對方正從後視鏡裏看自己。

四目相對的時候,夏壬壬沒來由地渾身一顫,一股熟悉的感覺湧上來。

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閃而過,他連回味都來不及。

車內又陷入了安靜。

沒過一會兒,蘇浣之的手機又響了。

電話是他的經紀人打過來的,急匆匆地說道:“你看微博沒,出事了!”

蘇浣之的賬號都是經紀人在管理,很少親自登陸上去看。在很多人眼中,蘇浣之是個沒有黑點的人,他的紅火來自實力,而不是靠炒作營銷。所以除非是有新作品,否則根本就不會鬧上熱搜。

經紀人說讓他看微博的時候,他還覺得匪夷所思。

經紀人告訴他一個叫做許衣衣的女演員在微博上聲稱蘇浣之曾經害自己流産,然後抛棄自己,是個渣男。然後爆出了一張合照,另外還有蘇浣之送給她的定制的戒指。

“先不要回應,說不定這個許衣衣就是在自炒熱度,回應了反而是在給她長臉。”經紀人說道。

蘇浣之好像對這件事沒什麽特殊感覺,他對經紀人說:“你去處理吧。”

這是他一貫的态度,八卦或者炒作,黑也好,追捧也好,完全不會使他分心,就連電影工作室,都只是挂着個老板的名號,除了與影視創作息息相關的工作之外,都交給信任的人管理。

經紀人說了聲好,然後就結束了通話。

夏壬壬對着手機屏幕發出噓聲。他瞥了眼夏壬壬的手機屏幕,然後就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照片上不止他自己,旁邊還有個女人,正是許衣衣。這只是一張很正常的合照,連肢體接觸都沒有。

另外一張圖片裏,是一枚鑽戒,鑽石上面有刻意雕刻出來的紋路,十分精細,看起來價格不菲。

許衣衣在微博裏聲稱:這枚定制戒指是蘇浣之送給自己的。

底下的評論早已經炸開,并且留意一下,會發現有人混在刻意引導風向,想使蘇浣之的形象一落千丈。

那條指證蘇浣之是渣男的微博挂在熱搜第一,夏壬壬一打開微博就看到了。

“這個許衣衣,好像是星皇娛樂的人吧。”他好像在自言自語。

蘇浣之下意識地就要向他解釋:“我和她沒有關系。”

夏壬壬心想我當然不會相信了,我只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提醒你,這條微博只是一個開始,後面你會被黑得體無完膚。

從原世界線看來,被黑被群嘲,對于蘇浣之來說,傷害并不大。因為蘇浣之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演戲,并不在乎自己在別人眼裏是什麽看法。

真正讓蘇浣之不能接受的,是被整個影視行業封殺,失去了在更廣闊舞臺上追求夢想的機會。

有些事情如狂潮一般洶湧地撲過來,憑一己之力無法阻止。

夏壬壬想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蘇浣之度過那一段最艱難的煉獄時期,努力追随他的腳步,和他一起登上頂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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